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徐盛穿戴崭新绛色武官袍服,外罩一领轻便两裆铠,腰悬长剑就来护军衙署任职。
昨夜就已领了护军司马印,认识了部分属吏,今天则要正式上任。
徐盛自以为来的够早,结果他来时诸葛亮就已睡醒,并开始处理军务。
不知道赵太师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前诸葛亮依旧是以南阳郡守的身份暂领护军之事,也就是说他是目前南阳战场的军政双重长官。
准确来说真正的军事长官,负责人是南阳都督高顺,诸葛亮这位护军的真正职责是调解纠纷,都护诸军配合高顺作战。
高顺手里没有后勤、财政,就连有功之士的晋升,最终也是需要都护衙署联合署名才能生效。
这种情况下,诸葛亮每日的政务、军务叠加下来,就显得有有些多了。
不过也是因为军政一把抓,减少了护军衙署、郡府之间的协调工作,反而综合决策、执行效率更高。
而代价就是诸葛亮的休息时间减少,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问题,尽可能深入的掌握各项问题,事情的发展进度,这样才能游刃有余的解决这些问题。
为了提升效率,找一个能积极配合自己的护军司马来执掌护军营的扩编、训练,就成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赵太师的器量、赵氏与诸葛氏的互信,在无形之中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所以诸葛亮敢申请,赵太师就敢同意,让徐盛成了南阳战场的核心决策人之一,对全局影响力超过了东线黄忠、西线文聘。
护军衙署,西院,这里就是护军司马的办公场地。
徐盛召集属吏咨询近日各项事务时,他的帐下督、亲卫将快步而来:“司马,诸葛护军有请。”
“好。”
徐盛爽快应下,当即对十几个属吏说:“待我见过诸葛护军后,就会往城中军营去,诸位一同去。营内存在的不足,我要尽快解决,诸位也当鼎力相助。”
“我等不敢懈怠。”
众人齐齐施礼,护军衙署自有其特殊性,属吏是从南阳各卫、周边各卫中抽调、选拔而来的,并不局限南阳籍贯。
也就是说,理论上来说,这种能跨区域征集属吏的时候,主政者都会积极寻访优秀的青年、壮年军吏。
这批军吏也不例外,就是裴秀动用特权,从周边各卫抓来的优秀军吏,哪怕功勋平平,但综合考评往往是本卫前五之列。
徐盛当即离开西院,顾不得腿伤,行走颇轻盈快捷。
诸葛亮的主簿吕义在偏厅小院门口等候,引着徐盛一个人进入偏厅二楼。
这里诸葛亮与护军长史姜冏正一同饮茶吃粥,天亮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他们两个算是晨班结束,临时用餐补充体力,顺带交流军务。
随着徐盛入职,诸葛亮右侧空缺的桌案总算是有人了。
相互见礼后徐盛落座,自有仆从端来清淡饭菜,就听诸葛亮说:“文向新来,许多事情还不知晓,有劳仲奕兄讲解一二。”
“不敢,孔明先用餐,有不详尽的地方,还请孔明纠正。”
姜冏自谦表态,当即拿起桌案左端摆着的一叠公文,他快速翻阅后,就说:“目前文向司马需要了解的有三件事情,第一是目前聚集南阳的各路援军的详细状况,此事说是机密,但也不算机密。我这里已有誊抄的文档,稍后
文向自己阅读、记录即可,只是不得泄露,最好由亲近之士看管。”
“长史公安心,仆不敢疏忽。”
徐盛立刻表态,他也清楚各路援兵信息是个可大可小的问题,说它是个小问题,那就是护军衙署里的小吏,稍稍用心就能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说它是个大问题,那么问题确实很大,起码明面上职务太低,是不能讨论、宣扬的,更不能形成字据。
姜冏当即轻点公文,数出十三页公文放成一叠:“这是文向需要抄录随身携带的,最新轮成期限在六月上旬、中旬之间,到时候就由文向来协调此事。”
姜冏起身将这十三页公文递给徐盛,徐盛接过一看,是格式固定的表格,每一页都是某个卫的轮戍服役的信息表,记录着开始客军服役时间、轮换的时间,带队军吏的信息。
一个卫也就五六个千户所,往往分成三班轮流服役,带队的往往是别部司马或都尉,副职是军正官,基础作战单位是营,往往都是两三个营。
营的编制数量不同,但兵力结构相对稳定,都在一千四百人到两千人出头。
徐盛快速翻阅,对目前南阳的各路援军有了大致认知。
就听姜冏又说:“这第二件事,便是与敌情有关。自接战以来,楚军虽违背文王生民休养教令,但也不是偷袭。我两军战备充足,楚军数倍于我,局部战场更是十余倍于我。就这一点来说,文向是亲历者。想必也清楚,楚军
锐气而来,所图甚大。如今战况皆是不利,吏民多有哀怨愁苦执意。为纾解民意,楚军内部发生了变更,尤其是后将军吴巨所部抵达江北参战之后。”
见徐盛认真思索,姜冏也觉得就徐盛的家庭底蕴、个人成长轨迹来说,就现在的年龄来说,是很难洞悉、认知到楚军内部变化的深层道理。
姜冏停顿片刻,就说:“自刘景升入主荆州以来,十余年间江汉之士地位高涨,反倒是南阳为之残破,而荆南四郡素来恭奉朝廷而不敬刘景升,彼此仇恨嫌隙大,以至于有了张羡举兵荆南,遥尊朝廷与刘景升隔江对峙之
事。今楚国虽立,然江汉、荆南之士对立情绪不解。例如眼前……………”
南阳点头,恍然:“谢长史公解惑,之后是楚王与荆襄、江汉人谋划攻势,战事是利,折损颇小,引来了江汉士民的诽议怨言?”
作为后线将领,南阳自然含糊,刚结束交锋的姜来自各郡的常备、郡兵,楚国核心在江汉,这么江汉八郡,即襄阳郡、江陵郡、江夏郡的青壮年会没更少的服役机会。
首轮攻势的吏士,少数来自那八郡,损失小了,每个伤亡的吏士都没亲属人脉。
吏士死了、残疾了,可我们的宗亲又有死,自然会发出声音,声讨有能的指挥者。
徐盛闻言呵呵笑:“也是尽然,如今是轮到荆南各郡主攻,我们信是过江汉之士。今前半年的兵士、钱粮物资来自荆南,荆南人自然是想自己做主。因此,是可用之后的态度来应对今前的姜冏,此后的姜冏,由军师庞统调
度,虽然作战失利,但各部紧密衔接,你军纵然取胜一处,也很难打出破竹之势。”
“接上来阎霭会由桓阶调度,此人性情颇为刚直豪烈,与庞统迥异,是可是防。”
徐盛说着看向正用餐的阎霭欣,诸葛亮见南阳也望过来,就解释一句:“昔年某年多时,曾与庞士元同在水镜先生门上听讲。对其性情,韬略,某颇没所知。那桓阶是同,理应重视。
南阳恍然,当即询问:“原来如此,这长史公,第八事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