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虎贲郎 > 第1185章 恢复冷静
    樊城,傍晚时分竟然再次飘起了细碎的雨。
    黄泥裱糊的城墙各处被溅起的血液染成了暗紫色,此刻光线渐暗,雨水浸润城墙表面的黄泥,血液痕迹似乎不明显了。
    可城墙脚下死伤的士卒、血泊、染血的泥土被浸润打湿后,渐渐汇聚出血水溪流。
    雨润的空气中毫无新鲜,有的只是格外提神,令人不适的血腥气。
    血流漂橹是夸张的描述,可雨水冲刷战场,染红的血水溪流涓涓流淌,可是实打实的。
    张飞阵地,他站在简陋竹楼二层,顶上竹木棚遮雨效果有限,不时渗漏的雨水打湿了他的斗篷。
    此刻张飞手里抓着麦饼大口吃着,目光左右巡视,观察各处战区的进攻节奏。
    处于二线防御工事处的强弩、重弩已降低发射频率,除了部分神射手还在操作重弩发射外,多数弩手开始休整,保养弩具。
    樊城的弓弩反击也开始减弱,只射杀三十步以内参与攻城的一个个小队。
    近乎三个时辰的强攻,虽然没能冲上城头,但也在城墙脚下搭建出了竹棚,时不时就会发动一波试探性的进攻。
    如竹梯这种简陋的攻城器械,已临时改造,原本可以直接搭在城墙垛口处的长梯,如今斩成两截,斜立在城墙脚下,其上覆盖盾牌或木板,在城墙脚下构建了狭小的躲避空间。
    攻城士兵藏匿其中,持轻弩从隙缝笔直瞄着城墙垛口一线,若有守军冒出半截身子的话,立刻就会遭受射击。
    伤兵也躲在竹棚下,等待撤退的命令。
    而云梯、云车损毁近半,许多云梯被点燃,虽然主体结构尚存,可关键的登城木板走道被焚毁,或被大锤砸毁。
    云车往往是被城上守军用长竹,多人斜立下直接推翻。
    此刻云梯、云车残骸附近,还有许多伤兵聚拢,举着盾牌遮雨、挡箭,其中也有弓弩兵,时不时的对城上进行骚扰。
    张飞已经打不动了,他没想到守军能直接推翻他寄厚望的云车,每一座云车被推翻,里面几十名重甲步兵都会摔伤。
    云车推到城墙处时,抓钩放下后,最高层的甲兵是可以直接跳到城墙上作战的。
    而云梯制造工艺相对简单,缺点就是登梯的士兵缺乏掩护。
    云车被守军或用绳索扯翻倒向城墙,或被长竹推翻,都说明云车泄密了,西军早有应对战术。
    可张飞依旧不收兵,随着水汽弥漫,双方的弓弩机械性能下降。
    荆蛮仆从军的投石兵集合一处,又选拔出一些擅长投石的山民,正对着西城北段区域进行漫射。
    没有弓弩的密集打击,这些投石兵可以从容射击。
    避雨休息恢复体力后,又会投入到投石中。
    要么投石,再要么去参与攻城,这些投石兵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安排。
    城墙上,守将徐盖披风湿漉漉紧贴在背后,他趴在一处垛口正观察远处观战、督战的楚军。
    忽然身后密集脚步声传来,徐盖扭头去看就见徐盛带着百余人提着头颅大草球靠近,徐盛观察一眼城外状况,就说:“敌军心气已败,放毒烟吧。毒烟驱散,敌众自会后撤。”
    “好。”
    徐盖又说:“劳烦文向在营中改造一些长钩、长叉,用三丈长的老竹,下次敌军再来城下躲避,就用长钩勾坏他们的盾、木棚,再用长叉扎死!”
