三炼蛊虫就对标傩紫蛊师的境界,四炼就是傩紫中较强水准,黑金蟾只有一个,作用才总是当镇物,镇清灵之鬼,当然,这和它速度慢也有至关重要的关系。
此刻的黑金蟾,应该算是苗王控蛊中的至强蛊虫,想要再往下一级,对标的恐怕就是四线,乃至五线金蚕蛊。
罗彬有个直觉,只要能炼,那黑金蟾十有八九能成!
且黑金蟾一定不会叛离他,绝对不会反噬。
只是耗尽三危山明面上的大量蛊虫,让三危山如此寂静一片,夜晚都听不到虫鸣,最终才五炼一次。
其余十六条四炼蛊虫,也就凑一次五炼,想要凑够黑金蟾六炼的蛊,用难如登天来说,应该丝毫不为过。
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有比三危山更多的蛊?
傩紫的顶端,苗王境界的极限,恐也是这人世间的极限?
思绪间,罗彬手轻轻触碰在黑金蟾的头顶。
他并未中毒。
这个级别的黑金蟾,已经能够内敛毒素。
“咕咕!”黑金蟾再叫一声。
罗彬身上的蛊虫慢慢隐没,消失不见。
“小罗子,四爷不高兴了,四爷要闹了,这不像回事儿啊,小蚕子猛的和黑老太太有得一拼,小蟾子这么一炼,怎么也上去那么大一截?你让四爷这个爷字往哪儿放?四爷的脸往哪儿搁?”灰四爷绕着黑金蟾转了七八圈儿,不忿的冲着罗彬吱吱叫。
罗彬哑然失笑,黑金蟾稍稍扭头,冲着灰四爷咕咕一声。
“坏了,小蟾子好像多长了个脑子?”灰四爷再一声吱吱,它直愣愣地盯着黑金蟾。
无他,黑金蟾反应快了,和之前那股呆愣完全不一样,只是鼠和蟾的语言始终不通。
再下一刻,黑金蟾再咕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它扭转身子,头朝着悬崖方向,又往上仰起。
此刻天黑,它在望月!
通过本命蛊之间的联系,罗彬隐隐感应到黑金蟾不仅仅是望月,实则它还在观气!
罗彬抬起头来,眺望着夜空。
这个地方的云雾一直很均衡,只是因为瘴气的存在,一直无法看见,如今瘴气散去,云雾就像是搅乱的水面,满是涟漪,难以平息。
黑金蟾能比他发现的还快,一是因他一直在接纳本命蛊,相当于闭关,视听全部封闭,才刚恢复清醒不久,没来得及注意环境变化。
二是黑金蟾在此地五炼,汲取不少生气,被吞吃的蛊虫又是三危山养出,相当于山中不少山气一样被黑金蟾吃下。
山与蛊相连,蛊又是活镇,对山势变化自然敏锐。
山势乱,则意味着风水被不同寻常的事物拨动!
更意味着,焦山场主的布局,彻底完成!
正前方,老苗王的后背似乎挺直几分。
苗鈭后知后觉,同样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他没有和罗彬以及黑金蟾一样望天,而是迈步朝着老苗王走去。
“这还是不行,小罗子,你知道为啥不行吗?”
“看似你们打别人,实际上,还是算计来,算计去,找了个机会打。一旦给别人还手的机会,他能把你山掀了,根儿拔了,你们还只能在这里等,等他往脸上凑。”灰四爷忍不住再吱吱起来:“这简直叫一个窝火。”
罗彬无言。
他的确无法去和中士先生斗风水。
出阴神他还能一搏。
中士出阳神,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天堑之别。
在其必经之路上算计,让祭宗能出手,老苗王能插手,那已是极限,甚至还有运气成分在内。
灰四爷话糙理不糙。
可事情便是如此。
没有绝对的优势,依旧要斗,必然要斗。
让焦山场主离开,才是真的放虎归山。
一个中士出阳神腾出手来,一定能将三危山搅个天翻地覆,老苗王就算在三危山中都会受限,除非所有苗人都在巫医峰,或者全部到三苗洞。
即便如此,中士级别的先生也一定能想出办法,置人于死地!
