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梦魇降临 > 第1812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若你再动山月半根汗毛,我定将你……”
    净山月再度开口,苍老的话音在旧庙内回荡。
    “那要看你够不够快,若你不够快,你可能连一根汗毛都见不到了。”罗彬神态表情彻底恢复平静。
    灰四爷的吱吱叫声则狂妄而又兴奋:“你生了个好女儿,她炼出来的丹,香到十里不散,她肚里的那个鬼崽子的大眼泡那叫一个多汁,四爷想想都流口水哩!”
    净山月没有再“说话”。
    她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瞬,这旧庙都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此时此刻,一切散去。
    唯独没有消散的,是净山月身上多出的玉色,以及她双目中的那一抹白。
    魏有明变强了,他手提着净山月魂魄的脖子。
    净山月就像是一条破布一样,萎靡的动弹不得。
    “爹……”
    “爹……”
    她极为凄苦的呢喃。
    这样子,当真像极了一群人,欺负她一个女子。
    “更……好了……”
    苗鈭抬起手,落在净山月的脸上,轻轻的抚触。
    胡进浑身紧绷,眼中有一丝丝悚然。
    张云溪同样额间有薄汗,目光中都是不解。
    白律书和白邢台则是更警觉,凝重。
    “这是个麻烦,需要四规山介……”白律书话没说完。
    “不用。”罗彬摇头拒绝。
    白律书和白邢台相视一眼,最终没有多言。
    “罗先生……”唐羽却欲言又止。
    “娘娘腔被吓到了。”灰四爷冲着唐羽不停的抖腿。
    “无碍唐先生。”罗彬语气笃定。
    唐羽脸色极不自然,终究还是说道:“我觉得可能有碍……上身过来那个“人”,我觉得应该是一个……祖师?”
    “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他没有完全上身,好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限制了……”
    “你直接挑衅了他,我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智,这会……”
    ……
    ……
    四规山外,约莫一里地处。
    焦宗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金坛山的崩塌,净山道场的彻底破灭,代表他的护卫道场没了,门户被拆!
    玉化中的女儿被带走,身体如此残缺,竟是被人当成了药石炼丹!
    始作俑者,更是嚣张狂妄!
    这只是一部分。
    山崩的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他的大弟子,他固然是没事,弟子却命丧黄泉,只能暂时当鬼。
    先找到崩山之人,虽说这道观让人觉得棘手,但他做出一系列布局。
    以山崩为要挟,那些道士不可能不就范!
    结果,阵法居然被阻断了!
    他仔仔细细布置的几十个阵脚,全部无法引动!
    他用了类似的方式,在阵脚符上留下的一丝丝魂魄,硬生生被挤出。
    这山上,有个了不得的先生,还有了不得的镇物!
    正因此,他的主动完全成了被动!
    当然,他不可能就一个准备便进山。
    崩山是先手,后手就是鬼!
    净山道场的养鬼,是焦山道场的皮毛。
    万恶鬼才是进焦山道场的敲门砖。
    他养出来的鬼,绝大部分已经超过清灵之鬼。
    这种鬼,山脚有十余个,配合万恶鬼,他身上放出一批。
    用这种方式,他才在那群下士阳神的眼皮子底下逃掉。
    还是因为攻敌所必救。
    对方必须要在意弟子的伤亡。
    他们要追他,要包围他,是能做到的,弟子却完全挡不住那些鬼,会死伤惨重!
    最终,他安然撤出四规山。
    虽说毫发无伤,但实际上,他棋差一着。
    那些鬼,一时间是抽不出来了,代价不小,却没杀四规山的人。
    立马换了一个方式,抽出一缕魂,上身净山月。
    一只万恶鬼,拘束着尸魂。
    一个带着先天生气的蛊人。
    以及一个大言不惭,狂妄至极的阴阳先生!
    至于那俩真人,以及其余三人,根本没在他的视线中。
    “一根汗毛都看不到……”
    焦宗仰头看天,他闭眼,低喃。
    “好一个一根汗毛都看不到!”
    “我要把你的骨头给山月做成床,你的皮做成被……”
    “给我指路……”
    他嘴角微翘,神态更加的森然!
    ……
    ……
    罗彬几人早就没有继续留在旧庙里。
    唐羽的话,倒是没有给张云溪他们带来多大的冲击力,始终张云溪的见识,已经跟不上罗彬等人的节奏。
    白律书和白邢台的警惕变得更多,只不过,也仅仅是警惕而已。
    缘由无他。
    罗彬要回三危山。
    三危山的老苗王,是一个活阳神。
    祖师碰祖师,还是在另一个祖师的主场上,谁胜谁负?显而易见。
    只能说,焦山道场的山主是个出阳神,这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罗彬如果不回三危山,一定是麻烦大了,甚至可能死到临头。
    回了,那焦山道场的山主,大概率是要赔了女儿又折了自身。
    唐羽没有发表更多的意见。
    他能看出来,多是因为他被上身过,以及他能看到三坛祖师。
    罗彬依旧显得镇定沉稳,甚至两个四规山的真人道士丝毫不带惧怕,这说明了很多东西。
    下山的过程中,罗彬保持着沉定。
    即便是唐羽不提醒,他也会发现蹊跷。
    因为净山月眼珠中的白,那是不同寻常的。
    所谓的限制,唐羽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他却能做出判断。
    那焦山道场山主不是简单的活阳神,十有八九和章舆是同等的存在!
