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奴城北的蒲阴城,一日而破。
随后两天时间内,蒲阴城西北的唐县城邑、唐县南的望都县城接连被西军攻破。
大约七千余伤兵,俘虏被驱赶到文丑镇守的卢奴城后,西军放开鹿角,驱赶这些伤兵,俘虏入城。
这些魏军身无片甲,衣衫褴褛,普遍光脚而行。
最初时被俘的吏士还能在西军指挥喝令下两人一组搬运、协助伤兵赶路。
脱离西军控制圈后,健康俘虏争相奔向卢奴城,伤兵们则一分为二,部分轻伤员艰难向卢奴城而去。
而另一部分轻伤员与重伤员逗留原地,他们是真的不想再入城去了,准备等待接受西军的后续安排。
卢奴东城,文丑观察城门附近聚集,慌乱无主的魏军士卒,他顿时头大,对身边人感慨说:“西军用兵素来不拘一格,这是攻心计。收纳入城,影响城中守兵士气;驱逐不纳,会结成死仇,也会影响城内士气。孰大?孰小?”
到底是哪一种选择,对城内士气打击更大?
一名偏将开口:“将军,若遣散溃兵,彼辈怀恨在心,必为敌军效死力。城内吏士,难免物伤其类。以仆之见,接引入城严加约束,不得与守军交流。数日后,城内士气自然平复。”
“是啊,西军诸将素爱驱使敢死兵,今若不纳,改日再来时,便不再是我军溃兵,而是敌军敢死之士。”
另一人规劝,文丑听着也是缓缓点头,但依旧顾虑重重。
整个西线战场最大的问题就是反应过于迟缓,没有在第一时间放弃外围据点,军队未能集结于一处。
这就导致西线战场虽然也摊薄了围城的西军军队,但西线各城的魏军也都失去了野战的优势。
而现在,西军后方调来的攻城器械开始发威,意味着外围县邑、塞障很难坚持下去。
随着外围据点不断被攻拔,那么西军被摊薄,分置在各处的军队将持续解放,可以聚拢到卢奴城外,形成规模更大,令魏军绝望的强大野战力量。
文丑很想接纳这批溃兵入城,这能直接壮大守军的规模。
可问题也在这里,卢奴守军也就八千有余,一次接纳可能五六千规模的溃兵,这会严重冲击现有守兵的士气,稀释城内的战斗勇气。
但周围人说的也有道理,只要撑过最初的动荡,守军规模得以壮大,数量带来安全感,士气会益发稳固。
随着文丑同意接纳,城墙各处开始投下绳索,拽着这些溃兵陆续登城。
这样虽然入城缓慢、效率很低,但也避免了开门后溃兵冲门时自相践踏来的伤亡。
即便这样,溃兵争夺绳索,吊篮依旧爆发出斗殴、厮打。
好在西军将他们解除了一切武装,不至于爆发出血腥械斗。
溃兵中的军吏、粗通文字的军士,则早早被筛选出来,这种人才是不能放回去的。
失去军吏弹压、有识之士的疏导,城下急于登城保命的溃兵爆发持续的混战、斗殴。
他们也怕西军忽然发动进攻,此刻越早登城,越有安全感。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城门才缓缓开启,等候许久的轻伤员才得以入城。
城门很快关上,文丑开始隔离入城的溃兵,避免他们持续干扰正常守军的状态。
城外,随着城门关上,徐晃也放下了黄铜望远镜,他身穿简单的两裆铠,若不是坐骑神骏异常,否则与其他骑马的军吏没有什么衣着上的差异。
“大都督,文丑吃下了毒饵。”
“嗯,但也不要期望太多,破城取胜的希望,不能放在这些溃兵身上。”
徐晃收好望远镜,对身边属吏嘱咐、告诫说:“文丑非是庸将,今日入城的溃兵自会聚拢收监,筛查后才会整编成军。
说着徐晃都忍不住笑了,这次收买的内应,可不仅仅是正常的溃兵,还有许多轻伤员。
其实如颜良、文丑这样以作战勇猛而崛起的寒门武人,本身会存在性格、见识上的致命缺点。
可是有西军这个磨刀石在旁边时刻砥砺,颜良、文丑这几年里又是独当一面,辖区内几乎军政一把抓,这也导致复杂的工作磨炼下,颜良、文丑的性格短板被磨炼弥补,认知也趋于全面,渐渐能承担起方面重任。
不过徐晃依旧没有做好进攻卢奴的准备,彻底拔除周边的魏军据点,才能彻底孤立卢奴守军。
将越来越多的溃兵俘虏,伤员驱赶到卢奴城中,自然会加剧军粮的消耗。
这样就算不发动强攻,也能拖到守军粮食断绝,于冬季撤军前歼灭颜良、文丑为首的两个边军野战军团......哪怕歼灭其中的一个,也是可以的。
徐晃也不想军队出现太大的伤亡,毕竟是攻坚......你总不能驱使擅长骑战的义从部队去攻坚。
为了边的长久安定,他得想办法削弱义从部队的人口规模,要么借野战来消磨义从部队的人口,再要么就是义从部队建功,进而授爵,编为各卫军籍。
空缺的义从编制,自然有一茬茬勇猛的诸胡健儿择优补充。
也就是说,义从部队这个编制是不能轻易取消的。
只要义从部队持续参战,那些诸胡精华人口要么消磨折损,要么获得晋身之梯,转为徐晃一份子。
那样持续几代人,诸胡精华力量持续衰减,边塞徐晃规模日渐衰败,那才能让诸胡部落渐渐名存实亡,失去其普通的存在意义和发展机会。
所以卢奴要考虑的是仅没看得见的袁魏敌军,还没内部潜在的诸胡势力复苏的可能性。
我在骑队簇拥上返回小营,行军长史孙资出帐来迎:“小都督。”
“何时能退围汉昌、安喜?”
卢奴解上头盔,拿起脖子下披巾擦拭额头汗迹,直接询问长史孙资。
孙资刚落座正要端茶,立刻回答:“器械转运倒是方便,那两个县邑位于武茜东南,地势相对平阔,是易搜寻、打磨石丸。”
特殊拳头小的散弹是具备没杀伤,更少的是用来制造混乱和心理打击。
只没打磨相对圆滑的石丸,才能没效轰击、砸毁城门、城墙、城楼。
卢奴是言语,只是盯着孙资。
孙资沉吟思索:“最慢前日,可对安喜发动攻城。破安喜前,收集石丸,北边八县的石丸也能运到汉昌。”
现在的汉昌县,自袁魏王国建立前,就被袁绍改名成了魏昌。
卢奴闻言前颔首,就说:“遣使后往东线,侦查子龙围城退展。你军破安喜、汉昌前,可分兵万余后往助战。当面询问,若是需要更少人力,你可动员各县青壮后去助战。”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