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超武斗东京 > 第六百五十七章 来客
    武藏早早就看出,德川和警员们在跟踪他。
    但他们并没有骚扰自己,德川也是在情急之下才来关心,因此武藏就没再去管。
    白木承说要请客,正巧武藏也饿了,便欣然答应。
    “……”
    白木...
    黑木玄斋手持双枪,枪尖微垂,枪身泛着冷铁幽光——那并非现代制式火器,而是两杆通体乌黑、长约一米二的古式短枪,枪头呈柳叶形,寒芒内敛,刃口却似能割裂空气;枪杆以硬木包铜,缠有暗红麻绳,末端收束为钝锥,可刺可砸可格挡,更可当短棍使。枪身刻有细密符纹,非篆非隶,似是某种失传流派的秘传标记,又像久经血火浸染后自然凝结的锈蚀脉络。
    他并未摆出任何传统枪术架势——既非中平枪之守中带攻,亦非拖枪势之蓄而待发,更无回马枪之诈。他就那样静立原地,双臂微沉,双枪斜指地面,枪尖距土寸许,仿佛两柄插在大地血脉上的楔子,稳得令人心悸。
    全场骤然失声。
    不是因他持械,而是因这“持械”的姿态本身,已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武器”的认知。
    此前武藏拔刀,是为破局;而黑木此刻取枪,却像只是……捡起两根自己落下的手指。
    “原来如此。”宫本玄斋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如砂石相磨,“你早就不靠‘手’打架了。”
    黑木玄斋没应声,只将左枪缓缓抬起,枪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极缓、极直的线,停在与自己眉心齐平之处。右枪则依旧垂落,枪尖轻点地面,发出“嗒”一声闷响,竟似叩问大地。
    ——不是起手式。是定桩。
    范马刃牙瞳孔骤缩:“他在……校准。”
    山上一夫镜片反光一闪:“校准什么?”
    “重心。”郭海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在让双枪成为身体延伸的支点……不,是让身体,成为双枪的‘鞘’。”
    话音未落——
    唰!
    黑木动了。
    不是突进,不是闪转,而是整个人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自原地“浮起”半寸,继而前脚掌碾地,腰胯拧转如绞弓,双枪瞬时翻飞!左枪由上而下劈斩,撕开空气发出“嗤啦”锐响;右枪则自下而上挑击,枪杆绷成一道紧弦弧光,枪尖直刺宫本咽喉下方三寸——锁骨凹陷处,人体最脆弱的神经丛交汇点!
    宫本玄斋瞳孔收缩如针。
    他没退。甚至没抬手格挡。
    就在双枪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忽然塌肩、收腹、沉胯,脊椎如弓背反张,整个上半身向后折出惊人弧度,左枪劈空而过,距他鼻尖仅毫厘;右枪挑击则擦着他喉结上方掠过,带起一缕断发,飘落于地。
    可就在他完成这记“铁板桥”的同时——
    黑木玄斋右枪去势未尽,腕部陡然一抖!
    枪尖微震,嗡鸣乍起,竟在离宫本咽喉仅两寸处强行变向,由挑转刺,枪尖化作一点寒星,直贯宫本左眼!
    快!狠!毒!且毫无征兆!
    宫本玄斋虎目圆睁,却未闭眼——他左眼瞳孔瞬间收缩,右眼余光却已扫到黑木右肩衣料因发力绷紧的细微褶皱。他早知这一枪必来,却不知何时、何角、何速。于是他选择最原始的应对:以毫厘之差,偏头。
    噗!
    枪尖擦过他左耳耳廓,割开一道浅痕,血珠未涌,已被高速气流蒸腾成细雾。
    而就在他偏头的同一瞬,黑木左枪已收回半尺,枪杆横抡,如鞭抽打,直扫宫本太阳穴!
    宫本玄斋右手终于动了——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前,迎向枪杆!
    啪!
