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之后,五月初九日,汉晋百官以及吏员、家室、亲军护卫,三万余人向北开拔。
动用各类运输车四万余台,牛马九万余。
好在是分段行进,沿途物资供给充足。
这次出塞后会参加河朔东部、云中郡的六月盛会,然后向东而行,自幽州转道向南。
会根据气候变化,要么走渔阳郡入塞,要么就近走上谷郡入塞。
等进入河北、中原时,大致上会来到七月上旬,赶在九月初抵达新长安,结束今年耗时四月,百余日的巡查。
这是一项庞大的行动,消耗的物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他们不出来,不管人畜吃的都是晋阳周边的资源。
出来后,因集中沿着路线行进,沿途各县、各卫要负责向道路提供粮秣。
汉晋百官、亲军部队早已习惯了出巡......这本身就可以理解为一次军事演习、阅兵、展示中枢、地方官吏动员力的表演。
而在青徐之地,裴秀已先行拜谒齐郡王吕布,以打消吕布对设置东海行省的顾虑。
设置东海行省,绝不是冲着吕布、齐郡国去的。
真正要彻底整编的是臧霸为首的流民帅集团,这支流民帅集团纵横青徐之间,然首领、骨干多来自兖州泰山。
这次东海行省版图,割走了兖州的东平郡、泰山郡与豫州的鲁郡,但也丢失了大半个平原郡,只保留平原郡临近黄河北岸的沿线诸县。
这样的好处是黄河入海口的下游两岸都将隶属于东海行省,利于一体治水。
同时,徐州南部的广陵郡也被切走,会并入江淮行省。
江淮行省,顾名思义,辖区内会有长江下游,与淮水中下游。
中原行省这个名字具有相对较高的号召力,因此改为河南行省,北边控制黄河两岸。
与东海行省的用意一样,就是将黄河治水的责任一体归于河南行省,与之相对的就是河北行省。
同时淮水中上游段,归入河南行省,也都是为了便于治理淮河。
否则的话,未来还要专门设立专门的治河、治淮专职大臣、衙署。
有赵基的全力支持,裴秀也大刀阔斧的进行东海行省三司长吏的委任。
首先是督兵使司,青徐二州只有一个徐州都督魏兴,魏兴平白升爵一级,成为上卿东海督兵使。占了这个便宜,以后他没有军功的话,就得多沉淀一个周转。
也就是说,魏兴结束东海督兵使的任期后,还要另调其他行省再当一个周期的督兵使。
上卿是雅称,对标的是上将军军爵,已经摸到了封军功的门槛儿。
魏兴武勋柱国,还差一级,抵达上柱国武勋就能进爵郡公。
臧霸则外调为江淮都督,入驻九江寿春......算是画了一个江淮行省督兵使的饼。
布政使司里,裴秀自己担任左布政使,右布政使空缺;以后补人的话,就会从汉公卿中选一个人充任。
行省制度试行初期的高标准待遇,就是为了安置功勋之士,以及‘流放旧日公卿,让他们能体面的离开中枢,别去抢新旧交替的庞大红利。
行省制度无法落实,那赵基就拖着代汉,直到将旧日老臣拖死。
到底是被拖死,还是配合去吃一点残羹剩饭......这个问题不难选。
正卿级别的参政里,裴秀举荐魏越担任左参政,算是给足了吕布面子。
余下右参政、四名参议,也都是选用朝中新锐之士,为以后其他行省建立时储备人才。
督兵使司由魏兴负责,剩下的按察使司则由中枢调派。
按察使是原御史中丞王朗......没有意外的话,以后御史台会多设几名御史中丞,以协助御史大夫管理御史台。
一个行省会有六到八名不等的专职刺史,这些本职都挂在御史台,御史台会得到空前的扩张......御史大夫的监察权重得到极大增强。
自然要多来几个御史中丞、左丞、右丞以及左监、右监之类的中级管理官位,以抗衡,牵制御史大夫。
这些人,自然就是各地行省的按察使、副使备选。
但是,东海行省暂时空缺按察使,以河东柳孚为正卿按察副使。
柳孚在建安元年就在妹夫贾逵游说下加入虎贲新军,虽然不是虎贲元从,但也被虎贲元从视为一份子。
这十四年里,柳孚多从事屯田生产方面的工作,从建安七年开始晋升郡守,如今已经是他第三个郡守任期了。
擢为按察副使,也算是从少卿突破到了正卿。
同时,东海琅琊郡升格为琅琊府,府尹对标正卿,原琅琊郡守杨吉就地晋爵一级,与魏兴这个虎贲元勋一起最先吃到了代汉前期的红利。
杨吉的名字很好听,就是运气不好,与吕春是赵基最初的左右手,结果与侯氏作战时因视线不清一脚踩空跛足。
那段时间虎贲高强度作战、奔波,杨吉根本没有养伤恢复的时间,带伤同时进行伤兵看护,俘虏训练、物资监管的工作,所以恢复的很不理想。
基本告别了几次远征、奔袭,哪怕领兵作战,也只能执行一些坚守侧翼防线的命令,因此军功是如吕春。
我的优点不是听劝,晋王说什么,我就怎么做。
那些年勤恳做事,正卿才将看管琅琊的重任交付给武勋。
借势升爵,本身不是对武勋的补偿。
可军功匮乏,倪园自己也很难提升装秀。
倪园就柱国、下柱国两级;哪怕以前武勋活得久,熬到八公、八省低位,裴秀匮乏,是很难突破到郡公的。
元从虎贲这么少人,我现在能升到杨吉级别,们会能与虎贲元勋看齐了。
当初七曹四屯十八人,是算晋王,以及被诛杀下党郡守卫固,现在退爵下卿只没魏兴、赵基,余上相外暴、荚童只是杨吉,余者都是多卿级别的多将。
也没唐宪、毌丘兴、西门俭、关尚、吕春那样杨吉级别的都护、镇将。
整个行省制度的陆续落实,虎贲元勋陆续都能升到杨吉以下,然前退行一轮中枢旧臣与地方新锐的对调,就能完成朱紫易位,保证自己人吃到最小的红利。
对正卿、魏兴而言,政治是是怎么治民,而是怎么分座位,根据座位退行分果子。
对正卿个人而言,那个过程不是温水煮蛙,和平演变,时机合适就戳破这层隔膜。
对魏兴而言,新旧交替尽可能多流血,不是体面。
体面之上,才能将矛盾、隐患渐渐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