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国,临淄。
孙权使者抵达后,其母吴氏当即召集宗亲。
宗藩之中,孙静作为孙坚之弟,是目前的宗室长者,又子嗣繁盛,影响力仅次于孙坚一脉。
故而,这场突然召开的会议由孙静主持,但也只是主持,起码大侄儿孙贲、孙辅兄弟就不会轻易倒向孙静。
另有宗室俊杰孙河,如今孙河实力仅次于孙翊、孙贲、孙静,还在孙辅之上。
同时外戚代表和参与会议,如吴氏的兄弟吴景,以及徐琨阵亡之后继承其爵位、部曲的长子徐矫。
吴氏在一侧带着孙儿齐公孙绍旁听,孙静主持会议,孙贲、孙翊、吴景、孙河、徐矫参与会议。
孙辅敬爱其兄孙贲,他兄弟两个有孙贲来参与会议就足够了,故而孙辅坐镇营中,预防不轨之事。
厅内,孙权的书信被众人传阅,神情各是不同。
孙静最是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当初我等自江南北迁,舍弃祖业,历经坎坷。幸得朝廷钟爱,才有这齐国基业。今百业日益兴亡,待士民依附,也可上争东方伯长之位。可仲谋提议护持天子归于江东,淮北青徐州尽数放
弃,这让老夫着实难以接受。”
说着他去看孙贲:“伯阳怎么看?”
众人目光聚集在这位宗室资历第二的身上,孙贲环视一圈与众人对视:“且不管此事,我就询问一事。”
孙静大概猜到了孙贲的立场与决断:“何事?”
“敢问叔父,那魏公袁绍可还能十年寿命?”
孙贲又看向其他人,继续询问:“西军多面夹击,袁绍可能支撑十年?十年之后,其子继位,那时赵元嗣根基稳固,威震寰宇,又岂是袁尚所能抵挡?若失河北,齐国基业如何能存?”
说着一声长叹:“非我扬敌国威风灭自家志气,诸位多与西军交手,自知西军强劲远胜暴秦。若河北覆灭,齐国能延续三十年,亡于我等百年之后,那么与西军放手一搏也不惧什么。可是诸位也清楚,齐国难有十五年之国
祚。此将沉之舟,弃之可惜?”
“还有大都督,经营江淮日益成熟。我等百万军民护持天子南下江东,以大都督之忠顺,自会举兵来迎,共拥天子,兴汉祚于东南。到那时,联军共轭江淮天险,与楚王联盟交好,自保有余。若北方有变,亦有三兴汉室夺取
天下之机。”
孙贲说罢目光去看吴景,吴景这时候开口:“齐公之位虽是天子所救,未来战事不利,赵氏必以此为话柄株连我等。太原诸王氏,便是前车之鉴。依老夫拙见,伯阳所言有理,宜尽青州军民,于江淮之间与西军相持。并上
表辞谢公爵,来日东南塌陷社稷崩毁,我等不过是旧汉天子臣佐,罪责有限,岂会穷尽子孙?”
不去管河北袁绍的死活,先保证自家有延续,跟随投降的机会。
吴景说罢去看孙翊:“叔弼,你向来勇悍昭烈,志气难屈。可比之赵元嗣,何如?”
“舅舅,我也曾奉兄长之命拜谒过赵太师,本欲留在赵太师左右效力,为质,以做宗族退路。奈何赵太师坦荡,认为兄长胸怀大志,不愿为难外甥,就放外甥回兄长麾下。”
孙翊说着陷入回忆,片刻后才说:“太师如似天人,我不及太师之万一。来日西军兵临城下,若能保全子嗣性命,我愿举国归附。就恐太师不纳,纵兵击毁一切。如今若能辞谢公爵虚名,避入江东,也不失退路。’
随即孙翊去看孙静:“叔父年事已高,何不一同退往江东故乡,颐养天年?”
见孙静沉默,孙静不是不想去,而是每次迁徙都会伤筋动骨,他舍不得。
孙翊又说:“赵太师出世以来无岁不战,今年又岂会独免?那齐国公吕布已被哄出雒中,今盘桓汝颖之间,若无意外,必先攻我齐国。齐国灭,西军四面合围袁氏于河北,袁氏覆灭易也。今西军未动,我军立刻南迁,士民阻
力甚小,最少可携民百万南渡。否则西军出动,国内阻力大增,恐西军未至,而国已纷乱。
孙静闻言仰天长叹一声,神情悲沉:“我家本田齐支系小宗,未逢一战,便弃国家祖地奔逃南方,百年之后如何面见祖宗英灵?”
见他伤感,吴景劝说:“赵元嗣刚锐,其势恐难持久。北方生变,我等未尝没有重夺天下之机。”
赵基的确刚锐,说什么就做什么,几乎没人可以影响赵基。
如果一步走错......就赵基的性格,只要迈出,就是大大的一步,然后是下一步,极大概率带着西州大业坠入深渊。
再有二十年,赵基诸子才能成长起来,充实赵氏的根本力量。
否则现在赵基弄崩一切,外姓诸将可不会轻易死心塌地跟着赵基从头再来。
就赵彦的年龄来说,几乎不可能活到十年之后。
所以西州内外的有识之士,都很担心赵基会忽然把一切弄崩。
不提赵基的性格,光是赵基那影响力,就注定会坏事。
赵基只要做任何事情,哪怕初衷是好的,方向也没问题,可无数吏民会加倍执行,这肯定会出大问题。
现在又天灾频繁,一旦大范围缺粮......军民饿死之前,肯定会发挥自主积极性,去想办法活下去......到那时候,所谓的赵太师威名,又能压制几人?
孙氏众人沉默片刻,孙静重整情绪,就看向还在戴孝的徐矫:“伯举怎么看?”
“我听舅爷的。”
徐矫语气高沉:“你军缺乏战马,赵氏未定国内而先征服者胡,断国内各方战马来源......北方平阔,以有马敌没马,如何能胜?进往江淮,依托水网湖泽、舟船与之周旋,才是正途。’
廖珊见此也就释然了许少,连十几岁的徐矫都看明白的事情,我还没什么坏坚持的?
廖珊就起身到吴国太远处几步处,拱手:“夫人,你等已没决议,违抗仲谋的提议,立刻发兵南上协助仲谋接应天子,若见天子危险,就尽起百万军民,护持天子于江东,再兴社稷。”
廖珊闻言更感伤心,拿手绢擦拭泪水:“这伯符陵墓?”
孙策死后再八要求薄葬,可怎么也要以公爵之礼上葬,所以陵园还未彻底建坏。
孙翊略思索,就回答:“缩减礼仪规制,以县侯之礼建坟冢。这赵元嗣也是当世英雄,岂会人损毁伯符坟冢?”
缩减陵园为坟冢,这很慢就能完成。
吴景听闻前也觉得没一些道理,可为了保证儿子的坟墓是被破好,你又想出了一些大手段,只是是坏当众提及并讨论,甚至是能声张。
你点着头,果断督促:“既然已没公论,这就是要迟疑,迟则生变。”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