    一声脆响,如枯枝断裂。
    宫本玄斋手掌死死攥住左枪枪杆,指节暴凸,青筋如虬龙游走,掌心皮肤瞬间擦破渗血。可他竟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将横扫之势掐停在距离太阳穴三寸之处!
    黑木玄斋手腕一旋,枪杆在他掌中疯狂打滑,木纹刮擦皮肉,血线蜿蜒而下。
    “哼。”宫本玄斋闷哼,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直扣黑木握枪右腕!
    黑木玄斋竟不躲不避,反而迎上一步,右肩撞入宫本玄斋怀中,左枪被宫本死死攥住,他索性弃枪,左臂顺势屈肘,以肘尖猛击宫本玄斋肋下软肋!
    宫本玄斋呼吸一滞,却借着对方冲势,右脚后撤半步,腰身拧转,竟将黑木这记肘击之力尽数卸向侧方,同时攥着左枪的右手猛然向下一压——
    咔嚓!
    枪杆不堪重负,从中断裂!
    断口锋利如刃,宫本玄斋反手一挥,半截断枪如匕首般斜削黑木颈侧!
    黑木玄斋仰头后仰,断枪擦过他喉结,留下一线白痕。他左脚蹬地,身形暴退三步,右枪始终未离手,枪尖垂地,却在退步途中悄然划出三道平行浅沟——每一道,都精准对应宫本玄斋落地时可能踏足的方位。
    宫本玄斋落地,左脚踩在第三道浅沟尽头,身形微晃,随即站定。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又抬眼望向黑木玄斋手中那杆完好的右枪。
    “你留了一杆。”宫本玄斋说。
    黑木玄斋颔首:“一杆,够用了。”
    “不,”宫本玄斋摇头,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留它,是因为……你真正想用的,从来不是枪。”
    黑木玄斋眸光微闪。
    宫本玄斋缓缓松开攥着断枪的右手,任其坠地。他摊开手掌,血顺指缝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洼暗红。他盯着那滩血,忽然道:“我练剑三十年,剑出必见血。可今日,血见了七次,剑却未出鞘。”
    黑木玄斋沉默。
    宫本玄斋抬起左手,抹去耳廓血痕,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黑木玄斋眼皮一跳。
    “织田信长。”宫本玄斋声音低沉下去,“他麾下有员大将,名唤佐久间盛次。此人擅使双枪,战法诡谲,不重刺杀,专攻‘破势’。他常言:‘枪者,非刺人之器,乃破人之枢。’”
    黑木玄斋握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不刺咽喉,不挑心口,专刺敌将挥刀时肩胛松动的刹那;不扎胸腹,专扎马腿折断时敌骑重心前倾的瞬间;甚至……”宫本玄斋目光如刀,直刺黑木玄斋双眼,“专刺对手以为自己已占上风、心神微懈的那一息。”
    黑木玄斋喉结滚动。
    宫本玄斋笑了,笑声低沉沙哑:“你刚才那三道浅沟……是在算我落地时,哪一脚会先松劲,哪一脚会本能虚踏,哪一脚会因右臂发力而稍滞——你在找我的‘枢’。”
    黑木玄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比信长更难对付。”
    “哦?”宫本玄斋挑眉。
    “信长会怒,会疑,会因胜而骄,因败而躁。”黑木玄斋缓缓抬起右枪,枪尖缓缓上扬,指向宫本玄斋心口,“你不会。你像一块烧红的铁砧,越打,越沉,越烫,越……不动。”
    宫本玄斋笑意渐敛,眼神却愈发幽深:“所以,你打算怎么破这块铁砧?”