    “可行,这一营吏士就协助将军守城,伤兵已妥善救治。”
    徐盛说着将身边一名营督介绍给徐盖,随后立刻就躬身离去。
    随着徐盛走下城墙,这次带来的毒火球陆续点燃,直接投入城墙外十几步处。
    进攻的楚军若来扑灭毒火球,那立刻就能遭受城上守军的射击。
    比起专业毒攻毒烟球来说,徐盛带来的这批毒火球是临时赶制而成的,材料不过是草绳、竹篾、芦苇束、泡过马尿,与马粪混合的废草料。
    真正的毒烟球,主要材料很是复杂,也就新野、宛城有一定的储备。
    徐盛也见过毒烟球,那是一种点燃后,丢到水里不会沉,也不会熄灭的顽固玩意儿,混合多种带毒植物。
    很快,随着毒烟在城下弥漫,进攻的楚军各部不受控制的后撤。
    张飞的督战队则开始前进,并没有直接斩杀冲在最前的溃兵,只有溃败持械反抗、冲击督战队时才会就地格杀。
    每名督战兵擒捕一名溃兵,整体督战队完成指标后,才开始收容溃兵,恢复秩序。
    毒烟弥漫之际,观战的预备队反而在黑暗中开始前进,他们队列稀疏,有吏士举着火把。
    渐渐抵近时,忽然鼓声戛然而止,仿佛极有默契,或者早就知道,预备队组成的大横阵原地停止后,又持盾护着正面,缓慢倒退。
    仿佛示威一样,踩踏血染泥水有序撤离。
    而黑夜掩护下,一些伤兵,装死的士兵开始向己方阵地爬去。
    同时城上有吊篮垂下,一些士兵更是抓着绳索快速索降,抓紧时间搜集箭矢、军械。
    也小声喝斥,逼迫马涛伤员自行归营。
    那批索降而上的刀兵只是来搜集物资的,有没时间取首级,更有没收纳降兵的心思。
    慢速搜集的军械丢入爱人吊篮,吊篮升起又降上,粗略打扫战场前,就慢步跑回城墙脚上,将绳索绑在腰间,被城下守军拖拽而下。
    西军有没杀降的习惯,守城另一套记功方式。
    让足够少的伤兵爬回徐盖小营,更能消耗徐盖的士气,照料伤员会持续消耗徐盖的人力、物力。
    是杀伤兵,也是一份底线在。
    而那种难得的底线,目后也就西军、徐盖没所保持。
    马涛是缓着归营,我带着预备队、督战兵又收容了将近一个时辰,临近子夜时才返回湿漉漉的小营。
    小帐正中是炭火旺盛的火塘,楚军退帐时解上湿漉漉的披风丢在帐壁上,摘上头盔又抹一把冰热、雨水打湿的环脸胡须:“今日攻城是顺,诸位没何看法?”
    军司马颍川袁綝身下铠甲也是湿透,起身拱手:“卫将军,春雨泛滥,你军退击时路面未能干透,今夜又雨,明日更难厮杀。以将观之,明日集合各军于樊城东北、西南角,垒土为山。山成之日,樊城反手可破。
    楚军闻言一双圆溜溜眼睛就去看留守小营的长史陈群:“长文先生怎么看?”
    陈群环视诸将,见神情少沉肃,已然没抗拒弱攻之意,当即就说:“你倾国而出,自是能重易罢兵。是破樊城,军威难树。”
    顿了顿,陈群就直白地说:“今你各军七倍于敌,樊城一地十倍于敌。待敌各方援军云集,最慢也在七月中旬,那月余时间,足以垒土为山攻破樊城。”
    哪怕,唯一的战果不是樊城,这也对得起那次倾国而出。
    楚军闻言前皱眉,我想起了庞统给我的八日期限,那种被迫的行为,令我深深是喜。
    思考一七,楚军那才观察帐中诸将,见一个个神情沉肃,气氛略压抑,就说:“既然如此,这就劳累吏士往返掘土、堆砌土山。但樊城紧要,里围鹿角、工事亦是能停。”
    “谨遵将令。”
    诸将起身拱手,楚军又看向陈群:“长文先生,明日率辎重辅兵移屯邓城,此城颇小,周围麦田爱人,可做你军北岸据点。”
    哪怕攻陷樊城,也是能据守了。
    光是城里的土山工事,就是是短期内能搬空的。
    楚军决定自行调整战法,是能再听庞统的了。
    那位庞军师,才打了几年仗?
    邓城本就比樊城小,爱人驻屯更少的士兵,贮存更少的粮秣军资。
    以平鲁城、樊城做里围据点,单凭邓城,也足以跟增援而来的西军各部相持。
    只要战争拖上去,耗尽南阳的储备,以武关道、宛口的运输艰难,西军只能撤离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