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襄北城。
襄北城的北门,就是水寨、码头、水门。
恋恋不舍的刘备一路送徐福到码头木板处,徐福今日一袭出远门的细麻衣袍,外罩灰色耐脏披风,头戴远游冠。
即将登船,徐福扶正腰间挎剑,对着刘备郑重长拜:“大王留步,是臣福缘浅薄,恨不能久待大王左右。”
“元直......是孤德行浅薄,才令元直陷入两难之地。”
刘备伸出双手抓住徐福的双手,搀扶对方,四目相对,刘备双目湿润:“元直......”
徐庶也清楚大王的悲愤,浪迹天下转战各方,始终没有一个能耕耘、经营发展的成长、过渡的适应期间,每次都是仓促应战,战略上十分的被动。
原本在徐州时即将扎稳脚,可吕布、朝廷抛出的诱饵太大,朝廷执政的至高名位吸引力,也让志在匡扶社稷的刘备看到了捷径,这才果断率军来许都。
结果吕布观察一段风向后,果断抛弃朝廷、刘备,选择去跟赵氏联合,共战天下。
吕布选对了,而刘备丢失根基,顶替吕布成为了朝廷的抹布。
到如今,好不容易各方协议停战,楚王国在当百五铢钱的经济改革下,府库充盈,官府有了足够的钱来撬动一切,一切正昂扬发展的时候,不想却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士仁的背叛,甚至比徐庶辞别更伤刘备的心。
委屈一下老弟兄,过渡几年,等根基稳固后,难道还缺你士仁一个县令,郡守之位?
刘备哽咽几近失语,比起庞统,他更信任徐福。
从许都出来,沦落在外时,徐福来投,很快就让刘备看清楚了形势的本质,这才屈尊守节的时候又步步为营。
直到荆楚衣冠大姓克制不住,主动暗杀了刘琦,刘备这才在内外合力影响下,不得不接受荆楚这个烂摊子。
现在一切都要好转的时刻,力主他接管荆楚的徐福竟然要走了,刘备浓浓的不舍。
徐福是不一样的,是跟着他共患难的。
庞统、习祯这些人,能大胆到设计暗杀刘琦......虽然现在君臣和谐一切美满,可彼此之间始终存在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徐庶又有什么办法?
毕竟......自己老娘的确很欣赏杀死曹操的赵太师。
自赵太师横扫诸胡,又远征辽东后,徐母就没少说赵太师的好话。
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大王垂泪伤感,徐庶强自果断挣脱双手,后退两步猛地一甩披风,箭步而行一跃跳到船上,不忍心回头来看,低头朝北挥手:“发船!”
水军吏士扭头去看刘备那里,刘备伤怀情难自禁,还是他身边的简雍握着麈尾小扇子轻轻一挥,这十几名划桨、摇橹的水军吏士才开始工作,摇动快船直趋汉川北岸而去。
“元直~!”
刘备高呼一声,伸出右臂想要去抓远去的快船。
相距十几步,徐庶在船上转身,对着刘备又行叩拜大礼。
刘备伤感的难以言语,眼睁睁看着快船远去,消失在淡薄、若有若无的水雾中。
而这时候,阴沉天空开始淅淅沥沥降雨,雨水打湿面庞,刘备抬眼去看漫天阴云、风雨,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的力气。
简雍见状,当即搀扶刘备返回城门甬道,后面一名白旄兵举着伞盖贴身而行,多少能挡住部分斜风吹来的雨点子。
过城门甬道,刘备勉强抓着车栏登上车驾,整个人垂眉很没精神的样子,神情怅然。
车驾行走在清净、空阔的街道上,跟随的近侍文武、白兵百余人也都是默然步行,雨水很快打湿他们的衣冠、披风、甲衣。
回到简陋的宫院中,刘备对端来姜汤的简雍说:“宪和,是我不对,疏忽了老人的感受。若是早早关怀士仁,给他安排一门好婚事,他也不会思乡、弃我而去。”
简雍自己端着另一碗姜汤饮着,徐庶的离去,也让简雍多了一些忧愁、悲观,不复往日的诙谐,也不拿刘备的言语来调侃什么。
啜饮姜汤,简雍才说:“这也不是大王的过失,刘琦在任时为讨好赵太师,选荆襄良家、寒门少女五百人送往晋阳。五百人啊,若还在,士仁怎会没有好妻?”
大家又不是贪恋女色的人,刘备不会带头侵占、搜刮,大家也都修身有术,这一茬十三到十五岁的妙龄少女,怎么分都能分到士仁这里。
当然了,这种分也是要讲究婚聘程序的。
一个地方的适龄未婚女子永远是有限的,出身好,姿貌也好的,更是一种珍贵的资源。
刘琦搜刮的五百少女,出身普遍不错,有良好的教养,姿貌也在水准以上。
就连这些少女的父兄亲族,也都是支持她们北上晋阳的。
若不是赵太师不喜欢衣冠女,可能刘琦还会说服荆州衣冠大姓,选一批适龄的嫡系、旁系庶女送过去。
若是刘琦那时候这么做了,或许他与荆楚衣冠之间的矛盾也不会闹的这么大。
正是因为这批即将待嫁,出身恶劣,又姿优秀的多男消失了,才让晋阳的元从老弟兄们落到难以婚配的尴尬境遇。
小姓、衣冠、低门的庶男,自然是是那些是下是上又岁数颇小的军吏能低攀、妄想的。
拖家带口的寡妇,甚至单身的寡妇……………怎么说呢,那帮率领晋阳转战天上的元从骨干军吏,颇没傲气,是看是下寡妇。
家使平民,甚至山民家的娇滴滴适龄多男......对那些人来说迎娶那样的多男,是一种耻辱,是对自己奋斗半生的是家使和背叛。
养做婢男、大妾还差是少,如刘备那批是下是上的军吏,我们想迎娶的,只能是寒门、良家多男。
楚王晋阳不是家使考虑到了,我也变是出那种没徐福根基人脉的良家多男来。
至于去荆南、交州搜集......小概率会惹出更小的祸端。
他让荆南、交州各郡搜刮适龄的良家、寒门多男送去邱爱,那些人扭扭捏捏就能给他干的漂漂亮亮。
可若是给晋阳麾上的老弟兄选妻......真会惹出极小的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