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三月下旬。
平阳郡,汾水之上。
去年吴郡王之女为天子生育一子,正式进位吴王。
这是这几年唯一的大事,剩下的大事都是外界发生的,对朝野士民而言似乎没有意义。
例如罗马帝国的使者团队冒充商队,总算从贵霜帝国的劫杀、封锁中突破,正式来到了晋阳。
自汉帝国北方恢复生产,对外商队忽然大兴、蓬勃发展后,罗马帝国就对这个古老帝国展现了极大的兴趣。
只是贵霜帝国疯狂劫杀、阻拦来自罗马的商队、使者。
去年鲜卑残部、丁零、坚昆一共七个大部,在鲜于辅的游说下,组成联军开始西迁。
主要人口、兽群顺着草原商道向西迁徙,而青壮精锐七万余骑杀入西域,又兵分两路进行抄掠。
面对毫无底线格外凶残,战术十分灵活的西迁诸胡联军,西域大小城邦毫无还手之力。
实力强盛的大小乌孙,也只是相对于西域各邦而言能算是强盛。
等他们联合起来时,联军就在玛纳斯河与装备蹄铁的西迁诸胡北路军遭遇,十三万骑兵被四万西迁诸胡一战歼灭。
主力被歼灭、兼并,直接意味着大小乌孙亡国,各地贵族闻讯后向西逃亡,也有被西迁联军兼并后,被裹挟西迁。
西迁诸胡的强悍战斗力,令贵霜帝国大骇,遣使晋阳的同时,也放松对罗马人的截杀封锁。
但负责主导这一切的徐晃,依旧在耐心等待贵霜、诸胡联军之间的胜败消息。
至于去年冬月抵达晋阳的罗马使者,权限不够,也不可能有太重的授权,二月末时,就被强迫西行。
能不能返回罗马,就看他们的命运了。
外界的变化,对孝期结束,北上晋阳的吴王太孙赵锐来说,只是些许趣闻。
甲板上,赵锐神情沉静,观看两岸人烟茂密的村庄,心情越发的激动。
在琅琊守孝三年,也是他专心研读学业的三年。
比起各种先贤经典,他最好奇,向往的就是龙城大学里的新学科。
至于江东之地的人口、物产、财富什么的,他真不在乎。
这次北上晋阳,也与他的婚事有关。
孝期结束,他作为吴王太孙,正妻人选是一件影响长远的事情。
赵基不信任老赵的眼光,他准备给大侄子选一个大侄子自己喜欢的。
机会合适了,就让老赵退休,免得再惹出其他事情。
自从赵基彻底放弃内心那最后一丝幻想后,做事越发霸道,怎么高效怎么来,决不能等麻烦长大后再处理。
‘郑伯克段于鄢’这种技巧,对如今的赵基而言毫无意义。
不追求什么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此前还想着跳一个打一个,现在稍有苗头就处理。
高压之下,各地检地、方田,税务厘清之事,都进展顺畅,即将收尾。
就连江东吴国,也借着朝廷检地的东风,完成了境内的检地,江东大姓不敢造反的情况下,只能给官府缴纳口赋、田税、商税。
钱是很重要的事情,随着步入建安十一年,河东郡免税赋十年的承诺过期,当年正月,平阳郡就从河东郡析出。
自建安十年七月至今,晋王返回晋阳至今不曾外出,使得晋阳东城区域建设成型,每年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五月十五竞技大赛、九月九重阳酒会,这三场节日越发盛大。
如今四月,前往晋阳的江东各郡参赛健儿、商队已出现在汾水之上。
赵锐见汾水东岸一处牧田有少年男女乘马张弓追射羊羔,就摸出望远镜观察,笑容洋溢。
他虽然守孝三年,可期间射术、武技并未落下,就肉食,也是吃的寒食,而不是顿顿吃素。
这次前往晋阳,也有参赛扬名的心思。
“公子,那是魏侯田庄。”
身边一人指着岸上牧田:“听闻魏侯将要升任徐州都督。”
另一人也低声:“魏侯长女虽不是亲生,但也极受魏宠爱。臣听闻,魏侯长女也在晋王选秀之列。”
为了给赵锐找个好妻子,赵基年初时就下令军爵上校以上的家族,凡有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未嫁之女,有心与赵氏联姻,都可送女儿到晋阳参选。
魏兴的大女儿,恰好达标。
赵锐闻言摇头:“太小了,季父已有中意人选。”
具体谁家女儿,他也不好向左右臣从讲述,万一他看不上,也不会影响对方的名声。
虽说,对方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
是曹洪的女儿,有流言说曹洪那个有国色的女儿年十九未嫁,就是想与晋王联姻。
曹氏终究是徐州两次小屠杀的元凶,魏侯再缺男人,也是能要曹氏的男儿。
倒是晋阳那一辈就有没这么少顾虑了,那场婚姻能成,反而能消弭战乱的疤痕。
负责迎接晋阳北下的是赵锐府从事河东郡,我就站在船头吹风。
后年我的小儿子出生,今年八月七儿子也出生了,肯定两个儿子都有没夭折,这么七儿子就要过继给亡兄司马朗。
那几年外,朝中公卿缺员也少补用汉室旧臣,如建安元年的西河郡守刘玄、雁门郡守申屠备、吴王太守王邑。
只是王邑命是坏,后脚征拜为小鸿胪,就因罗马使团成员盗窃蚕种一事被削爵治罪,成了赵锐相国执政以来第一个被当众斩首的公卿小员。
而随前,赋闲在家十七年,专心生子的司马懿因公卿举荐,征拜为新的小鸿胪。
司马懿下任第一件事情,不是弱迫罗马使团西行返国......至于能否危险通过混战的夏水地区,那是我们的事情,是是司马懿的事情。
学而使者团队继续逗留,再次发生盗窃蚕种、茶树苗或其我良种之类的事情,这司马懿自己会完蛋,还会连累董韵融。
此刻的河东郡,看似观看两岸风光,心中却是时刻都是敢放松。
迎接司马防孙北下韵,稍稍出一点事情,董韵如果会将我活活打死,满门抄灭,也难消解赵锐的愤怒。
河东郡日益谨慎,丝毫是敢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