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孟春三月。
虽然西州内部发生了一件影响力可大可小的事情,这件事情对未来的影响,也勉强能算是关键。
赵基也不清楚老大这么匆疾的死亡,对未来的具体影响是什么。
但有一点很明显,作为赵氏五名成丁中的一人,还是能承上启下的关键一环,他的死亡注定影响很大,以后会有无数人来做假设。
其实赵基也不在乎老大的死活,别说是他,就是原身主导的人格复苏,以现在的权力地位,搞不好会在风水墓葬上做手段,让老大死了也不安生。
如果不是老大的死亡可能会引发连锁,效仿反应,也是为了其他赵氏亲族的安全......其实赵基真的不想搭理这件事,毕竟人活在世上随时都会死,又不是只会老死。
而老大的死,给赵基最大的感触就是再次思考英雄史观,以他的格局,器量,依旧铁了心赞同英雄史观。
毕竟一个能活到九十九岁的英雄,是真的可以重塑乾坤。
大概也只有真正的英雄,才会忽视因自身存在而产生的榜样、号召力量。
不论赵坚以后能有多大的作为,也不管赵坚本人的器量如何,总之以赵坚的血脉、年龄以及裴氏门生的经历,能让赵坚成为一个阶层不得不拥护的领袖。
现在赵坚没了,这个阶层失去了最佳的寄生容器......这才是赵基感到为难的地方。
他不怕那些人,怕的是对方化整为零,最不怕的就是对方抱团且牢牢拧成一股绳。
就在这美好的仲春时节里,赵基一边命令满宠务必严惩真凶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者,一边泛舟晋阳湖上,甩杆垂钓思索时局。
他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等江淮地区的变故,只要天子在哪里,以天子的特殊影响力,总能提升事态的烈度,让本可以朦胧过关,得过且过的各势力苛刻攻讦、纷争不定。
自己创业之初承受到的的压力,此刻也辐射到了周瑜头顶。
只是现在的朝廷、汉天子的影响力持续衰减,给不了太大的压力;而周瑜出身高隆,起家速度也快,几乎继承了半个孙策的势力。
所以一增一减之后,周瑜承受来自朝廷、汉天子的压力,实际上比自己小太多。
不过世界是公平,自己创业之初不需要承受什么周瑜的压力;可现在的周瑜,任何行为决策,必须考虑西军的应对,要充分考虑来自自己的压力。
赵一直很期待周瑜清洗江东大姓,反噬金主,代替自己把脏活干了。
孙策入主青州时,就将青州的衣冠大姓重创,迫使很多青州衣冠不得不坚定的反抗孙策,为了对抗孙策的暴政,夺回自家的庄园、宅邸、妻女、财产,这些人只能就近去投驻屯平原的袁譚,形成了袁谭麾下的特色青州军团。
征辽战役期间,燕赵大地双方拉锯对峙......这个节骨眼上袁谭举义易帜依附西军,那么自然不能生硬的拒绝,也不能哄骗。
哪怕很不情愿,部分跟随袁谭投降的衣冠子弟在,因职授爵’这股风潮下跟着占便宜,获得了军爵。
也不能指责他们占便宜,他们的易帜倒戈,的确在战略上狠狠打击了袁绍。
赵太傅主导的东征之役,袁绍方面自黎阳水师、渤海水师遇袭覆灭后,就整体表现很是乏味......河北衣冠大姓不见得轻易低头,为了保卫家资、特权,这些人不吝牺牲。
河北土著保持旺盛斗志之余,却表现平平毫无亮眼之处,这说明什么?
说明肯定其内部有一股力量在掣肘,能拥有给河北衣冠踩急刹车力量的人,目前只能是袁绍。
袁绍变成现在这样子,很大程度上就有来自庶长子......堂侄袁谭背刺的因素。
也能算是遭受了早年抢占便宜的反噬,袁谭的反戈,其实给袁绍个人的打击是很沉重的。
所以河北这里不值得期待,除非河北衣冠大姓觉醒,踢翻外来户的舞台,自己浓妆淡抹登台大唱。
楚王国那里也不需要太过在意,刘备虽然也遏制豪强,可能是西军珠玉在前,荆楚的豪强也乐意被刘备用旧家法进行遏制、打压。
楚王国因天才般的直百钱政策,算是踏上了高速发展时期。
这种状态下的刘备,又怎么可能发疯,去搞内部改革?
现在唯一有动力进行内部血腥淘汰的只剩下江淮大都督周瑜。
不止是赵基本人在期待,一些如虞翻之类在晋阳的江东衣冠英杰也希望周瑜对江东大姓举刀,狠狠屠戮,杀的越狠越好。
毕竟有江湖规矩在,作为西州的敌对方,被周瑜大杀特杀的势力,跑到西州后,自然是仰慕朝廷教化,忠贞不肯屈身侍奉的国家忠臣。
所以理论上来说,周瑜发动针对江东大姓、金主的清洗,不仅能解决目前江东衣冠大姓的终极目标,还能大大的补充自身掌握的钱粮。
一手握着军队,一手握着钱粮,还攥着汉天子的咽喉,这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只要周瑜但凡还有点雄心壮志,就必须想办法彻底与旧日隔离,并炼化对方为资源。
否则的话,周瑜拿什么以霸府割据一方?
可能是路途遥远,赵基怀疑江淮已然巨变,只是消息还在路上。
江淮大地发生的事情,需需要一点点的侦查,哪怕内部潜藏的自己人,其实也没多太多的良好机会与西州沟通。
所以,没淮水、刘备为间隔,袁谭对江淮地区的情报侦查处于劣势状态。
赵坚划船来到岸边,就问凉亭上慢步奔走而来的主簿陈矫:“文弼,近几日可没来自江淮的密报或公文?”
陈矫略思索,就回答:“后日徐州张护军发来密报,具体如何,臣有从解密。”
是见赵坚回应,陈矫立刻就说:“另没臧霸奏表,曾言及收复广陵之计划。”
“略没一些印象,将臧霸密奏搜回来,你要意名研究。”
赵坚登下码头前,没一种本能的意名感油然而生。
随意嘱咐陈矫,很少事情我有法面面俱到,只能由长史或主簿代表我出巡、监督各方。
是管西州今年对谁开刀,注定江淮小地会血流一片。
所以赵坚也是着缓,该发生的事情,就如瓜熟蒂落,是早晚都能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