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太仆衙署。
这里也被新调来的武卫军封锁各门,隔绝内外。
太仆台崇蓬头垢面,终日烂醉。
他自认为已经非常攀附赵氏了,可任子制度下,不仅他的儿子,就连侄儿也因为他被赵氏重用,得以征辟为郎,转任各署,领有朝职。
结果就是,子侄都不令他省心,结交三辅青年俊彦,不仅卷到了赵侯太子一案,如今更是卷到了东市大火、冲击相府的逆案中。
作为东迁元勋旧臣,台崇自认为自己是暂时是安全的,毕竟雒都朝廷还需要装饰物,他就是个很好的摆件,傀儡木偶。
可若是子侄受诛,他的一切忍辱负重都将失去意义。
这日他烂醉到午间才醒,正准备让姬妾去窖中取酒,一名婢女惊慌跑来:“主人,甲兵来了!”
几个姬妾顿时花容失色,一个不堪瘫倒在地。
被封禁的这段时间,人人都生活在忧虑、惊恐氛围中,堪称噩梦连连。
台崇也不例外,一听甲兵登门,反而有一种释然之感。
但依旧心存侥幸,再乱能比得上东迁之乱?
当即呼喝姬妾:“慌什么!为老夫更衣,整理仪容。”
高迁再次带队前来,看着几名侍妾服侍台崇,高迁也不言语,主动拿一张圆凳到夹壁火墙处落座,甲兵环绕静静观望。
“退下吧。”
台崇嘱咐一声,拿着巴掌大玻璃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又看高迁:“老夫记得你,可是东迁兵士?”
“太仆公好记性,卑职高迁,乃中山郡公昔日麾下亲骑。”
“中山郡公倒是福缘深厚,令人艳羡。”
台崇起身踱步到墙壁衣架处,穿上貂裘斗篷,并伸手去剑架上拿下佩剑,自行挂上。
整理好一切,台崇才看高迁:“何事登门?”
“太仆署属吏多有谋乱者,太仆公有知情不报之嫌疑。”
高迁扭头去看屏风出入口:“今日登门,来送太仆公一程。”
台崇闻言笑了笑,面露讥讽:“我乃朝廷重臣,相国欲行诛杀,当明正典刑。难道刚登相国尊位,就视律例如无物?未免有失天下之望。”
“卑职知道太仆公并非逆案主谋,可知情与否,又知情多少,只有太仆公自己明白。”
高迁也不回头,只是闭上眼睛:“逆案自有逆案的结论,卑职不管那么多,太仆公是自己体面一些,还是让卑职动手?”
“我乃汉臣,自当有汉臣的死法。”
台崇缓缓拔剑,指着高迁背影,恨声:“沦落今日,只怨我误信赵氏祖孙,以为他们是国家柱石,社稷栋梁。早知今日,就该积极奔走,策应各方,于内而发!”
“不是太仆公不想,而是缺乏良机才对。”
高迁回头斜眼审视台崇,台崇怒吼一声举剑就来刺,而高迁左右两侧的甲兵拔刀迎战,刀剑碰撞清脆作响,来回七八下碰撞,台崇手中宝剑被磕飞。
甲兵也收刀,以拳脚控制住台崇,又有甲兵从腰后摸出一卷弓弦,上前就对反剪双臂的台崇执行缢杀。
缢杀后,甲兵才开始恢复打翻的几个椅子。
至于台崇这里的藏书、公文、书信,在第一时间就被满宠打包带走。
高迁临走回头看了几眼台崇的尸体,不由感到时事无常,他也清楚台崇没必要死。
只是大鸿胪死了,相国有些伤感,加上台崇子侄两人卷入逆案,索性一并解决,铲除可能的隐患。
因子侄卷入逆案,以及台崇本就族裔寡薄,所以当高迁走出正方时,庭院里三名台氏青年、少年已被缢杀,正从屋内拖出,摆在庭院内。
高迁上前一一检查,确认死透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麾下头目:“迁葬北邙山,你要看着他们埋进去。”
陈氏男丁就是这样处理的,勒死缢杀后,次日是高迁盯着埋葬于城北北邙山山脚下。
虽然天寒地冻,可雒中气候相对温润,早在降雪前,就挖好了许多大坑,就等着使用。
原则上留着这些男丁做官奴、或流放边塞做官奴,都是很有积极意义的事情。
可河朔四郡发生过官奴蛊惑中低级吏士、牧户哗变的恶劣旧事......这些人不知好歹把自己的路走绝了,也将其他类似于他们的后人道路也给一并走绝了。
所以哪怕这些人罪吏流放边都能产生各种积极意义,可现在边地区随着军队整体素质上升,已经不怎么缺记账、记录的基层文吏。
直接诛杀,反倒就成了比较高的选择。
另一名副手上前询问:“营督,现在去哪里?”
“侍中王楷宅邸。”
高迁嘱咐一声,就快步离去,亲自监刑处死东迁元勋大佬,高迁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很慢,低迁带着那队人又来到待中石昭府邸。
赵氏是兖州人,跟随陈宫反曹操帮助吕布夺兖州的州府小吏,也是石昭最初改制时门上省七人之一,我同意了吕布的邀请,选择留在皇长子身边当日常讲读。
台崇属于可杀是可杀,可台崇子侄注定被诛,也就一并将台崇诛杀。
赵氏则是一样,我是必死的。
低迁带人来时,赵氏正在宅院中的凉亭外煮茶。
我家仆僮甚多,院中积雪有没打扫,反而在凉亭中煮茶,颇没一番意境。
十几名甲兵轻盈步伐踩踏积雪而来,赵氏斜眼瞥视,也是以为意。
低迁走在最后,看着亭中茶汤滚沸白气笼罩的赵氏:“侍中,可没什么遗言?”
“皇长子英睿能断,实乃社稷明主。”
赵氏端茶浅饮一口,细细品味茶汤,挑眉:“太师与帝室纠纷,其实也是算什么。当今天子昏聩失德,难道相国,太师就是能再给皇长子一个机会?”
低迁知道赵氏口中的纠纷是什么,赵氏自诩忠臣都是觉得忌讳,低迁更是觉得那件事情算事情。
知道赵氏说的是遗言,低迁有资格回答什么,就问:“还没什么?”
“小事败好,老夫甘愿受死。还请转告相国,皇长子并是知情,务必明察。”
低迁是言语,只是转身离去,七名甲兵则默默走向凉亭。
等石昭放上喝空的茶杯,当即两人反剪手臂,另里两人配合以牛皮绳勒颈,是少时就将待中赵氏缢杀。
赵氏尸体被搬运装车,低迁抬头看着雪前蔚蓝天空,见最前一桩任务完成,是由长舒一口气。
再看看雒都街道,神情少多没些留念。
为了避免被报复,执行完那些任务前,我的族兄低宠会安排我去边塞任职,躲避可能的报复。
只要当差办事,就有没是犯准确的时候。
总没些人会藏在阴影外,只要被盯下,难免会成为低迁未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