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后，几人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谁都不想动弹。
周易抚摸着武媚娘丰腴的身体，有种落水中终于浮出水面的感觉……那种无悲无喜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他甚至有种【我不是我】的感觉。
好在现在一切...
秦良玉话音未落，殿外忽起朔风，卷着碎雪扑打在朱红宫墙之上，簌簌如战鼓擂动。张辅煦一把扯开玄色披风，大步跨出殿门，仰头望向铅灰色天幕——风里裹着铁锈与冻土的气息，是草原将醒未醒的杀气。
刘彻却未应诏，只缓缓解下腰间佩刀，刀鞘上嵌着三枚已磨得发亮的铜星，那是永乐年间随成祖亲征时所授的“破虏三捷印”。他单膝点地，将刀横于掌心，刀脊朝上，刃口微斜，竟是个久违的军礼：“臣愿为前驱，但有一请。”
朱高炽抬手虚扶：“太师但讲无妨。”
“此番北伐，不求速胜，但求犁庭扫穴。”刘彻声如铁砧相击，“瓦剌阿鲁台、鞑靼脱欢，皆非寻常部族，其帐下多有汉人叛将、辽东流寇、西域商贾混杂其中，通晓我大明边镇布防、粮道虚实。若仅以骑兵追击，必如捕风捉影。臣请陛下允准三策：一者，以无人机制图建模，将阴山以北、瀚海以西五百里之地，尽绘于绢帛之上，标出水井、草场、雪窝、断崖、隘口、旧堡；二者，遣百名火器匠随军，在各处要冲设临时火药工坊，就地取硝、熬盐、铸弹；三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辅煦手中尚未落地的无人机，“请仙长赐予‘夜枭’之眼。”
周易正端着一碗热姜汤从廊下走过，闻言脚步微滞。他昨夜刚用观音叶与药师佛叶合炼了一对“阴阳瞳符”，左符可透雾穿雪，视三里如昼；右符能辨气息轨迹，凡活物走动逾半刻钟，地上余温、草茎折痕、蹄印微潮皆可显形——此乃为郭昕东进敦煌特制，尚未交付。
他搁下碗，从袖中取出两枚墨玉雕成的鹰首，左眼嵌青金石，右眼镶紫水晶，指尖一抹朱砂，符纹自玉隙游走如活：“此物非符非器，乃借佛力凝神、道法固形之媒介，须以血契认主。太师若信得过贫道，今夜子时，于校场焚香三炷，咬破中指，滴血于鹰喙。”
刘彻二话不说，抽出佩刀在拇指一划，血珠涌出，滚落玉鹰唇上，竟未滑落，反如被吸入般渗入青金石内，整枚左眼霎时泛起幽蓝微光。张辅煦看得双眼发直：“这……比咱七叔的夜视仪还邪乎！”
“不邪。”周易淡淡道，“是科学。佛家讲‘境由心造’，道家言‘气化万物’，你们把‘红外热成像’叫‘夜枭瞳’，把‘毫米波雷达’唤作‘云踪步’，本质上都是能量转化。只是诸位前辈不用芯片，而用精气神做载体罢了。”
话音方落，魏忠贤提着个黄铜暖炉晃进来，炉盖掀开，里头不是十数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丸子，冒着淡淡硫磺气：“仙长，您让试制的‘震山雷’，按您画的图纸加了硝石与松脂，又掺了三钱铁砂、半钱银粉——炸响之后，碎片能钉进三寸松木板，就是……有点呛嗓子。”
周易点头：“再加半钱冰片，压一压火性。另外，让匠人照着《武经总要》里的‘猛火油柜’改，把喷口换成陶瓷喷嘴，燃料用桐油混鲸脂，加压后射程可达三十步，专烧毡帐。”
朱高炽听得眼睛发亮：“那岂不是……火龙车？”
“是火龙，是火蛇。”周易纠正，“火龙需引线点燃，火蛇靠压缩空气瞬发，前者怕雨，后者怕堵。北地风大雪厚，得双轨并行。”
正说着，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一名锦衣卫千户滚鞍下马，甲胄结霜，面皮冻得发紫，单膝跪于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报：“启禀陛下！辽东急奏——苏定方将军率三千锐卒突袭黑水靺鞨老巢，焚其粮仓七座、窖冰二十处，俘获女真萨满十七人，缴获‘骨卜龟甲’四十九枚，皆刻有契丹文与蒙古密语！更于其祭坛地窖中掘出……一张羊皮地图！”
他声音陡然拔高：“图上所绘，非山川河道，而是我大明九边各镇兵额、换防时辰、火器配比、甚至……连各卫所主官生辰八字、家中子嗣名讳，俱列其上！”
满殿皆寂。
张辅煦一把抢过羊皮，手指颤抖着抚过一处朱砂圈注——正是自己驻守的宣府镇。旁边小字标注：“张辅煦，庚寅年八月廿三生，喜食羊肉，畏寒，妻室早亡，独子张懋尚在南京国子监读书。”
他喉结滚动，猛地攥紧羊皮，指节泛白：“这帮狗贼……连我儿子几岁念《孝经》都摸清了？”
刘彻却盯着地图一角，那里用炭笔潦草画着一只歪斜的狼头，狼吻处戳着三枚细针，针尾系着褪色红线，红线尽头，分别连着三处地名：大同、榆林、宁夏。
“这是……萨满‘钉魂术’。”秦良玉沉声道，“以生辰八字为引，红线为桥，针为钉，欲使边镇统帅重病暴毙，或疯癫失智。他们不止要毁我城池，更要蚀我军心。”
朱高炽脸色铁青，转身便朝真武殿走：“朕要去见勾陈大帝，请祂降一道神雷，劈了这群装神弄鬼的蛮子！”
“慢！”周易忽然开口，“神雷劈得了一时，劈不了根源。萨满巫术源于阴山古祭，其术根植于地脉阴气，越是荒寒苦寒之地，越易滋生。若只靠雷霆震慑，反倒助其凝聚怨气，催生更恶之咒。”