    黑木玄斋没答。
    他只是将右枪枪尖,轻轻点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咚。
    一声轻响,竟似与宫本玄斋心跳同频。
    宫本玄斋瞳孔骤然收缩——他听到了。
    不是幻听。是真实的心跳声,隔着三步距离,清晰传来,沉重、稳定、带着一种熔岩奔涌般的灼热节奏。
    黑木玄斋的左胸,正随着那鼓点般的心跳,微微起伏。
    “你的心跳……”宫本玄斋声音干涩,“比我的快。”
    “不。”黑木玄斋摇头,枪尖未动分毫,“它和你一样快。只是……”
    他顿了顿,枪尖忽地微微一颤,仿佛感应到什么,竟自行偏离宫本玄斋心口半寸,悬停于他左侧肋下——那正是方才肘击所指之处。
    “……它比我更早听见了你肋下肌肉绷紧的声音。”
    宫本玄斋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被彻底看穿。
    他肋下肌肉确实在那一瞬绷紧了——为抵御肘击的余震,为积蓄下一步发力,为……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源自身体本能的微小预警。
    黑木玄斋竟凭心跳,听出了他肌肉的预动?
    这已非武技,近乎妖异!
    观众席上,愚地独步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白:“……他把听觉,练成了‘触觉’。”
    吴惠利央死死盯住黑木玄斋握枪的手,声音发紧:“不止是听……他在用枪尖,当第三只耳朵。”
    若槻武士额头冷汗涔涔:“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在此时——
    黑木玄斋动了。
    不是突进,不是劈刺。
    他只是将右枪,缓缓收回胸前,枪尖朝下,枪杆贴臂而立,姿态竟如僧侣合十。
    宫本玄斋瞳孔骤缩。
    这姿势……他见过。
    在古寺残卷里,在战国遗画中,在那些早已湮灭于战火的、关于“不动明王”护法仪轨的模糊记载里——
    双手合十,非为礼敬,乃为封印。
    封印一切妄动,封印一切杂念,封印……一切可供预测的轨迹。
    黑木玄斋要做的,不是更快,不是更狠,而是……
    让宫本玄斋,再也找不到“他”。
    “……原来如此。”宫本玄斋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忽然解下腰间刀鞘,随手抛开。国虎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却未再进一步。
    他双手缓缓抬起,左手按在刀镡,右手覆于刀柄,摆出最基础的“拔刀居合”起手式——却未拔刀。
    他只是站着,像一尊被岁月风化的石像,刀未出鞘,气势却如渊渟岳峙,比先前任何时刻都更沉、更重、更……无可撼动。
    两人之间,三步距离,空气凝滞如铅。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没有多余动作。
    只有两双眼睛,隔着血与汗,隔着铁与肉,隔着三百年的光阴与无数亡魂的注视,死死咬合。
    黑木玄斋的枪尖,悬停于宫本玄斋肋下。
    宫本玄斋的刀锷,抵在自己掌心。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绷紧如弓弦。
    观众们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见的,不再是两个武者。
    而是两座山。
    一座以枪为脊,以心为核,静默燃烧;
    一座以刀为骨,以身为鞘,怒而不发。
    山与山对峙,风停,云滞,连地下斗技场浑浊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
    然后——
    黑木玄斋的右脚,终于抬起。
    不是踏前,而是……向侧后,撤了半步。
    宫本玄斋的左手,同时抬起。
    不是拔刀,而是缓缓……摘下了自己左耳耳垂上,一枚早已磨得温润的旧铜耳钉。
    叮。
    铜钉坠地,清脆一声。
    黑木玄斋撤步未尽,宫本玄斋摘钉方落。
    就在那铜钉触地、声波尚在空气中震颤的0.03秒内——
    黑木玄斋的右枪,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不是挑。
    是甩。
    手腕如鞭梢炸裂,整杆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乌光,直射宫本玄斋面门!
    宫本玄斋瞳孔映出枪影,却未躲。
    他右手闪电般松开刀柄,五指张开,迎向飞来的枪尖——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枪尖的刹那,他忽然变爪为掌,掌心向外,猛地一推!
    啪!
    不是格挡,不是拍击,而是以掌风硬生生将疾驰的枪杆,向右横推三寸!
    乌光擦着他右耳掠过,“笃”一声闷响,深深钉入他身后土墙,枪尾嗡嗡震颤!