    这的确足够让人心惊,然而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没有用。
    怕,只会死得更快!
    速速回到三危山,自保无虞!
    城中山小,下山到路边时,费房正在那里踱步,手机置于耳边。
    瞧见几人,费房立马挂断电话,迎上前来。
    “去北渭市。”罗彬就简单四个字。
    费房微僵,立马转头上驾驶室,没有半点儿意见。
    罗彬的镇定,终于让唐羽彻底平息那股不自然。
    他心里默默想。
    还得是罗先生,不愧是先天算场主,三坛观主前临危不乱,解决云濛山一大难题,如今阳神威胁,依旧泰然处之,想来是已经有应对之法,他倒像是个井底之蛙。
    路途开始了一会儿,罗彬又一次打开话匣子,同张云溪讲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车上除了费房,没有任何一个外人。
    虽说费房和罗显神的关系不差,但罗彬依旧做过处理,两条壁虎钻进费房耳蜗,紧密的堵住其耳。
    这无非让费房开车慢一些,需要多观察,影响不大。
    靳阳和北渭市相距极远,路上还是用了两天时间。
    沿途,罗彬几乎将能说的全部和张云溪说了。
    张云溪最多的动作,就是捋过下颚短髯,皱眉,微微吸气,又长叹。
    白律书和白邢台看罗彬的眼神,又多了几层不同。
    唐羽那就只有单纯的敬畏,再也没有将罗彬当成一个同辈之人!
    他甚至脑子里还有个念头。
    一年多的时间,能经历那么多事情,好手好脚的站在这里。
    罗彬还是人?
    当然,这个一年多并不是说罗彬从柜山走出来算起。
    和张云溪共同的经历,不在这段话内。
    “阴阳界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无恶不生。”张云溪再度一声长叹:“我犹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又如同管窥蠡测,所见有限。呵呵,看来秦先生不是让我去他的外场就此养老。”
    灰四爷吱吱叫了起来。
    “它说什么?罗先生你让我听听呢?要一字不差。”张云溪看着灰四爷,问罗彬。
    罗彬瞥了一眼灰四爷,摇摇头,才说:“灰四爷讲,秦先生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事其实利字当头,该跑的时候跑的飞快,不过,该拼命的时候,他还是拼的,人品这方面没的说。”
    “刨除掉人品,那么重要的地方,是让人去安享晚年的?”
    “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好好学着点儿吧,天机山搞不好还能延年益寿哩。”
    罗彬完完整整的复述一遍。
    其实,灰四爷的话,有的地方他要纠正,张云溪要听全貌,他才没有那么做。
    “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闯的年纪!”
    “呃……应该是老骥伏枥吧?”唐羽小声开口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灰四爷冲着唐羽吱吱叫着:“娘娘腔你小子懂什么?比四爷多看几本书不得了?滋你信不信?”
    “四爷说什么你听着,四爷做什么你看着,保管对你有好处。”
    “它说什么?”唐羽疑惑问罗彬。
    罗彬哑然失笑,摇摇头说:“灰四爷鼠嘴里吐出来的都是象牙,你听便好。”
    “哦哦……”唐羽明显有点儿不明所以,却没再多言。
    车进了北渭市,费房耳朵里的壁虎被罗彬引了出来。
    晃了晃头,费房还和罗彬他们笑了笑。
    只是笑归笑,费房多少有点儿勉强,眼中多少有几分落寞。
    无他。
    张云溪走了。
    靳阳冥坊只剩下一个胡进。
    出黑先生坐镇酉阳居的想法,终究是黄粱一梦。
    当然,费房知道,有些事情可以想,却仅限于想一想。
    因此,他的情绪基本上是克制着的,完全没有表露。
    这时,张云溪忽然说道:“罗先生,你们在城隍庙等我回来吧,山门琐事,或许会耽误一两天时间,张甫已经任职,短时间内,我不会让他辞去职务,这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你们跟着我,平添几分周折颠簸。”
    “至于酉阳居士,张甫依旧留在城隍庙的时候,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他解决,张甫不在后,靳阳冥坊有任何关于先生方面的需要,你可以来曲水镇,或者送信到那里,我若任职外场,会常年遣人在镇上留守。”
    “胡进学了玉堂道场全部的阴阳术,虽说资质有限,但他经历了不少事情,还是有不小的本事。”
    “嗯,我玉堂道场的山门,就留给胡进了。”
    “这样一来,你倒是可以跟我过去。”
    张云溪的一切安排,向来都极为缜密。
    不但给了胡进更宽广的后路,没有让他局限在冥坊中,又不会让费房觉得更不悦,反而费房还要全力支持,当然,费房得到的其实更多。
    无需罗彬说地址,张云溪和费房指路,费房朝着北渭市城隍庙驶去。
    结果还没到城隍庙,临近处的一条马路上,车就停下。
    路中间站着一人。
    赫然是张甫!
    阳光下,张甫那张方脸,隐隐显得激动!
    “这怎么回事……执勤城隍怎么把路……”
    费房略显的疑惑。
    张云溪微微蹙眉。
    “小罗子忘性大,四爷回过味来了,你忘了那个什么史和你说过什么话吗?”灰四爷吱吱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