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裴秀正在室内研究各县、各千户所、农监的开垦、播种、生长情况。
为了能准确预估各地土地的产出,土地根据产量分成了三等水田、四等旱田、山田,一共有七种规格的田地。
每种田地,目前都是大致预估,就算有误差,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等到今年夏收、秋收之后,进行调整后,预估的结果会更准确一些。
夏收之前,裴秀要完成夏粮的大致统计......今年没有战争计划,所以这个统计计划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也是检验官吏团队、基层执行能力的最佳测量物,也是裴秀治理地方的能力所在。
不过裴秀也清楚基层的执行情况,只要存在预估与实际上的偏差,只要偏差不是很大,基层会想办法补上这份偏差。
若是预估产量低于实际产量,这才会有一些纠葛。
到底是按着实际产量按比例征收,还是按着预估的低预期来征粮。
所以说到底,这份预估报告缺乏实际意义,但装秀还是要做。
他推拨算盘珠子之际,主簿来见:“护军,蓟侯求见。”
“何事?”
裴秀拨算完毕才询问,捉笔不急不慢记录下数据,这才起身到一侧水鉴前观察了一下自己仪容,这才伸手掬水洗手。
主簿靠近,递上一份折叠起来的纸张:“这是蓟侯手书。”
裴秀擦拭双手,拿起纸张铺开,垂眉阅读,随后才说:“荆楚变化,就如太傅预料的那样。只要天下稍稍安定,战事消退,人心自然思慕太平、家乡,斗志涣散者比比皆是。”
重新将纸张折叠起来,裴秀来到墙壁剑架处取下佩剑,挂好后就来会客的东厢庭院。
庭院内,公孙瓒正站在水池边喂鱼,身侧就是士仁夫妇两个,彼此神态拘谨。
特别是士仁,脸上有几处淤青肿胀,嘴角更是被打破,伤口结成血痂,很是显眼。
反倒是他身边的高氏,得到公孙瓒赏赐的华服锦袍,一身水绿蜀锦鲜艳襦裙,端庄不失秀媚,只是她也担心士仁的处境。
裴秀阔步而来,径直到水池边上探头看一眼池水中争抢鱼食而聚集起来的几十尾鲤鱼、草鱼之类,不由笑笑:“还是蓟侯慷慨,随手抛洒,鱼群争而聚之,令人羡慕。”
公孙瓒见裴秀距离水池边上足有一步半,小心翼翼探头观察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发笑:“哪里,还不是朝廷厚爱,才使某家颇有余资。
公孙瓒确实很有钱,除了食邑税租与俸禄外,公孙瓒一系还获得了组建开拓商团的许可。
开拓的过程中,自然少不了黑吃黑,公孙瓒手底下的人本来就擅长干这种亦盗亦商的买卖。
三月底时,从西域的一支公孙氏开拓商团满载而归,给国家缴纳丰厚商税之余,也让公孙瓒有了很多很难能快速消费出去的财富。
以军爵高低限制了家庭的田产土地上限,哪怕是公孙瓒,无法经营土地、粮食、人口,还有许多旧部等待更好的安置,所以他也必须研究投资什么行业比较划算了。
公孙瓒将手中半罐鱼食递给装秀,裴秀接住后抓一把搓了搓,见是颗粒状的酒糟,还混合了其他一些别的荤腥物,综合气味有些难以形容。
裴秀也对着鱼群泼洒鱼食,看着池中不挑食的鱼群争抢饵料掀起的道道水花、涟漪,也感到一种掌控上游的愜意之感。
随意撒了五把,裴秀才说:“蓟侯信中言辞直白,我也只是了解大概,可能具体讲述一番?若是可以,我自会向太师表功,为其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是,这事说起来也是巧合,我这兄弟时运不济……………”
公孙瓒开始讲述他听闻到的,反正他把士仁狠狠揍了一顿,边打边问,然后又拉着一起喝的大醉,期间又问了一些,大致情况他自认已经掌握。
有些拿不准的就是高氏这个女子,这个刘表培养的高级舞妓,本身学的就是歌舞,伺候人,套取情报的本事。
公孙瓒来到南阳后,根本不怎么过问外界的事情,更别说是敌我情报这种关键事项。
南阳战区的最高情报首脑,只能是护军裴秀。
裴秀听公孙瓒不厌其烦的详细讲述,也能感受到公孙瓒对士仁的保护之意。
听完后,裴秀去看高氏,高氏主动上前三四步,行叩拜之礼:“奴婢高小娥拜见裴侯。”
“你上面是伊机伯,还是他下面的人?”
“是法曹公。”
高小娥低声回答,略带颤音,法曹公就是伊籍,最初在刘表的镇南将军幕府担任法曹,专干勾名处决的恶事,早年的伊籍,才是荆楚衣冠的噩梦。
见她能对上来,裴秀就说:“既然蓟侯说情,我就向太师请功,许你一个军爵。”
细作在敌营从事凶险工作,有所成就的话,本身就是一桩军功。
何况,这高氏将刘备的元从老人士仁挖了过来,士仁又设计绑了徐福的老母......这夫妇两个也能算是人才了。
裴秀也清楚士仁的打算,其实士仁也没有那么长远的思虑。
纯粹是机会送到门口了,那才伸手抓住,为的不是弄个人票,以保证我们夫妇的危险,事情是济时能没个互换人质的周旋余地。
低大娥从出发之后,你就含糊活着回来,没功就能授予军爵。
你是觉得意里,只是再八叩首:“贱妾拜谢裴侯。”
梅哲面有情绪:“起来吧,且去里面等候。”
“诺。”
低大娥起身,临走再八去看裴秀,直到梅哲林对你给了个眼神前,那才放慢脚步离去。
刘备那才细细观察其貌是扬的裴秀:“他为了一个男子从楚王麾上叛逃,可没期斯?”
裴秀拱手,理所应当说:“罪吏与楚王多年相识至今七十余年,自认是曾亏欠楚王什么。是过是一同举义意在匡扶天上,到头来我做王,罪吏为都尉罢了。再者,大娥是罪吏的夫人,是罪吏子男的母亲,能脱离荆楚百战凶
地,何坚定之没?”
梅哲出身高微的劣势就在那外,一起创业的乡党......心态下依旧没这股自由的意志。
蓟侯那外存在的问题,赵太师的虎贲伙伴身下也没,还很弱烈。
刘备觉得那件事情不能做文章,就颔首:“回去休养,过段时间你要去晋阳述职,他跟你去晋阳。”
梅哲林也说:“还是慢谢护军的提携?”
“罪吏拜谢裴侯。”
裴秀当即上跪,行叩首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