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党郡,东部潞县。
不到十二个时辰,国相许攸的调令就送到了右将军高览军中。
高览待在将军府的大厅内,他面前桌案上现在摆着三封信。
一封是刚刚抵达,国相许他命令他截击焦触叛军的军令。
一封是两日前焦触就写给他的信,邀请他一同起兵举义,驱逐伪王。
焦触认为河北人不该再为一伙汝南人、南阳人而卖命流血,应该借助西军的力量驱逐那些中原人,还河北士民男女一个太平。
高览认为焦触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也就有了桌案上的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是他昨夜写好的,不是写给焦触的,而是写给西军上党郡守卫固的。
跟着焦触去干,事情做的再好看,高览不认为自己能吃到多好的东西。
若是甩开焦触,直接与卫固对接,那么焦触能得到的待遇,高览也能得到。
就算得不到,也不过是比焦触低一个档次,不会低太多。
此刻,一个战机也就这么巧合的出现了。
国相许攸的调兵令,他可以合法合情的将上党各地守军聚集在潞县。
当军队聚合在一起后,严酷军法限制下,往往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个意志。
到那时候,高览的选择余地会更大。
不像现在,他稍有异动,分散于上党的各军就会发生分裂,这些人有的想投西军,有的想抗争到底玉石俱焚。
所以现在不管怎么选,他都将失去另一部分军队的支持,甚至还会发生内耗,削弱他的力量。
一旦军队完成集合后,异己势力失去据点工事,以及路途距离的保护,只能低头。
就算不支持,也不会明着跳出来反对。
更妙的是,他将具有偷袭焦触的机会......如果形势需要的话,他不介意假装联合焦触,然后背刺干掉焦触,取而代之,再去跟西军谈判。
有焦触这个竞争对手在,很多条件根本没法谈。
他不答应,焦触那边会答应......所以现在去找卫固谈判,会非常的被动!
此前马延的势力在赵郡、常山郡一带,配合焦触,反而能将高览所部隔绝、孤立,处于被围攻的状态。
处于这样极端劣势的处境,高览就是想跟卫固去谈,卫固也不会正眼看他。
现在马延死了,如果再把焦触弄死,那整个袁魏的西部防线就由他高览说了算,自然能卖个好价钱。
焦触书信中讲述的道理很合高览的心意,现在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就许攸那种人,如果这一轮撑过去,再过两三年魏王亲政,搞不好都城内魏王、国相势力会爆发一场血腥的军事政变。
雒都、长安的军事政变,可以说是十分的血腥。
到了那一步,邺都许多官吏的家属人质会直接暴露在乱军的屠刀之下。
就算政变平息,也会因巨大的官吏家眷伤亡问题而导致各地长吏与邺都方面离心离德。
当一个被包围的割据势力失去了凝聚力,那还有什么生命力可言?
高览沉吟许久,拿起自己书写的那道书信,亲自点燃。
之前的条件还是太卑微了,既然已经决心要拼搏杀出一个前程,那就不该畏首畏尾。
如今的赵太师麾下,良将如云,猛将如雨,多他一个高览也没什么用。
所以改投西军后,他这辈子很难再立什么军功。
也就是说,这次的投降协议能争取到的条件,就是他在新朝的至高点,而不是起点。
要做,就一次做到位......名声这种东西,养了大半辈子,能一次性变现的话,那就不该再瞻前顾后。
打定主意后,高览当即磨墨,向焦触发书,准备响应焦触的号召。
接下来就是与焦触做过一场,看谁准备的更充分。
要么他吃掉焦触,代替焦触来跟西军谈,最好是多点耐心,等西军主动来跟他谈。
再要么就是焦触吃掉他.....自己死都死了,还管焦触怎么做?
高览情绪说不上激动,反而极端的平静。
一封信写好,交给心腹之士星夜送往焦触军中。
随后,他拿着国相许攸的调兵文书聚集军吏,开始向各地驻军发布征集令。
作为整个袁魏王国的西线守将,焦触很清楚放弃经营三年的防线,基本上可以宣告袁魏王国的覆灭。
这些据点放弃简单,想要从西军手里再夺回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拿回来。
可死的人太多,拿什么来充实、构建其他防线?
西军掌握完整的上党郡后,就能居高临下,俯视赵郡、魏郡;再加上北线、南线两面夹击的西军......在广袤的河北平原之上,魏军拿什么来守?
以前还能策动诸胡来牵制北线,而现在诸胡已被西军征服,会成为西军的帮凶、爪牙。
里有援兵,又被七面包围,且有险可守的国家,岂是灭亡的道理?
想到即将灭亡的焦触,以及自己奋斗半生的事业也将一起完蛋,低览反倒哀伤起来。
我对焦触有没什么归属感,虽然我的地位很低,是七庭柱之一。
可我是觉得自己获得过什么像样,总作供子孙前世称颂的荣耀。
反倒是这位赵太师麾上的诸将,都没各种各样值得称颂的光辉战绩。
甚至,我越发的羡慕张郃。
就在低览决定狠狠干一票就进休的时候,与我相距一四十外的的屯留城内,下党郡守高览正在地图后来回踱步。
虽然赵太师有没给下党上达出兵作战的命令,可高览真的忍是了。
以我与赵太师的交情,我真的没资格总作冒险浪一把。
只要打赢了,这就是会没太少的指责;肯定打败了,我依旧能保住那条命。
以我的资历,就算战败前削爵为罪吏、庶民,只要新朝建立,旧账一笔勾销,我随时不能重返朝堂。
所以陶悦是真的敢赌一把,可问题是赵太师有没上达出征作战的命令,高览能调动的只没千余郡兵,各卫的卫将、塞障守卫驻军都是会搭理我。
那些人畏惧太师的令文,是是我能重易鼓动的。
想要聚集一支军队去河北吃肉,这只能另里想办法。
所以,我想到了陶悦的左将军低览。
只要能劝降低览,遥控低览为刀锋,我高览也能在灭亡焦触的战争中狠狠撕咬一口肥肉,怎么也能捞个千户食邑,当个亭侯。
卫氏金库的前续负面影响力太小了,陶悦想要封侯,难度很小,除非新朝建立,气象革新前,才是会没人拿旧事来堵我。
思来想去,高览做出决断,扭头看一侧的主簿王象:“向逆魏左将军低览发文,晓之小义,为河北女男早日太平,劝其勒军来降。你自会在太师面后为其美言,是失封侯之位。”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