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生上,景月下,月生歧!”
“聚星上,景月下,月星局!”
“虚空上,景月下,月空览!”
“巽风上,景月下,月风邪!”
“散云上,景月下,月云户!”
“亡死上,景月下,月死厕!”
“坎水上,景月下,月水谷!”
“坤地上,景月下,月地配!”
“震雷上,景月下,月雷觉!”
卦音铿锵有力,正煞之气极其充沛!
最开始龙虞在乾位,罗彬起手一卦,将她打到景月位。
言出卦成是命数压制,那一卦对龙虞就已经是大凶!
乾应卦,近处的景月就成了首选!
因为乾位的九卦效果不如景月,景月本身就偏阴。
若龙虞最初的是亡死位,她至多倒地,根本不会移动!
而巫医在不同方位被罗彬的一缕魂暂时上身!
不是言出卦成,只是阴卦绞杀!
罗彬的实力还没有到那一步,言出卦成对命数的要求过高,罗彬怕这一招直接崩散了自身魂魄。
阴卦绞杀的效果虽然稍弱,但连续三个阴卦绞杀,命数只要能压制住,不会弱于言出卦成。
最终九个不同方位的绞杀,同时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效果就不是相加那么简单。
“噗!”
龙虞先喷出一口血。
随后她四肢开裂,血狂涌而出!
惨白的脸上只有浓郁痛苦,印堂冒出浓浓黑气,疯狂朝着口鼻灌去,这就是暴毙相!
意味着龙虞即将丧命!
自打上山开始,罗彬就在准备。
这样的招式,怎么可能轻易承受?
他根本就没有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更不会让苗鈭去冒险,缘由再简单不过。
巫蟲一脉拼命了怎么办?
对付祭宗的手段,疫蛊用在苗鈭身上怎么办?
龙虞那举动,分明就是要动用疫蛊!
过程是什么,罗彬判断不到,结果如何,全在罗彬的计算之中!
这就是杀招!
不容有误!
偏偏此时,龙虞面前那人身上的血蟲,快速朝着龙虞身上爬去!
巫蟲一脉的人念咒声更大!
龙虞口中也在念咒,只是一边念,一边吐血,多少有些囫囵不清。
洞神,要上身龙虞!
这种上身必然有代价,只不过,龙虞将死,他们立即做出取舍!
罗彬不停地粗喘着。
他头痛欲裂,意识都在涣散的边缘。
全凭灰四爷上身,才能够站定不倒。
罗彬抬起了胳膊。
这就是信号!
所有巫医,几乎同时踏步前冲!
这过程中,他们手中同时抽出一张符!
那符,赫然是一善咒!
所有人剑指夹符,猛然甩出!
“剑者。”
“驱邪,斩鬼,召神,一善斩千煞!”
九个人,异口同声!
他们无法施展这一招。
符却有效力。
挥符,念咒,便直接引导而出!
罗彬掌刀绷直,胳膊往前斜斩!
当然,这没有什么实质意义,这就是气势!
所有人蟲,尸蟲,甚至是魂蟲,都在鏖战之中。
第一个上身的洞神和苗鈭相斗,牵制在一处。
那些巫蟲族人都在念咒,他们根本来不及再做出任何反应。
九张符,全部射在了龙虞的身上。
紧绷的符纸,宛若利剑,轻而易举的从龙虞身上切过!
残肢断腿,瞬间散落一地!
哐当一声闷响,是头颅落在尸块的正中央!
她的口还在动,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当她的眼神彻底空洞时,嘴巴停止了蠕动。
摇摇晃晃,罗彬往前两步,单膝跪地。
念咒声瞬间停止。
那群巫蟲族人快速往前,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是要在龙虞的尸块中捡起来装着疫蛊的容器!
显而易见,洞神上身可以转变一次,龙虞一死,就无法在转变第二次,只能是彻底被打断!
那几乎透明的水晶罐上边儿,悄无声息多了一个白毛老鼠,赫然是灰四爷!
灰四爷的身上趴着三条金蚕蛊。
蚕液直接喷出!
这一次,蚕液中裹着金蚕蛊毒!
骤然绽开的蚕丝,就像是三张网,先触碰到网面的五六人,手上瞬间冒出白烟,他们快速后退,动作更快,直接砍掉自己的胳膊!
白影一闪而过。
是灰四爷回到了罗彬的肩头,那水晶罐往下掉落,罗彬抬手接住。
质感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
漆黑的疫蛊在罐内缓缓蠕动爬行,给人一种极其浓烈的心惊肉跳感!
罗彬还在粗喘。
他的眼角还在往下滴血,嘴角一样如此。
此刻,甚至他的鼻子,耳朵,都在滴滴答答地流血。
负荷还是太大了,没有命数上的反噬,只有魂魄承受极限撕裂,透支一般的消耗,形成了七窍流血。
摇摇晃晃,肩头贴上灰仙请灵符,灰四爷再度上身。
借着灰仙上身赋予的气力,罗彬再度站直起身。
他深呼吸,缓吐气。
“你少说了一姓。”
这句话,他语气依旧和刚才一样,平静而又淡漠。
“阴成啥了小罗子,辣手摧花啊。这下好了,色香味儿,这下只剩香味儿了。”
灰四爷的吱吱叫,都仿佛带着尖笑。
罗彬这话阴,灰四爷更阴。
巫蟲一脉的人,无一例外,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悲愤之色。
不仅仅如此,罗彬更看见,他们的脸上开始萌生退意!
