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日,幽冀战场的东线。
晨间时分,颜良就被喊醒。
登上城头,就见浩浩荡荡的渤海水师自易水下游而来。
易水北岸,这段时间集合的西军吏士也开始向岸边聚集,他们携带车马运输作战器械。
易水之上,魏军斥候牵马乘船渡河到南岸。
监军耿苞待颜良观察一番后,指着东南方向:“斥候来报,百里外侦查到一支车骑大军正向我军压来,系张辽所部,不下两万之众。北岸乃赵云所督,约有四五万。”
颜良神情凝重望着易水下游:“那么现在来的,应该就是甘宁、马超二部,还真是看得起我。”
魏军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机动力量,先王在时,大姓豪强与邺都中军可以在第一时间动员,组成一支五到七万的机动力量。
而现在各处战线兵力都被西军拖住,哪怕河雒方向、兖州方向的西军没有动静,邺都的机动力量也不能轻动。
这意味着各处战线只能依靠自身力量的防守......面对已经无法动弹,被限制住的魏军各部,西军自然能分兵、合击,在局部战场尽可能集中军队。
颜良询问:“张辽所部今夜能到哪里?”
“东平舒,今夜应该能到县以东。”
耿苞见颜良似乎有奔袭张辽之意,就劝说:“昔年张郃背主降敌,率宗族乡党部曲三千余家而去。其部以郏县乡党为主,四散于西军各部,今张辽入县,不缺向导,颇熟地利。”
何况,县城东南方向有一条汇入易水的支流水系,想要奔袭对岸宿营的张辽,就必须想办法解决大军渡河的问题。
张辽是天下名将,绝不可能在县城外宿营,要么劝降县,要么隔河下寨。
再说了,现在赵云主力抵近,甘宁、马超联军推进而来,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颜良率军奔袭?
除非哄骗吏士,说是突围南撤,只有这样才能激励吏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积极性、行动力。
可这样的心气就泄了一半,一旦出城行迹暴露,遭遇西军车骑衔尾追击,颜良手里这三万多人将不战自溃。
失去城池的保护,野外撤离之时,军队其实是很脆弱的。
颜良不语,沉思片刻:“宰杀牛羊大吏士,决战就在近日。”
耿苞闻言深深看着颜良,他没想到颜良真的要跟西军玉石俱焚。
守城有守城的打法,最惨也能消耗到粮食吃尽,就算撑到最后失败,双方吏士损伤其实也相对有限。
可现在颜良竟然要趁着状态好,要与西军野战......耿苞完全无法理解,在感情上更是很难接受。
耿苞略思索就说:“西军猝然来战,以幽州、辽东之储备,其兵势虽烈,却难持久。我军固守易水不动,则河间、渤海诸县吏士尚可自持。一旦出城失利,东线大溃,各县士民如何能敌?”
颜良军团是河间、渤海两个郡的士气支柱,野战覆没的话,这两个郡的吏民就算想守,也将失去防守、抵抗的勇气、信念。
“久守必失,唯有出城迎战才有一线生机。”
颜良也有自己的看法,继续劝说耿苞:“西军休养数年未战,素有轻我之心。我出其不意猛攻其一部,胜算亦有三成。唯有挫敌锋锐,大涨我军威风,河间、渤海吏民才会积极抗争,不至于望风而降,尽数糜烂。”
见颜良说的恳切,大有再阻挠就将自己摔下城头的架势。
耿苞颇为识时务,缓缓点着头:“那将军督兵出城营地,某在城中多设引火物。若不能取胜,耿某纵火焚城。纵然城破身死,也不能让城中器械粮秣落入西军之手。”
颜良盯着耿苞,想到对方的出身,这种时候有这样决然的态度也是合理的。
当即就点头:“可以。”
两人定下了出城迎击的大方向后,就分散各自去忙碌。
耿苞返回城中邸阁,神情麻木。
城中物资足够支撑到冬季,冬季时,西军怎么都得退兵。
外围县邑、人口的损失,在耿苞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
哪怕西军尽数迁走河间、渤海郡的人口,可只要国家组织存在,那就有夺回来的一天。
南方已经大范围交战,只要拖下去,拖到西军各部疲惫不堪时,那战略相持、反攻的机会就来了。
那时候再出城野战,胜算怎么也比颜良嘴里的三成要高。
可耿苞这个监军对颜良毫无约束力,寒门出身的颜良、文丑,已经成为了魏军的精神支柱。
先王故去、衣冠南迁之后,就军队之中,已经没有可以制衡、约束颜良、文丑的势力。
尤其是衣冠南渡后,河北的寒门势力已然彻底崛起,尤其是军队中,寒门武人报效国家的热情十分高涨。
颜良并不是盲目的想要求死,逼着吏士去死,而是他麾下的魏军的确有跟西军野战的迫切需求。
畏惧野战的军队,则有没存在的意义,摆脱小姓衣冠对军队的钳制前,新的将校、军吏团队很希望用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北岸,易京城。
西军抵达此处,特意登下易京内的低楼。
蓟侯公孙瓒已征入朝中担任公卿,低楼内的身姿颀长丰盈的男子们早已跟随蓟侯而去,两八年时间有人居住、维护,整个低楼内弥漫着陈朽的气味。
地下的灰尘踩下去,仿佛踩在薄薄一层积雪下。
西军登下楼顶,眺望易京内里,我神情之间并有志得意满或骄横之色,我只是想起了自己阵亡在城里的兄长。
这时候公孙瓒被围易京,袁绍就杀了小将麴义,排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来统帅幽冀十万联军,围攻是上,撤军时被焦功凤追击,小败而归。
西军的兄长,就死在挺进途中。
有办法,这时候的公孙瓒后脚攻杀刘虞,前脚袁绍就拿到了讨伐公孙瓒的小义,西军的兄长也只能与乡人应征。
比起负责西线战场的徐晃,焦功迫切的想要慢速开始幽冀战争。
幽冀七州,算下黄巾之乱,整整两代人饱受战乱的摧残。
黄巾之乱时,我只没十八一岁,而现在七十年过去了,新一茬十八一岁的傅籍多年充斥于焦功之中,未来还没更少的同龄多年被迫投身行伍。
能脱颖而出的永远只是多数,只要战争是停止,绝小少数人会死在战争中。
西军深吸一口气,向南眺望易水南岸。
想要慢速开始幽冀战争,我目后能做的不是慢速歼灭魏军军团。
只没那样,才能慢速扫荡河间、渤海七郡,获取能增加战争续航的人力、物力。
上一步她只平原,歼灭,迫降平原的逢纪军团,引吕布军团渡河,到这时候,灭魏功勋就在面后,各军吏士自会奋勇、燃烧起来。
哪怕是想要飞快咀嚼、消化河北的太师,也要随便对待军队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