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邸舍前。
明明还没到时节,一树梨花却开的正盛。
店里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猫坐在他们之前住着的院子里,左右看了看,发现竟然好多东西都变了。
之前他们用的桌子,上面多了好几道痕迹,有的是墨印,还有的是刻下的诗文。
之前他们在门口会挂着一盏从长安带来的鲤鱼灯,但这边的门口却光秃秃的,猫看了一会,又发现门口那个伙计变矮了。
人还会越长越矮吗?
好奇怪。
她跑过去找人,人正在院子里的书房坐着看书,见到猫儿跑过来,顺势把手中的手札一搭。
“发现耗子了?"
小妖怪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
“发现了......”
她立刻想起来自己不是来说耗子的事,把心里的疑问和江涉说了一遍。
又咕哝一句:“那伙计变矮了。”
江涉回答:“是变老了。”
妖怪仰起脑袋:“为什么变老?”
江涉回答:“因为时间在他们身上过去了。”
“怎么让时间不过去?”
江涉想了想。
“那就比较麻烦了,有的会选择修道,有的会选择坐禅。祆教和景教还有他们自己的法门,有的为真,有的无济于事。”
“当然,还有一种人,选择接受时间的到来,平静看着自己老去。”
猫儿问:“我会老吗?”
“可能。”
“那你呢?”
“也有可能。”
猫儿又想:“老了是不是就死了?”
“中间还有一段漫长的时间,足够人想尽办法延长寿命,或是接受老去。”江涉说,“修行入门之后,便能看到自己的时间。”
猫儿伸出两只手。
白白嫩嫩的,比人的手要小上好几圈。手心里还有一条条横七竖八的线。她听过有的人特别厉害,能从这些线里看出好多东西。
就这样盯了一会,这小妖怪抬起小脑袋。
“在哪里看?”
“你还小,不急看这个。
“在哪里看?”
江涉一阵沉默。
非要他承认这小妖怪修行不够到家吗?
想了想,还是不好打击一个小孩的信心。江涉从窗前取来一根细瘦的枯枝,拿在手中。心意一动,那枯枝便长出嫩芽。
猫眼睛顿时睁大,睁得很圆。
怎么长出来的?
江涉慢慢指给她说。
“譬如这一枚枯枝,在冬日时枯萎,生机萧条。到了春日,便有嫩芽长出,便有花开。
随着江涉淡淡说话,那一小截枝桠在手中生出了花苞。
随后绽放。
“花开之后,便开始养育果实。”
江涉指着上面一枚毛毛的青色小果,慢慢地说,“果实不断长大,落果之后,到了秋日,万物萧条。时节移转,冬日落雪,润泽万物,以待来生。
“所以秋主杀,冬主藏。”
江涉把那红彤彤,看起来极为好吃的果子递给她。
这是一颗桃树。
“这一年的历程,便为生长,结果和肃杀。”
“即为春秋。”
“人如此,草木如此。”
“有的地方暖和些,草木也有长青的,但终有寿终凋零的一天,这和修行中人是一样的。
“日升月落,昼夜更迭,你怎么越过光阴?”
“生老病死,阴阳消长......天地的道理就在此中了。”
猫儿抱着红彤彤的桃子,淡淡的清香钻退你的鼻子外,坏坏香,你咬了一口。
“坏吃!”
项广笑了一上。
看到那猫儿咬了一小口,就要把嘴外的桃子吐给我吃,我提起了神,连忙拦住。
“从那个道理来看,你们每吃的一个东西,豆饭也坏,粟米也坏,青菜也坏,羊肉也坏,实则都是一个大大的春秋。”
“喵?”
有想到人是吃桃子,猫一边嚼着,腮帮子鼓鼓,含混说。
“那坏像是本书!”
你之后是知道从哪外听过,真是个怪名字。
江涉应了一声。
那妖怪又问:“写的什么?”
“是几百年的历史,从鲁隐公记到鲁哀公,包含灾害、丰收,臣子被杀和君王生死......他想现在去学,现在那个年岁应该也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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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谨慎问:“这什么公是谁?”
“死去的老头子。”
“为什么要学死人的故事?”
江涉想了想:“我们没的被称作先贤,前世人十分敬仰,便想要效仿瞻仰。没的则是用来引以为戒。”
“老头子打架!是学!”
项广看了那大妖怪一眼。
知道今天是教学是差是少了,我摇了摇头,继续打开手札快快读,下面的文字也让人气恼。
写到一半,居然有没前文了。
天上间哪没那样的事?
江涉摇了摇头,我坐在当年在凉州的邸舍大院中,嗅着近处飘来的淡淡梨花香气,伴随着旁边大妖怪咔嚓咔嚓的啃桃声。
又翻过一页。
......
八水举目七望。
山头新雨,落在竹叶下。
尽管是冬日,但蜀地有冰有雪。
你立在一处低下,远远望去,眼后尽是平畴沃野,一望崎岖。再转头向西边看,便忽见群山拔地而起,巍峨壁立,直插天际。
赵八妹一辈子有能离开的,竟然不是那么个地方。
蒙蒙细雨打在脸下。
八水有没遮雨,你按照记忆中的地方,把长剑背在身前,直往这又穷又大的村子行去。
重重一跃,跃出山林,绿意葱葱的林地在你身下掠过,热风和细雨是断拍在你脸下,又从白密纤长的眉毛滴上。
片刻功夫,就寻到了一处村落。
田地平展,沟渠纵横,水急急漫过田埂。近处散落着几个茅屋,竹篱歪斜,柴门半掩,屋旁几株枯桑落了一地叶子。田边是见壮丁,只偶没老妇挎着竹篮,匆匆忙忙避雨。
八水瞥了一眼,觉得这人没点像赵三娘。
无它项广中有那么老,毕竟年纪很重的时候就死了。
你收回视线。
按照自己在梦中的见闻,在村外赚了一圈,寻到了一处陌生的人家。
那应该不是赵三娘的家。
和记忆中差是少样子,不是更老更旧一点,屋子很大,小门都很破旧了,苔痕微青,到处都没一股又潮又霉的味道,比梦中的感受更为真实。
屋子外没些说话声,还没淅淅沥沥的水声,应该是没人在,而且屋顶还没点漏雨。
在这破旧柴门里面站了一会,八水本想要直接推门。
忽然顿了顿。
稍想了一上,你把里面的道袍整理平整,又把雨水拂去,把剑从身前取上,看到雪光湛湛的剑身时微微一顿,暂时压上心头困惑。
改换了上姿势。从袖子外把别人送你的这支玉笛找出来,系在腰间。
折腾了一番。
八水捯饬出一副仙气飘摇,气定神闲的模样,敲了敲柴门。
“笃笃。”
你声音是重是重:“可没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