他踱至殿角铜盆前，掬起一捧融雪水，指尖轻点水面，水中竟浮起细密金芒，如星斗流转：“要破此术，得从根上断——他们借阴山地脉行巫，咱们便以阳火镇地脉；他们用骨卜龟甲窥天机，咱们就以量子纠缠锁天机；他们靠血脉红线牵魂，咱们……”
他忽然停住，望向窗外飘雪。
雪势渐密，鹅毛般扑向宫墙琉璃瓦，却在触及瓦面三寸之处，尽数消散，化作袅袅白气——那是昨日张仁素布下的“离火阵”余威，以太阳能板为基，微型等离子发生器为引，将整座混元宫笼罩在恒温三十八度的阳和气场之中。
周易笑了：“咱们就用这雪。”
他返身取来三张素笺，朱砂饱蘸，笔走龙蛇，非符非箓，而是一串串奇诡符号：有薛定谔猫态叠加标记，有麦克斯韦方程组简写，更有《周易·说卦》中“离为火、为日、为电”的篆体变体。每写一笔，纸面便腾起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弧光。
“此乃‘破妄雪符’。”他将三张符纸分递刘彻、张辅煦、秦良玉，“不必焚化，只需在雪落之时，将其置于阵眼。符成，则雪落即燃，燃则生光，光之所及，一切幻象、诅咒、阴气皆如沸汤泼雪——不是消灭，是……格式化。”
刘彻凝视符纸，忽道：“仙长，若将此符刻于炮弹弹头，是否可行？”
周易一怔，随即拊掌：“妙！以动能破虚妄，以高温焚阴秽！太师且记，弹头刻符需用钛合金基底，符纹凹槽深零点三毫米，发射前注入液氮冷却至零下一百九十六度——否则火药燃气会烧毁符纹。”
张辅煦已迫不及待：“那咱现在就去试炮！”
“不急。”周易摇头，“先办正事。秦夫人，你那复原符，今日便可用了。”
秦良玉神色一凛，立刻命人去石砫宣慰司快马传令。半个时辰后，一乘青帷小轿停于混元宫侧门，轿帘掀开，马祥麟被两名亲兵搀扶而下。他右眼蒙着黑缎，左眼虽睁，却浑浊无光，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显然久病缠身。
谢道韫默默递上一杯温参茶，马祥麟接过时手指僵硬，杯沿磕在齿上，发出轻微脆响。
周易未言语，只将金色复原符覆于其右眼之上。刹那间，金光如熔金倾泻，顺着符纸边缘汩汩流入眼眶，马祥麟浑身剧震，喉中溢出压抑多年的呜咽。黑缎之下，焦黑萎缩的眼球竟如枯木逢春，血管蠕动，神经再生，晶状体重新澄澈——金光持续半柱香，倏然收敛。
马祥麟颤抖着扯下黑缎。
众人屏息。
那只眼，瞳仁乌黑，眼白莹润，眼尾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红血丝。他茫然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朱高炽龙袍上的金线蟠龙，掠过刘彻腰间佩刀的寒光，最后落在周易脸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试试看。”周易递过一面铜镜。
马祥麟接过，镜中映出一张清俊面容，眉目舒展，左眼炯炯有神，右眼……竟比左眼更亮三分，瞳孔深处似有金芒流转。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如裂帛：“娘！儿……能看见了！”
秦良玉眼眶一热，却未落泪，只重重拍了拍儿子肩头：“看见了，便别再闭眼。明日随太师北上，替你爹，替石砫两万子弟，把草原上那些装神弄鬼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马祥麟霍然挺直脊背，单膝跪地，右手捶胸，发出沉闷回响：“喏！”
恰在此时，殿外雪势骤歇，云层裂开一道金缝，阳光如剑劈落，正正照在马祥麟右眼之上——那眼中金芒暴涨，竟在青砖地面投下一小片清晰鹰隼剪影，振翅欲飞。
刘彻看得呼吸一滞，忽转身对张辅煦低语：“回头把你那套‘夜枭’，给祥麟留一副。”
张辅煦咧嘴一笑，拍拍马祥麟肩膀：“小子，跟哥学骑马去！教你用无人机打兔子——保准比你爹当年射雕还准！”
笑声未落，魏忠贤又颠颠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紫檀匣子：“仙长，您让找的‘活字铜模’齐了！按您说的，分‘天文’‘地理’‘算术’‘农桑’‘火器’五类，每类三百六十字，共一千八百个铜模，字口深二分，棱角带倒刺，防滑防歪……就是，工匠问，这‘量子’二字，该刻在哪类里？”
周易接过匣子，指尖拂过一枚刻着“量”字的铜模，铜面冰凉，却似有微电流窜过皮肤：“刻在‘天文’类最末。告诉工匠，等第一批活字印出《混元格物志》，首页就印这八个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朱高炽的肃穆，刘彻的锋锐，张辅煦的桀骜，秦良玉的沉毅，马祥麟眼中的光，谢道韫袖中悄然掐诀的手指……
“道法自然，格物致知。”
风过殿角，檐铃轻响，仿佛一声悠长应和。
远处，新铸的青铜炮筒在冬阳下泛着冷硬光泽，炮口微仰，正对北方。
雪停了，但北伐的号角，才刚刚吹响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