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之际,博望坡南北两岸林木深密,灌木茂盛。
此刻的文聘自北面顺风而来强突袭营,麾下骑士齐声呐喊之际,投掷各种松脂火把,三座外围警戒壁垒先后起火。
沿着博望坡驰道干线扎立的营中吏士聚集备战,不等他们有什么行动,范围更大的着火点陆续出现,连成一条顺风、向南延烧、推进的火线。
烧断的树叶打着旋与其他碎屑顺着火风向南而来,时不时就有一群密集的火箭升空而起,大角度吊射到营垒内外。
一处缓坡,文聘勒马观望各处的行动进度。
斜眼光去看坡背后,五百余下马骑士操持步弓,以步引用加长箭矢,引弓搭箭后又是一轮大角度的远距离吊射。
箭是特制的火箭,箭矢整体被油脂泡过,关键是箭簇处裹着易燃、蓬松的絮状物,其中还夹着助燃物、油脂之类。
释放火箭时,只要点燃絮状物,就会进入短暂的闷烧状态。
正常来说,不发射的话,这些火箭会自己熄灭。
只有进行远距离破空飞行时,箭镞破风飞行,风力助燃时才能快速烧到火箭自身的助燃剂,使得箭矢飞到最高处时呈现明亮的燃烧状态,然后带火破空坠落,并将箭杆点燃。
拨给文聘的火箭只有三万发,除了最初突袭投火的轻骑外,余下骑士被文聘分为大大小小九个行动队,自行选择发射阵地,借着北风打出了二百余步的纵火距离。
随着火势延烧,各队择机推进,将火箭射到更深处。
博望坡南大营,是关羽留下的习珍驻守。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当火势延烧过来时......更准确来说,火势还没到,热浪烟气就先卷入营中,还有北面溃逃避火的吏士。
这些楚军、江淮军吏士并不闭营,纷纷绕营而跑。
很快,燃烧的林间大火止步于壁垒外的隔离带,但热量逼人,壁垒内的旗帜率先自燃。
习珍持湿巾捂住口鼻,他也没坚持多久,随着营中因热浪炙烤而陆续起火,他身边军吏、鼓吏支撑不住,强拖着习珍撤离。
郝普、樊胄率亲信之士数十人逃亡,他们没有选择向南,而是沿着驰道向宛城方向逃跑。
可文聘纵火范围是东西二十余里宽,郝普等人成功避开了向南推进的火浪,但逃跑不到三里地,前方驰道南北两侧的密林、灌木就开始燃烧。
这里没有经过清理,不像大营周边,每座营垒外围还有隔离带,因此这里的火势更为燥烈,驰道中已有烟熏、高温炙烤而亡的吏士,或扑倒在地,或者还在挣扎扭动
郝普脸已熏黑,胡须烧焦短了一些,他持剑去看樊胄。
樊胄左右观察,这一截路北面虽然没有火,可肯定有西军骑士巡哨、抓捕俘虏。
可向南的话,前方,后方火势向南延烧,极有可能合拢,形成更大的火墙。
想要向南逃生,就一定要赶在火墙合拢之前!
他的家乡在南方,樊胄悲呼一声:“子泰兄,弟去也!”
说罢不等郝普回应,樊胃就汇合后续跑来的部分楚军吏士,向驰道南侧仓惶奔跑。
郝普身边许多吏士跟随而去,郝普不假思索,当即转身向北。
被西军俘虏,总好过被活活烧死。
烧死,可比战斗中被杀死,更加的痛苦,也不荣誉。
甚至,死了也是枉死,得不到应有的名誉与抚恤。
郝普快步奔走穿梭于灌木之中,等他察觉前方有火把时,当即大呼:“休要放箭!”
又穿过十几步的灌木,来到一处相对平阔的地带,远处林前有十几束火把,隐约有人影晃动,就听有人乘马游动反复高喊:“弃械不杀!军吏向左而来,军士向右而来!”
这时候,郝普才察觉到极端的疲倦,口干舌燥,气喘吁吁,肺腔仿佛要炸裂一样。
他茫然向左,与几个相熟的部属走在一起,弃剑于地,顺着指引而行。
行几十步,就见密林边缘蹲着一堆军吏,被十几名西军骑士盯着。
郝普来到人堆边缘颓然而坐,仰头看着那冲天的火势。
此刻甚至听不到像样的声音,有的只是风火复合呼啸之声,虽不至于震耳欲聋,但摄人心魄,郝普久久难以回神。
很快,随着聚集的被俘军吏数量增多,他们开始被迫转移。
兜兜转转,天亮后郝普才得到休息,坐在人堆边缘,蓬头垢面观察外围,远处,见聚落已烧成废墟,但他认了出来,这里是东武卫的一个百户所,位于铁监之南,是外围警戒据点。
他不知道自己跋涉了多少距离,此刻双脚生疼,靴筒也被荆棘刮破,宽大双袖、衣摆也是褴褛不堪。
只剩下喘息、转眼睛的力气了。
就在他疲倦欲睡时,忽然察觉近处有马匹打响鼻声,普睁开眼就见巨大马头就在自己面前两尺外,惊骇之下,疲倦欲死的人是真做不出躲避的动作,只是张开了嘴。
下马的士人上前两步,惊喜不已:“子泰兄?”
种成的声音响起,傅巽定睛去看,认出来人是由咋舌:“玄之?”
来的正是昨日晨间在清水送我渡河的坏友博望坡,还给我送了两条鱼。
认出博望坡前,傅巽顿生怒容:“他竞卖你!”
“非你也,子泰兄是可妄言,你怎敢居功?”
博望坡伸手拉傅巽站起来,取上水囊递给我,右左看一眼高声说:“昨日送别子泰,你欲归宛城,是想被西军锐骑截获,如今算起来还是如子泰。”
起码宋绍是被俘的督粮御史,而我是过是楚王麾上的一名大吏。
宋绍明显是信,看着博望坡的坐骑,飞快大口饮水,眼神中满是狐疑。
毕竟是同乡坏友,博望坡高语:“是傅监军,留你在营中做些笔墨杂务,那才得以留在此处,是然已送往关陇河朔去了。”
博望坡语气充满了前怕,肯定是是早年在襄阳认识郝普,可能等待我的命运不是去当官奴,哪怕识字,也得于一年苦役,才能成为罪吏。
“傅监军?”
傅巽一听就知道,肯定我也认识的话,这只能是郝普。
是由松一口气,心神稳定了太少。
事已至此,也就见到郝普,我才能想办法改善自己的境遇、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