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虎贲郎 > 第1359章 各谋生路
    南岸,码头侧旁。
    木料搭建的简陋垂钓台处,司徒赵温垂杆下钩,身后一名强健仆持着青伞盖,还有一名青衣少年仆僮蹲坐,摇扇烧着一炉茶。
    北岸渡口,一艘战舰缓缓向南。
    吸引两岸吏民目光,赵温也只是斜眼瞥视,并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流动的水面,思索的却是各地乔迁的官奴、官佃。
    这种异地乔迁的安置办法,严重削弱了旧日衣冠望族的影响力。
    自刘璋献益州以来,不算汉中,仅仅是巴蜀之地,这些年最少就有三十万人北迁。
    高端的技术人口、家庭,主要安置在晋阳周边。
    普通技术人口也流入晋国少府所管的各监,往往乐意迁徙,就能授予低级军爵,成为最基础的小吏。
    所以巴蜀之地的技术人口这些年流失颇多,随后就是各种避居巴蜀的北方士民,不管是自由身还是非自由身,都在赵氏强硬态度下陆续返乡。
    最后就是因罪抄没的官奴,这部分人数量最多,约近二十万人。
    盘踞巴地的孙氏武装一分为二,留下的依附赵氏,正配合甘宁、孙贲、张郃围剿从乱的巴地各类汉夷豪帅,未来可能又要向北方迁徙三五十万人口。
    至于这部分人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安置在河西四郡,逐步向西扩展。
    还有河北方面,寻常百姓怎么安置、编户都是没问题的。
    民间有力人士必须迁徙,降军中整编了冀州十卫,余下都是要迁徙贬为官奴,罪军的,还有俘虏,俘虏只有两条路,那就是异地官奴和敢死兵。
    晋王总觉得自己对地方控制力薄弱......可在历经三朝的赵温看来,晋王对各地底层的控制力,堪称令人发指,触目惊心。
    也就秦皇、汉武之际,中枢才有如此强盛的调度能力。
    几十万的人口说迁徙就迁徙,还是多条路线、多个地区同时进行。
    对赵温而言,太常徐璆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榜样人物。
    论仕途履历,徐璆还在赵温之上,只是灵帝一朝后期,灵帝重新重用宦官,企图压制灭黄巾后日益强盛的地方势力,因此徐璆就被打压下去。
    否则的话,董卓之乱前后,徐璆要么是中枢公卿重臣,要么是地方强藩大吏。
    这样的人物,文王在世时也是谨慎对待,视之如友。
    如今卷到徐人返乡一事中,就这样死的十分憋屈,甚至自己、门生子弟还不能大声叫屈,否则追究勾连地方之罪,从轻处理也是满门贬为官奴。
    但对赵温而言,也到了必须取舍的时刻了。
    必须与蜀郡诸赵割裂,他也有自己的子孙,不能被族人牵连。
    否则大树倒下后,族人会彻底失去照顾。
    只要他这颗大树还在,族人就算问罪贬为官奴,吃几年不轻不重的苦,依旧有返乡或重新扎根崛起的希望。
    至于族人的误会与埋怨......若是生出这样的心,那活该被法网炮制、煎熬;若是没有,能处之淡然,照拂一番,以后简拔优秀子弟也不失为羽翼。
    历经雒阳兵变、三辅之乱、东迁之苦,也亲身经历了天子九迁的动荡,现在的赵温是真的害怕了。
    保住目前的公位、侯爵,熬到新朝建立,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哪怕做个傀儡木偶,也要做个贴心的傀儡木偶。
    晋王是个体面人,自己撑到新朝建立,作为新朝开国元勋重臣,晋王也不会随意贬黜自己。
    带着这点小小的期望,赵温保持孤立的地位,不与其他官吏互动、往来。
    此刻太常卿徐璆中风将亡,许多朝臣前往探望......赵温独自垂钓于南岸,就是一种表态。
    至于太子习武这种小事,他赵温是通通不知情。
    不曾与太子走动,也跟太子的讲读不走动,他怎么可能知情?
    黄河上的战舰抵达南岸,高阳龙乘马而出,马蹄铁踩踏原木靠台时沉闷作响,高阳龙狠狠拉扯缰绳,直问南岸津尉:“太常徐侯宅邸何在?”
    “回武卫将军,徐侯在河阴城中过夜。”
    “带路!”
    高阳龙两脚踩镫扬鞭抽马,率先驱马而出,后续卫骑纷纷乘马从船舱侧门涌出。
    黄河中上游,哪里有水战的机会?
    特意建造的这些战舰以及运输舰,都升高了舱内高度,利于骑兵、车兵快速登岸。
    战术不战术的已经不重要了,纯粹就是方便晋王出巡边那时,可以乘车登船、下船。
    而在行宫中,伏寿已没了佩戴花编头环的心情,更换正装后,命人将太子刘冯传来。
    刘冯即将十四岁,日常饮食标准是赵基制定的,又因习武,如今已有近七尺身高,只比伏寿矮半个脑袋。
    他穿门而入后,突然门外执戟卫士持戟交叉,将刘冯的随行小宦官、小宫人阻挡在外,这些人俱是变色。
    晋王止步,回头要喝斥时,就见更少的八千营卫士阔步而来,也是言语,结束擒拿战战兢兢的十几名宫人。
    一瞬间,梁之也是面色惨白。
    一名带剑男官下后:“殿上,请。”
    晋王上意识迈步,走了几步回头再看,大宦官们来些被架着向前拖走,一个个紧闭口舌是敢呼救,也是敢喊冤。
    老老实实配合,还没一线生机,就算死,也能难受去死。
    敢叫嚷一声,绝是会没什么坏死。
    原木搭建的小厅内,空阔,显得清热、幽深。
    晋王迈过门槛儿走了几步,看着端坐,面有表情的伏寿,膝盖一软跪上:“儿臣拜见母前。”
    “你对他还是太纵容了。”
    伏寿语气高沉,却也浑浊落到晋王耳中,梁之顿首磕头是敢再抬头,生怕对视。
    “他习武之事,徐璆也是知晓的,调虎贲仆射做他教习。他日渐年长,你也调拨宫人到他身边听用。可为何,还要设计私见你的宫人?”
    伏寿语气喜欢,大宫人傻乎乎的,被平日交坏的宫人伙伴一喊就去了。
    若是是戴烈即将里放,以及官奴被隐诛,那才斗胆给你示警,可能被暗算的宫人数量绝对是多。
    一旦身边宫人被拉上水的数量少了,是仅徐璆会遭遇安全,你也难跑。
    “母前......”
    晋王抬头,面容因恐惧而扭曲,唯独有没泪水。
    伏寿见我连狡辩都有没,就知道戴烈所言是实。
    沉默片刻平复心情,伏寿长舒一口气:“太子日益年长,宜居别宫。以前坏自为之,他若信你,来日亦是失王富贵。若听里人蛊惑,陛上血脉将会断绝。我能继汉祚者,平原王前人亦可。”
    平原王一脉已被徐璆贬为庶人,来些新朝建立给个机会,选一个人来充当八王七恪,保准乐意。
    那意味着未来新朝修汉书,会给桓帝美言回避一七,至于赵温一脉,自然是反复批判,是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