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八月。
辽州,真番郡。
郡守诸葛亮引着车骑百余人缓慢行走在县邑之间的道路上。
车轴摩擦悠悠作响,诸葛亮无心欣赏窗外那秋高气爽,万物明媚的景象。
他的心情波澜不惊,自就任郡守,从头开始搭建、规划真番郡各县、各乡的选址,以及亭塞关津的修建,郡兵、县兵以及乡勇体系的建设,都在他手里有条不紊的完成。
冬季时,扶余残部因冬季储粮不足,粮食断绝前纠集两千余青壮男女抄掠真番郡,附近镇卫援兵还未抵达,就被诸葛亮轻易抵挡并讨灭。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军事,也是首次指挥军队......结果发现军队的建设、指挥以及迎敌,似乎没有什么太难的障碍。
无非就是保证平时操训,各项待遇、命令能贯彻下去,再然后无非就是因地制宜,下达符合形势变化,需求的命令而已。
这种抵挡、追歼东夷杂部的战斗,战争,对诸葛亮而言初次上手,就跟日常处理公务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游刃有余,且水到渠成。
去年虽然成功歼灭那支组合来犯的东夷杂部小型联军,但今年因更加严密的封锁,以及边军入秋后针对性的烧掠破坏,使得边缘地区的东夷各部储蓄更为空虚。
所以步入冬季后,会提前绝粮,而且是大范围的缺粮,今年针对新屯垦建立的县邑、乡邑会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击。
但也有一些好消息,曹军残部投降后改编成的十一个卫陆续运抵辽东、朝鲜,真番郡也分到了一个卫的编制。
虽然不满编,但也有三千余户历经中原残酷战争熏陶的男女。
这三千余户曹军分为五个千户所,都选址在紧要,必经的交通小枢纽。
其实整个真番郡的各县选址,就是以交通便捷为主,其次乡邑选址就在交通小枢纽上,村寨则是围绕道路进行分布。
县邑、乡邑、村寨组成的道路网能有效监控境内的东夷踪迹,遭遇入侵后也能迅速迁徙,放弃外围村寨,人力集中在乡邑、县邑中待援。
这也就导致,真番郡原本境内的地形优势都已被县邑、乡邑规划完毕;想要安置真番北卫这五个千户所,五十几个百户所,要么与现在的县邑、乡邑比邻而居,要么在真番郡郡界择地规划。
若是把真番北卫各所建设在郡界北外环,那么就能形成一道小型头盖骨,用来保护真番郡。
但诸葛亮认为这样虽然能最大化利用曹军残部的战斗力,给真番争取到更好的休养、发展机会。
可这样并不利于真番郡的长远发展......比起冬季结伴抄掠的东夷各部,诸葛亮更忌惮曹军改编的真番北卫成建制出逃,然后裹挟,奴役东夷,进而如高句丽国那样渐渐做大。
因此,诸葛亮哪怕也恨曹军,还是分割各县无主的原野,将之转为军田,让真番北卫各所与县邑、乡邑比邻而居,互为犄角,以组成更牢固的防线。
同时这些新规划的千户所、百户所临近县邑、乡邑,也容易获取物资补给,能赶在严冬到来前快速修建屋舍、壁垒。
因人力略有不足,目前只选择修筑十三个百户所,三千余曹军就分散在这十三个百户所内进行劳作,并在冬季备战。
开春后,会继续分散,直到编满为止。
百户所规模往往与乡邑规模类似,千户所驻地就在某个百户所内;卫将所在的驻屯地,其实就是一个千户所所在,可卫规格等同于县,这个百户所、千户所、卫所在的据点,会以邑为标准进行增筑。
目前军户少,不等于以后军户就少。
辽东这种地方,迁徙过来的各卫所都处于一种昂扬发展的状态。
虽然自己劳作也能积蓄财富......可劳作的同时还要消耗,如果去抢奴隶的话,那发展的快,财富积累的也快,自己也不需要太过劳累。
所以秋收之后,各卫不会死守防线、驻地,而是组织机动兵力,外出打野。
曹军各卫也是如此,只是今年人生地不熟,参与不到这场捕猎人口的盛会中,反倒要依赖真番的帮助,才能赶在寒冬到来前完成驻地的修筑。
很快,诸葛亮带着卫队,随员与辎重来到真番北卫的卫城,这座卫城旁边是真番郡最北部的一个县,叫做定北。
定北城是真番郡北部的防御支柱,去年夏季就集合人力将城墙板筑完毕;而真番北卫抵达这里不足两月,人力又分成十三部,哪怕有定北城组织青壮过来协助施工,两个月的时间也只能建造一座坚固营垒。
以原木为壁垒,内部挖掘地坑,地坑抗寒用来储物、居住,地坑表面上搭建原木二楼,可以充当防御据点;各地坑之间以甬道、地道相连。
甬道开挖后,表面铺一层原木,再覆盖一层土,也算是改成了地道。
这样改建的真番北卫城虽然看着不起眼,但真不是东夷杂部能轻易攻陷的。
相较于东夷擅长的弓箭,不管是真番郡郡兵,还是真番卫、真番北卫,可都装备了弩。
地道防守时,弩的杀伤效率极高。
真番北卫的卫将是降将乐进,他素以勇猛著称。
这次出卫城十里来迎诸葛亮,若没有诸葛亮的鼎力支持,那么真番北卫会在安置过程中困难重重,伤病、冻死或饿死的人,这些人的亲不好怪罪赵氏,只会迁怒乐进。
越慢安稳上来,是必要的意里折损就能越高,我的卫将身份就越稳定。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乐退掌握、了解远处的人文地理......我自然想建立军功,也想去抓东夷奴隶。
一些西州宿将之间流传的大道消息也渐渐传到乐退耳中,似乎赵氏要组建一支由东夷精锐构成的专业重甲弓兵。
兵员的来源,极没可能是更北方,这些深山老林外的东夷杂部。
“真番任航卫将乐退,见过诸葛郡守。”
乐退站在土路边,下后拱手长拜,真番郡慢步上车搀扶对方,乐退戴着头盔的脑袋直到真番郡的肩膀处,彼此还没见过几次,真番郡笑说:“文谦将军是必少礼,又来叨扰,还望是要嫌弃。”
“诸葛郡守那哪外话?”
乐退转身展臂,由衷感慨:“若非郡君援手,你等岂能那般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