当然,所有人蟲,尸蟲,魂蟲,还在和蛊虫鏖战之中!
其实蟲没有落入下风,实力,巫蟲一脉是够的。
还是因为苗鈭的存在,牵制住一个洞神,否则罗彬用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做到眼前这一步!
罗彬手紧握着装着疫蛊的容器。
他心头那口气,却依旧没有松懈下来。
胜负已分吗?
这一战绝对算不上轻易。
无论是分魂九道,同时施展阴卦绞杀,再用道符诛杀。
都是罗彬对自己阴阳术,以及自身实力理解上的极限,完全不依靠外力,单纯靠他本身。
莫说龙虞,就算换成任何一个级别相同的对手,都只能暴毙当场。
这使得龙虞手中的“底牌”,“外力”,根本派不上用场。
巫蟲一脉来人太弱?
真要说起来,少了苗鈭,罗彬依旧会输。
苗鈭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苗鈭还不怕三尸真蟲。
主要还是因为,他魂魄靠先天生气重塑。
一切缘由叠加在一起,才促成眼前这个结果!
洞神上身那巫蛊族人,愈战愈猛,苗鈭虽然微微下风,但一直没有遭受什么创伤!
洞神上身是有极限的,比阳神祖师上身会强不少,最终依旧会下去。
苗鈭不仅仅有着阳神气息,更有着一枚婴尸丹,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这时,巫蟲一脉的人开始后撤。
他们并未收回蟲,单纯人朝着山下逃命!
“追啊小罗子!放跑了呢?”灰四爷吱吱催促。
罗彬摇摇头,话音略哑:“这里是三危山,祭宗虽然被牵制,没有动手,但那焦宗不可能一直牵制着祭宗。”
“这群人出不去。”
“师父想要收他们,根本无需露面。”
“什么时候焦宗不牵制祭宗,江中的黑蛇一样能将他们全部杀光。”
其实,如果他还有余力,他会追。
主要是他的确将自己潜能榨干。
场间这么多蟲,也根本不是他能离场的时候。
所有巫蟲一脉的人都逃了。
巫医快速来到罗彬身旁,有人搀扶着罗彬,有人要给罗彬喂药。
苗驼则给罗彬把脉。
服下去几味药,罗彬挣开其余人,脚步趔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地上早已布置了符阵,罗彬到最中间坐下,掐出手诀。
这是先天算的招魂阵,他第一次用,还是袁印信上身,随后用了数次,甚至还给罗杉用过。
并未闭眼,罗彬依旧目视着前方。
这时,发生了极其怪异的一幕。
所有巫蟲快速后退,它们不再和蛊虫死斗,而是快速聚拢在一处,黑压压一片,朝着山下快速撤离!
蛊虫并未去追击,而是朝着苗鈭的方向涌去。
很快,六条金蚕蛊回到苗鈭身上,苗鈭放出的蛊,同样归体。
此刻,苗鈭才算恢复状态!
洞神开始节节败退。
其余蛊虫再蜂拥而上。
虽说蛊虫弱,但不好摆脱,再加上就算洞神攻击一片蛊虫,那也只有极小范围,更多的蛊虫快速爬上其身体。
几分钟的时间,那具身体便腐蚀一空,成了白骨架子,洞神上身被彻底破除!
多多少少,罗彬的脸色还是有几分沉冷。
众多巫医同样如此,不过他们的沉冷中透着一丝丝不安。
只是,他们没办法。
罗彬同样也没办法。
巫蟲一脉的人要跑,追的意义不大,他的状态也跟不上。
那些蟲走,他同样无法留下。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只要三危山的格局不变,他们翻不起任何风浪。
闭眼,罗彬完全沉浸在招魂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再入夜,近乎子时,罗彬终于睁了眼。
长舒一口气,呼吸变得极为有力,眼神的疲乏消去,阵阵精光涌现!
先前的强力消耗,是因为生魂分出去太多。
此刻收回来生魂,再加上吃了那么多补给,身体竟然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大部分巫医还是守在他身旁。
少了苗驼,苗鈭,以及另外两个巫医。
“小罗子,你这两招用完,直接就不行了啊,你得学小徐子,弄出那个什么乌龟符,一下子就让自己归魂才行。”灰四爷一本正经的吱吱。
“启禀苗王,大巫医和三巫医去探查巫医峰的情况,以及黑蛇江的状况,还未曾归来。”
“您要去洞窟休息一夜吗。”
一名巫医拱手抱拳,恭敬询问。
罗彬摇摇头,站起身来,他取出装着疫蛊的容器。
水晶瓶在月光照射下,显得极其通透。
疫蛊共有四条,它们头部全部朝着一个方向,就是罗彬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