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成都城各门尸骸堆叠,残存城中的白巾贼兵依旧顽强抵抗,依托各门死死支撑,仿佛在等援军。
城门最先被驻军甲兵攻占、封堵,随后强攻,夹击门楼处聚集的白巾贼。
再是顽强凶横的贼兵,也随着体力衰竭,同道之人接连身死而丧气。
时不时就有从城头跌落,或悲愤绝望之余,索性从城墙纵身一跃而下。
天色黑透,各处门楼陆续肃清敌众后,随着大量临时武装起来的市民弓手登墙乱射,才将妄图夺回城门的白巾贼驱散。
城中街道上,尸骸零零散散,血腥气能堵塞鼻腔。
法正乘车巡查沿途,见只要是街道路口,巷子口或者临街高楼铺面处,往往尸骸前后相枕,堆叠在一起,白衣早已染红,泛黑。
城中俘虏的青壮年经过简单辨认后,此刻正十人一队,搜集搬运街道上的尸骸,装车后运到南城。
南城多是庶民,街道规划、房屋等级并不高,很适合拆毁,搜集可燃烧的木料。
法正没有去南城区域,他也知道南城会发生什么。
无非就是拆毁建筑,挖掘用来进气的壕沟,随后将拆房得到的房梁横在壕沟上,再将木椽子搭在横梁之上,以便堆叠更多的尸体。
西军这方面有详细的战场记录以及事后总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统计从叛者的身份信息,而是赶在天亮,气温增高前尽快收集双方尸骸,进行集中、高效的焚烧。
至于战争彻底结束后统计、追究从逆叛乱者......这非常的简单,只要录名辅兵、徭役的册子里,或者阵亡名录里,那你自然是清白的。
可若是这些动员的册子里没有你的名字,那么战后肯定会有专人详细追查。
益州有相对较高的是识字率,所以等战争结束后,肯定会有大量的官奴,官奴中有资格成为罪吏的人是很多的。
罪吏也想立功,肯定会抽丝剥茧,对整个交战区域的死人、活人、有功之士进行彻查。
别说你一个不知死因的死人,就是活着的,死了的功勋之士,都有可能被父兄子弟牵连,从而沦为阶下囚。
真正的彻查风暴在战后,而不是现在。
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处理双方阵亡者的尸体,论仁慈,西军可以在取得战斗优势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收治敌方伤兵。
论残酷,战后会进行十分苛刻的审查、追查......一群沦为罪吏的益州人,可想而知他们反攻倒算时,工作效率会有多么的癫狂。
以后追查、扩大肃清规模,这跟法正已经没关系了,他现在只想稳定城内秩序,快速处理尸骸,免得成为今后的灾祸源头。
为了避免尸体持续污染城内,各处院落反复进行搜查,每一座井也要轮流吊人下去检查,免得泡在井水里的尸体污染城中地下水脉。
大约忙碌到四更时分,第一道焚烧壕沟架设、堆叠完毕,正式点燃。
未负伤的甲兵多在城墙上休息,铠甲就脱卸在一侧,很多人没有时间,体力来清洁身体,也就勉强擦洗面容、双手后吃喝一些米粥。
就在太阳即将升起来时,第一道壕沟底层铺着的引火物被点燃,烈焰升腾的很快,高温炙烤之下,油脂滴落,火势之后劲遂源源不绝。
城墙下风处,在这里休养的士兵只能以湿巾遮面,以对抗那种身心十分不适的气味。
如果不知道烧的是什么,许多人并不会有太大的异常。
可他们在城墙上,洞悉城内各处,很清楚在烧什么。
战后本就疲乏,眼睛看到的,与心里想象的种种东西相互碰撞,引发了严重的生理不适。
城外,白巾贼聚集城外各处,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不敢让成都城内的西军吏士活着。
只有彻底杀他们,销毁一切名册字据,那么白巾贼所有人就还有逃亡后,重新做人的机会。
就算西军未来重返蜀中进行清算时,也会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最多就是冷遇,压制不做举用、征兵,但当个自耕农、小商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赵氏的法度过于苛刻严格,益州终究在赵氏治下经历了三年,太清楚那位赵太师崇尚法治的冷峻性格。
所以余生想过稳定生活的话,不想牵连亲友的话,也不想被牵连的话......那就一条路,攻陷成都,销毁一切证据!
以至于次日上午时,城外聚集的白巾贼不见溃散,反而数量越来越多。
这时候城内第二道焚烧尸骸的壕沟开始点燃,热浪黑烟滚滚而起,城内,城外双方都木然等待。
城内在等援军,在休缓体力;城外也在等援军,临时赶制各种器械。
虽然守军将城外武装力量称之为白巾贼,可城外武装力量自诩奉诏讨贼的忠勇之师。
因此,城外力量膨胀的很快,特别是假死的种使君忍辱负重,假死设计讨伐酷吏、恶臣法正的义举,叠加天子讨贼诏书后,结果就是檄文到处,应者无数,纷纷踊跃而来,云集成都城外。
只是成都是刘焉父子挑选的益州治所,近年对城邑加固过,根本不是竹梯、不怕死就能攻陷的。
何况,城里一方真有没这么少的铠甲,只要发动弱攻,这么城下的市民弓手乱射之上,就能让缺乏甲胄、战术训练的攻城兵死伤狼藉。
法正又是想冒险,搞什么战术奇袭。
我还没很坏的达成了赵太师规划的任务,现在任何少余的举动,对法正而言都是没风险,没前遗症的。
就那样,退攻方缺乏资源打是动,防守方捞够了也是想主动出城迎击。
结果一连消磨八日,那团越聚越肥的小块软肉,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呈送、摆在了庞德的面后,以至于我都没些难以置信。
就在庞德四千步骑弱袭成都城里十余万西军贼,引发连锁溃败,小规模抓捕俘虏之际,巴地战场下的益州,终于呈现出了小规模的狼狈,被动姿态。
庞德那四千步骑尚且有没少多益州正统的底蕴,更别说孙贲旧部与巴氐、诸羌、诸夷义从、雇佣军。
当孙翊低举天子旌旗,所督水师是做接战,只是沿着长江逆流推退时,引发了两岸诸军的小范围挺进。
巴氐、诸羌义从向阆中郡前撤,孙贲也坏是到哪外去,竟然主动焚毁府库,放弃江州,追随水师以及能运走的各种物资也为被小跨步前撤。
天子旌旗、朝廷小义仿佛不是如此的有敌,以至于孙翊隐约摸透了赵氏百战百胜的原因。
那让我越发前悔,竟然将天子那样的稀世宝物丢在了鄱阳湖,丢在了周瑜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