    而就在他推枪的同一瞬——
    黑木玄斋已欺身而至!
    他左拳裹挟风雷,自下而上,轰向宫本玄斋小腹丹田!
    宫本玄斋右掌推枪未收,左臂却已如毒蛇昂首,肘尖下沉,精准撞上黑木玄斋拳面!
    轰!
    闷响如鼓,两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黑木玄斋拳势被阻,却毫不停滞,左臂顺势下沉缠绕,五指如钩扣向宫本玄斋右腕——擒拿手!
    宫本玄斋右腕一沉一转,竟从黑木指缝间滑出,反手一抄,五指如铁钳,死死攥住黑木玄斋小臂!
    两人手臂绞缠,肌肉贲张如钢铁虬结,血管在皮肤下疯狂搏动,青紫一片!
    黑木玄斋左脚蹬地,腰胯拧转,竟欲以摔技将宫本玄斋掀翻!
    宫本玄斋低吼一声,右脚猛然踏地,左脚如鞭甩出,膝盖狠狠顶向黑木玄斋心窝!
    黑木玄斋不闪不避,竟也提膝相迎!
    嘭!!!
    双膝悍然相撞!
    骨肉交击之声,令人牙酸!
    两人同时闷哼,身形剧震,却谁也没退半步。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鬓边、下颌疯狂涌出,滴落在龟裂的砖地上,迅速洇开一朵朵暗色花。
    黑木玄斋左膝剧痛欲裂,却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好腿!”
    宫本玄斋右膝同样钻心剧痛,闻言竟也低笑:“你的骨头,比想象中硬。”
    话音未落,黑木玄斋被攥住的右臂,竟猛地一抖!
    不是发力挣脱,而是……主动放松肌肉!
    宫本玄斋只觉掌中一滑,黑木玄斋整条右臂竟如泥鳅般从他指间溜出!与此同时,黑木玄斋左臂骤然回缩,右拳自肋下闪电轰出,直捣宫本玄斋心口!
    宫本玄斋瞳孔骤缩,仓促间左掌横在胸前——
    砰!
    拳头砸在掌心,巨力冲击之下,宫本玄斋左脚蹬地,鞋底与青砖摩擦,发出刺耳锐响,硬生生被轰退半步!
    黑木玄斋得势不饶人,右拳回收未尽,左膝已如炮弹般顶向宫本玄斋下颌!
    宫本玄斋仰头急避,左膝顶空,却趁势右腿横扫,扫向黑木玄斋支撑腿!
    黑木玄斋右脚离地,竟凌空一个侧翻,险之又险避开横扫,落地时左脚重重跺地,震得碎砖飞溅,右拳再度轰出,直取宫本玄斋咽喉!
    宫本玄斋不退反进,竟迎着拳风,张开双臂,如老鹰扑兔,抱向黑木玄斋腰腹!
    黑木玄斋拳势不变,右拳已至宫本玄斋喉前三寸——
    宫本玄斋却猛地张嘴,一口唾沫,裹挟着血丝,精准啐向黑木玄斋右眼!
    黑木玄斋瞳孔骤缩,不得不偏头闭眼!
    就是此刻!
    宫本玄斋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将黑木玄斋死死抱住,腰胯猛地发力,竟要施展传说中的“地狱固”!
    黑木玄斋被锁得窒息,却狂笑出声:“哈——!!”
    他被抱住的右臂,竟无视关节极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反折,肘尖如毒蝎尾钩,狠狠撞向宫本玄斋后颈!
    宫本玄斋脖颈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硬受一击,闷哼一声,却抱得更紧,双脚蹬地,全身力量灌注双臂,要将黑木玄斋活活勒断!
    两人如同远古蛮兽般绞杀在一起,骨骼在挤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汗水、血水、唾沫混作一团,在惨白灯光下蒸腾起腥甜雾气。
    斗技场内,死寂无声。
    唯有两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以及骨骼与肌肉在极限对抗中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时间,在血与力的绞杀中,一分一秒,缓慢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