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粮草仓中的密道,是此前夜枭营搜查粮草仓时意外发现的。
纪天禄并未打草惊蛇,而是在协助玄甲营和玄影骑攻破熊罴城之后,便按照凌川的命令将夜枭营的斥候洒在熊罴城外,以防宇文王族的核心成员趁乱逃走。
至于纪天禄自己,则带着一支百人小队亲自蹲守在粮草仓,果然让他等到了一条大鱼。
“保护首领,杀出去!”宇文峥大喝一声,带着一众亲卫将宇文拓护在中间,准备发起冲锋。
只可惜夜枭营根本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直接用弓箭和匣子弩进行压制。
箭矢如蝗,密集地倾泻而下,片刻之后数十名亲卫便只剩下寥寥几人,而且个个带伤。
就连宇文峥的臂鞲也被一箭洞穿,他没有将铁箭拔出,因为那会使得伤口大量失血。
看着周围剑拔弩张的夜枭营,几人也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若在平时,宇文拓还能凭借自身的修为单枪匹马杀出去,奈何现在失去了一条手臂,伤势未愈,他根本没有机会。
“带我去见凌川,我愿带领整个东部草原,归降大周帝国!”宇文拓做出了妥协,声音沙哑而急促。
然而纪天禄听后却是笑着说的道:“既然是宇文首领吩咐,我等定然照办,不过,我这帮兄弟历经大战,已是筋疲力尽,所以,我只能把你人头带回去了!”
听闻此言,宇文拓面如死灰,显然,凌川此前就已经下令不留活口,否则纪天禄一个小小副都尉,断然不敢做这样的主,更不可能拒绝得如此干脆。
纪天禄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放箭,随着几轮箭矢之后,宇文拓与亲兵统领宇文峥也都倒在了血泊中,身体被钉在雪地上,再无声息。
“把他的人头带回去,估计城中的战斗也差不多结束了!”纪天禄收起弓箭,迅速下令。
城中战斗已经结束,宇文王族的嫡系成员被清剿一空,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混杂在城中百姓队伍里。
这些人自然不能放过。
按照凌川的命令,谁要是检举宇文王族的成员,全家可活;但如果查出有人包庇,全家连坐。
此外凌川还让人拿出一份名册,若是天亮之前名册上还有人没有被找到,那就直接屠城,一个不留。
那份名册自然是假的,但随着宇文王族的漏网之鱼被一个个揪出来,那些包庇他们的人也都被连坐问斩,那些百姓彻底坐不住了。
哪怕很多人都承过宇文王族的情,或者以前是宇文王族的死忠,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也纷纷将宇文王族的成员交了出去。
毕竟这关乎自己一家人的生死,而且宇文王族覆灭已成事实,他们之中很多人固然愿意报恩,但绝不愿意以一家人的性命为代价来报恩。
至于凌川、苏尧、唐岿然、洛青云等人,此战受伤不轻。
他们将城中布防交给轩辕孤鸿和薛焕之二人,便开始疗伤。
此战受伤最重的当属凌川,不仅体内真气被消耗一空,还接连与挛鞮苍硬碰,导致体内经脉脏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夜里,沈珏带着一众亲兵守在门外。
凌川运转道藏,一边治疗自身的伤势,一边恢复体内真气。
随着道藏的运转,他体内那头金鳞巨蟒开始重组。
只不过与之前相比,巨蟒的体型小了很多,周身鳞片也不如之前那般耀眼,显然想要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还需要一定时间。
此外凌川震惊地发现,巨蟒的身上竟然长出了两只爪子,蜷缩在腹侧,虽小却轮廓分明。
蟒生爪,那是化龙的迹象。
历经一夜疗伤,凌川体内伤势基本稳固下来,真气也恢复了三成,整个人状态好了许多。
不过唐岿然等人就没这么快了,好在随着宇文王族被灭掉,他们便可以在熊罴城中休整几日,反正如今东部草原已经没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而且北系军收取战利品的队伍估计还要等几日才能到,凌川在这里一边休整队伍,一边盯着这些战利品,等他们到来。
自他们离开斡拏城算起,此战只用了半个月。
可这半个月,这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却将整个东部草原杀得尸横遍野,七个中小型部族被彻底屠灭,加起来足有将近二十万人。
当然,这七个部族绑在一块,也远远比不上宇文王族的分量。
据薛焕之和轩辕孤鸿二人的禀报,宇文王族的势力基本被清缴干净。
这支传承了数百年、辉煌了数百年的王族,彻底从草原上除名。
此战宇文王族近三十万人被屠戮,偌大的熊罴城中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化掉的雪水流入城中明渠,那俨然就是一条条猩红的血河。
这注定是要被载入史册的一战。
因为无论是大周还是前朝,中原民族最多也只是以阴山为界,从来没有主动攻入草原的先例。
然而凌川这一次却带着队伍将东部草原清剿了一番。
虽说东部草原有数十个部族,但历经这一番屠杀之后,往后数十年,这些部族听到周军两个字都会瑟瑟发抖,更别说去侵犯大周边境了。
而这正是凌川要的效果,他就是要打断他们的脊梁,撕裂他们的胆气,让他们提到周人便会心生恐惧。
不过这也给凌川招来了麻烦,他几乎能够想象,当这个消息传入神都朝堂之后,讨伐自己的声音估计都能将奉天殿的穹顶掀开。
倒不是说那些人慈悲为怀反对杀戮,而是他们需要用这个‘大义’为借口来讨伐自己。
随着卢恽筹战死、陆沉锋谋逆身死,北系军主帅的位置已经毫无悬念。
至此凌川也不再是曾经那个空有正三品将军的镇北侯、实则只有数万兵马的云州副将,而是手握数十万大军的北疆主帅。
那是真正的权倾天下、只手遮天。
对于这一点,凌川并不在乎。
正如出兵之前他给皇帝的态度一样,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绝大多数事情根本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立场和利益。
凌川的立场是中原民族,他为的利益是子孙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