“师父必然有安排,我也自有准备。”
灰四爷歪着头,瞅了瞅罗彬的脸,还是不明所以。
忽而,沉闷一声响。
这声音来自于山体内!
地面似乎都一阵轻颤!
霎时,三苗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竟还有大量蛊虫钻出,瞬间覆盖整个木质建筑群!
“好家伙,死人的蛊都没动呐!”灰四爷惊叫。
罗彬心头更是微凛。
三苗洞中有很多蛊人,老苗王全用的无主之蛊来炼蛊!
这考虑,当真是周全。
“这是崩山!”
惊声响起,一道人影从上往下坠落,趔趄往前数步,勉强维持平稳,再站直。
“娘娘腔,你胆子挺肥,不怕一失足把脖子摔断?”灰四爷吱吱再叫。
唐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身来,他眼皮眨得飞快,咽了口唾沫:“从里边儿走出来,没有个一刻钟简直不行,要出事,这山都能动,我在那里待不住。”
“冷静。”罗彬眉目紧蹙。
正当此时,山体又发出沉闷声响,一阵剧烈摇晃!
轰然一声巨响,三苗洞塌了!
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古建筑,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唐羽喉结再滚动一下,脸皮一阵搐动。
“山门被拆了,脸面也没了,这下真不死不休。”灰四爷的吱吱声更带着惊悚:“不过,这里真的不会塌掉,我们全部被埋在山脚吗?”
罗彬的心一沉再沉。
唐羽整张脸极其紧绷。
两人都没有说话,视线直直崖台最前端的老苗王。
老苗王摇摇晃晃,竟是快要站起身来。
这一幕,饶是罗彬,都一阵惊骇。
轰鸣声一直在从山体中发出!
老苗王的腿仿佛和石头长在了一起,随着地动山摇,石头开始出现裂缝,他的皮肉正在被扯破,因此,他站起来得更多!
“嗬……嗬……嗬……”
老苗王粗重地喘息着,仿佛这个动作,让他竭尽全力!
轰鸣声不止,可也就只是轰鸣,崖台没有真的断裂崩塌。
裂隙之中,冲出一股股泛白的,实质化的生气!
尤其是老苗王身周,生气更多,更浓!
“大神儿借机脱困了?”灰四爷惊声再叫。
罗彬更心悸。
他看不懂老苗王究竟要做什么了。
焦山场主这一招太狠,直接崩山!
可如果老苗王坚持坐镇在那里,这山,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被崩塌。
因为老苗王毕竟在穴眼上,自身也是镇物!
就好比,一口羽化尸已经和风水相融,动风水,尸体有镇压作用,动尸体,风水同样会乱。
动风水的同时在动尸体,就是乱上加乱,绝对会地动山摇。
羽化尸在化煞之前,被动之前,不会有什么反应能力。
老苗王不一样。
一个活阳神,他不想动,谁能动他?
因此即便被崩山,也应该是僵持,老苗王维持着风水不变,一定时间之后,焦山场主才会出现!
焦山场主必然会仔细观察老苗王,找一个最有利的时机现身!
老苗王居然主动站起来,主动配合风水被毁坏!
其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血,滴答滴答的从老苗王双腿往下淌,淌入石头的裂隙中。
他身体在微颤,他喘息得更重,仿佛他觉得不堪重负。
“示敌以弱?”唐羽咽了口唾沫,小声喃喃。
罗彬还是没吭声,额头在不停地冒汗。
自己被骗了?
老苗王还是要一意孤行,尝试离开风水,哪怕是以这穴眼崩塌为代价?
可这必败无疑啊!
大丹灼烧,尸丹弥补,尸丹总会被耗尽,只有风水不会断绝!
真要走出去,根本不可能获得自由,根本不可能当一个真正的傩神苗王。
资质限制了一切!
哪怕现在有了信仰,有所改变,一样太迟太迟!
“师父!你走不出三危山!”
“坐下!”
罗彬一声大吼,焦急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