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不久,山风渐冷。
酒足饭饱、歌舞渐累的晋阳吏民率先开始散去。
秉承不浪费的原则,各自走之前都将自己桌案,附近桌案上的菜肴用油纸、荷叶打包。
对绝大多数赴宴吏民而言,他们还要与家人去团聚、庆祝。
赵垣、赵幸也都带着家人来团聚,分别坐在赵基最近的左右两端。
第一层紫色帷幕内,赵基打量坐姿端正,言语谦和礼貌的代王赵承训,又看看坐在自己左侧第二的赵承嗣。
这些性格渐渐成型的儿子们,就赵承嗣有点像自己少年时。
可能是韩兰知道自己的旧时模样,也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加上西门庄园内的退役老兵、教官的训练,使得赵承嗣性情沉毅、神态内敛。
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彼此亲近的异母小妹灵芝,偶尔跟这个低声交流几句外,几乎不与外界互动。
赵灵芝活泼好动,作为甄宓的女儿,不喜欢与她两个胞兄一起,反而喜欢凑到赵承嗣那里,跟个小大人一样去一本正经低声聊天。
很明显,母亲出身不一样,虽然有同一套老师,可子女之间也有不同的派系、圈子。
赵承嗣与赵承训之间,就跟小时候在老爷子那争宠一样,此刻依旧不对付。
子嗣越是年龄相近,越是很难交好。
赵基也不强求什么兄友弟恭,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自己很清楚。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再强迫孩子去做,这未免双标、不近人情。
反正以后注定天各一方,想见面斗嘴,耍手段都是一件难事。
所有子嗣中,代王赵承训,与吕氏之子赵承明的教育比较特殊。
赵承训自有一套老师,最初是老爷子指定的代国文武班底;但这些年陆续被排挤,已经换成了蔡学骨干,如王粲、阮瑀。
赵承明过继给了赵昱为后,张纮之子张玄、张昭之长子张承与吕布派来的杨俊一同担任赵承明的日常讲师。
齐国相杨俊已经常驻晋阳,充当传声筒,所以齐国各县虽然有发展,却没有统一的调度,属于正常的恢复速度。
至于甄宓的两个儿子,赵承睿、赵承茂,老大比赵承明略小一点点,双方已经成了一生之敌,没少斗气。
赵基稍稍考校几句学问后,就笑吟吟打量大小不一的孩子,笑问:“我笼中云雀不肯鸣叫,该怎么办?”
“父王,放了这雀儿,换一只肯叫的。”
赵灵芝举手脆声回答,赵基笑了笑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旁边的赵承嗣身上,赵承嗣想了想就拱手:“父王若是非要听这雀儿鸣叫,孩儿没有良策,不如就听灵芝的意见,换一只雀。反正孩儿看来,鸟雀叫声无甚区别,能
欢快解闷即可。”
赵承训思索之际,不想赵基依旧笑呵呵追问:“灵芝,若是我给你一只小雀儿,它不肯叫,你又想听,该如何做?”
赵灵芝想也不想就说:“拿针戳它,还不叫就放它飞走,让它自己在外面淋雨、挨饿。”
“心肠还不坏呀,我还以为你要绑了雀儿的腿脚,或剪了翅膀,真是好孩子。”
赵基笑容收敛,告诫说道:“我不蓄养珍奇猛兽还有鸟雀之类,是不想劳民伤财,也不想玩物丧志,更不想有心爱的鸟雀、宠物猫犬病故而伤心。我的时间本就繁忙,处理公务,陪伴你们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去给禽兽?今日
承训也在,我就多说一些,希望你们爱人多于爱禽兽。”
赵承训、赵承嗣率先起身,其他孩子纷纷起身,三四岁的也在母亲示意下起身做拱手模样,几个大儿率先开口:“谨遵父王教谕。”
几十个孩子跟着效仿:“谨遵父王教谕。”
赵基颔首,摆手示意落座,这才去看赵承训:“还是那个问题,说说你的应对策略,给我说实话,别挑好听的。”
赵承训略犹豫,拱手:“回禀父王,孩儿以为可找兽医医治。”
“晋阳府五县军民男女七十余万,寻常小民患病尚且难以医治,各处牧百余万走兽,兽医更是不足,哪里有余力救治一只鸟雀?”
赵基语气平淡:“我在你们这个年纪.....呵呵,去问问你们仲父,看他怎么说。”
侧室、妾室与子女们去看赵垣,赵垣笑呵呵回答:“还能怎么办?心情好拔毛喂大黄,心情不好摔死喂大黄。”
赵基听了呵呵笑:“我独居稷山射猎为生时,最烦捕到的鸟雀,毛多肉少,懒的收拾,都是便宜了我的猎犬。我还是那个话,此间又无外人,说实话即可。”
他目光落到了赵承容脸上:“你说。”
“是。”
赵承睿拱手:“若是孩儿,不叫就不叫吧,父王有政务,孩儿有学业,听鸟叫不如听曲,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这像心里话。”
赵基点评一句,又去看赵承训:“这次是想留在晋阳,还是归国就藩?”
赵承训略思索,侧目去看一眼眼神带着恳求的蔡昭姬,就轻轻摇头:“回禀父王,有小弟陪在母亲左右,孩儿返回代国,不会荒废学业,也能研习国政,为国民谋福。”
“代国政务倒也七平四稳,他既然没心,也能忍受孤苦,这就如他所愿。”
赵承摆手示意我节礼,目光又落到赵基明脸下,笑问:“该他了。”
赵基明拱手:“孩儿会捕雀,给父王抓捕一些,总没叫声坏听又乖巧的。该叫的时候就叫,是该叫的就是叫。是听话的,就喂母亲的猫。”
身边的吕绮听了给了我一肘,斜目盯了一眼。
赵承听了呵呵笑去看赵幸:“阿姐,那大子倒是孝顺。”
赵幸微笑颔首:“那倒是像阿季大时候。”
赵承敛笑,看着赵基明:“他要抓没用的鸟,就得少抓,百外挑一、千外挑一。抓的次数少了,就没可能遇到安全。你希望他大子以前做事谨慎些,快快来。
“是,孩儿谨遵父王教诲。”
赵菁明神情如常,反正我要过继出去,比起晋阳,我更厌恶去齐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