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晓得国公府这位未来的当家主母,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缓缓走到一尊石狮子面前到底想干点什么?
此时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傅执缨抬眸挑衅地看了一眼台阶上站着的王灿。
手中的长枪剜心当啷一声丢在了地上,随即扎了一个结实的马步。
她两只手扣住了石狮子缝隙的边缘,突然低吼了一声,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居然搬了起来。
这一出连王灿都没有想到,王灿脸色终于变了忙走下台阶,却不想傅执缨就这么搬着这座石狮子缓缓挪到了中央的位置,咚的一声丢在了地上,震得四周的尘土都扬了起来。
四周一片死寂,许久不知哪个闲汉哗哗的鼓掌,周围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激烈的鼓掌声和叫好声。
这样的神力,莫说是一个女子,便是军中练武已久的男子都比不得。
傅执缨扬起脸定定看着已经走下台阶的王灿,瞧着对方终于乱了阵脚,心中不禁一阵得意。
怕了吧?
这小子还敢娶她,下次她搬的可不是国公府门口的石狮子了。
傅执缨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与其废话千句,不如行动一次。
今日她就是要让王灿看一看,他娶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最好能一次将他吓住,主动向沈太后提出退亲,这件事倒也罢了。
定南侯府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到时候她定当携重金前来给王灿道歉,现在只需王灿能够主动提退亲,便是烧高香了。
可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王灿这厮方才也是惊讶地走下了几级台阶,却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反而跟着其他人一起给她轻轻鼓了鼓掌,唇角勾着一抹温柔笑意,倒是很欣赏她的模样,这他娘似乎把事情办砸了。
傅执缨心头不禁一阵恼火,臭小子,这都吓不倒你吗?
她弯腰捡起了方才丢在地上的长枪,突然抬起手,狠狠朝着王灿飞了过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灿四周的护卫被这一下震得脸色发白。
王太傅此时离他们已经有几步远,他们此番便是冲过来都已经来不及了,却不想那长枪擦过王灿的耳廓,钉在了王灿身后的石阶上,枪头没入石阶寸许。
这份神力便是王灿四周武功高强的沈家护卫,都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冷气。
唯独王灿却依然定定站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
傅执缨感觉所有的拳头稳准狠地出击,最后居然锤在一堆棉花上。
她不禁心头懊恼,大步走了过去,单手将长枪从石阶上抽了出来,噌的一声,清脆刺耳。
她随即站在了王灿的身边,这时才发现,王灿这人虽然是个书生,可个子并不低,竟还高出她一个头。
此番总觉得气势上好像输了对方,这可不是她此来的目的。
她已经装犊子装到这个地步,再大的犊子也要装下去。
随即踮起脚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王灿的肩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王大人怕不怕?若是怕了,就请太傅大人将这亲事退了。”
“免得咱们大喜的日子,招惹血光之灾!”
王灿眸色微微一闪,顿时笑了出来,侧过脸看向了身边眼神冰冷,瞪着他的女子。
他无奈地笑了笑,原来这女人跟这儿等着他呢。
对于沈太后的赐婚,他也很意外。
只以为沈太后担心南疆的傅家做大做强,形成地方割据。
便是将他当作一道绳索捆住傅家,哪知傅家这只爱抓人的小野猫不乐意了呢。
此时他还不清楚太后真正的用意,贸然退婚不是他一贯做法,他做事向来走一步看十步。
傅大小姐卖力给他演了这么一出子,他没有感受到危险,只是觉得有些可爱。
王灿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功名,后来做了太子太傅,将全身心的才学都倾注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只想辅佐太子殿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明君,为这天下苍生谋福祉。
关于他个人的问题,他都压根没考虑过。
若不是太后娘娘赐婚,他觉得自己都不需要娶妻。
不想在他这枯燥漫长的官场生活中,竟然还注入了这么一道邪性的力量,王灿心头都颇有些微动。
这些日子正好没什么事,倒也可以陪着这只傅家的小野猫玩一玩,到底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傅执缨死死盯着王灿,却发现此人根本就不慌,反而还那么气定神闲。
她不禁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道:“王大人,不怕娶我过门之后,搅得你家宅不宁吗?”
王灿轻笑了一声,缓缓道:“首先你我二人的婚约,并不是我执意要强迫于你,是太后娘娘的恩赏。”
“皇家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我都得受着。”
“其次,退婚乃是欺君之罪,王某人承担不起。”
“再者,王某人的内宅本就乱,郡主进来说不定还有所助益呢。”
傅执缨呲牙:“你是真不怕死啊!”
她没想到自己费劲表演了这么一出,人家居然根本不买账,还要一二三的给她说道起来。
傅执缨不禁磨了磨后槽牙,冷冷道:“行,行,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傅执缨猛地一推王灿的肩头,王灿轻轻退后一步,抬起手拍了拍肩头,看着她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王灿的笑容刺进了傅执缨的眼眸,傅执缨总感觉这家伙就是一个笑面虎,阴险毒辣。
奸臣就这个长相吧?
她随后扛着长枪,转身离开,四周的群众纷纷给这位南疆来的女汉子让路。
一个个同情地看向了门口站着的王太傅。
简直就是冤孽,沈太后那般精明的人物,怎么会赐这么一个婚。
青竹说话声音都不利索了,这样的当家主母进了国公府,他们这些人稍微犯个错都能被主母一巴掌拍死。
他哆哆嗦嗦上前:“大人可得想想办法,该如何是好?”
王灿看着远去的那道矫健霸气的身影,笑容越发深邃了几分,缓缓道:“这姑娘倒也省心,是个真性情的女子。”
青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主子,不是吧,这也能看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