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财戒 > 第2036章 杀进第二层
    然而,灯千古的意志,实在太过坚定,太过纯粹,太过永恒!
    “我心如灯,亘古长明!我意如铁,万劫不磨!宿命?不过是强者手中的玩物!给我——破!破!破!”
    琉璃天灯中,灯千古的怒吼如同道道惊雷,每一声道音,都伴随着灯焰的一次猛烈爆发,将缠绕而来的宿命丝线大片大片焚毁,将落下的宿命判定一道道震碎、抵消!
    他竟是以最纯粹、最霸道的意志之火,强行对抗、焚烧那诡异莫测的宿命规则!
    虽然灯焰在宿命之力的侵蚀下,也......
    我死死盯着前方虚空,瞳孔骤缩如针,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弦,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不是幻觉。
    这心悸感来得毫无道理,却比任何仙帝神识扫描都要真实、都要致命——它直接作用于我的本命道基、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生死直觉之上!
    护士姐姐也倏然起身,清冷眸光瞬间扫过四方,素手一翻,掌心已浮现出一枚黯淡无光的星核,其上裂痕纵横,仿佛随时会崩碎。她指尖轻点星核表面,一缕幽蓝星光悄然游走,旋即“嗤”地一声轻响,那星光竟如遇烈火般迅速焦黑、湮灭!
    “因果反噬……”她声音微沉,眉心一点朱砂似的印记微微发亮,“有人,在你踏出龙珠的刹那,就以‘大因果术’锁定了你此生所有可能的行进轨迹!不止是空间坐标,是时间线、气运流、法则脉络、甚至你此刻心跳起伏的毫秒节律……全被钉死了。”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财戒轻轻摩挲了一遍。
    戒面温润,却不再有往日那种亲近暖意,反而透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感——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薄冰,正悄然覆在戒灵之上。
    “不是针对我。”我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是针对‘财戒’。”
    护士姐姐眸光一凛,倏然抬首,望向我指尖:“你说得对……他们没蠢到去硬撼时轮或帝刀,但财戒不同。它是外物,是器灵,是尚未成圣的‘活物’。而它又与你性命交修,神魂同契……只要重创财戒,你的本源便会随之撕裂,大道根基动摇,战力十去其七。”
    她顿了顿,指尖一弹,一道星芒射入虚空,无声炸开,化作万千细密银丝,织成一张瞬息即逝的因果罗网——网中,赫然映出数十道交错缠绕的血色丝线,每一道,都从天道塔方向延伸而来,最终尽数钉入我右手食指关节处,正是财戒所戴位置!
    “三十三道‘血命咒引’……”她冷笑一声,眼中寒芒如刃,“审判主杀伐,宿命掌因果,轮回控生死。这一次,三人联手,各出一道本命咒引,以天道塔为阵眼,借三十三重天劫余威未散之机,布下‘蚀戒锁命局’!”
    “蚀戒锁命局?”我心头一沉。
    这名字听着平平无奇,可结合眼前景象,却令人脊背发凉。
    财戒不是普通法宝,它是我以混沌初开时第一缕贪念为引、熔炼三千世界废墟残骸、经九万年自我演化才孕育而出的至宝,内蕴“聚、敛、生、变”四大本源道则,堪称仙界唯一能真正撬动气运、篡改因果的禁忌之器。但它有个致命弱点——诞生之初,曾遭天道反噬,留下一道先天隐伤,寻常时候潜伏不动,一旦被同源级别的因果秘术精准激发,便会瞬间引爆,反噬持戒者神魂!
    而今,三十三道血命咒引,正是以天道塔权柄为炉、三位九级仙帝本命精血为薪、引动三十三重天劫残存的“灭世劫气”,专为点燃那道先天隐伤而来!
    “他们算准了。”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愈发沉静,“我重伤初愈,必急于闯塔;我心高气傲,必不屑退避;我倚重财戒,必难舍弃……所以,哪怕明知是局,也会咬牙踏进去。”
    护士姐姐颔首,指尖星光流转,开始推演:“不错。他们更知道,你若强行撕裂空间奔袭,空间褶皱必然引发财戒内部道则共振,加速隐伤溃散;若你强压伤势、催动时轮逆溯时间规避咒引,时轮运转越剧烈,越会牵引天道塔阵法共鸣,令血命咒引提前爆开;若你遁入财戒或龙珠暂避……”
    她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我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灰线,正随着我血脉搏动,缓缓浮凸而起,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财戒空间,已被他们以‘劫气为锚’,打下了印记。”她声音冷得像冰,“你躲进去,等于主动把伤口送到刀口上。”
    我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带着三分嘲弄、七分锋锐的笑。
    “所以,他们要的,根本不是杀我。”
    “是要我‘不敢用财戒’。”
    “是要我在面对天道塔时,失去最大依仗,变成一个……只靠蛮力硬闯的八级仙帝。”
    护士姐姐深深看了我一眼,唇角也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错。没了财戒,你虽仍可催动时轮、帝刀、真理之剑,但三者皆需海量法力支撑,且配合难度陡增十倍。而天道塔第二层,镇守的可不是普通傀儡——那是由三位仙帝亲手炼制的‘道傀’,通晓九成以上天道法则,行动如电,攻防一体,更可怕的是……它们不惧消耗,不死不休。”
    我闭上眼,脑海飞速运转。
    财戒不能用,意味着:
    ——无法瞬移千里,规避伏击;
    ——无法汲取战场气运,反哺自身;
    ——无法临时熔炼敌方法宝残片,补全己身短板;
    ——无法在绝境中,强行撕开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裂缝……
    它几乎封死了我所有赖以成名的“诡道”!
    但……真的只能被动挨打?
    我猛然睁开眼,望向护士姐姐:“姐姐,若我不用财戒,但让它‘假装被封印’呢?”
    她眸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示敌以弱,诱其松懈?”
    “不。”我摇头,手指轻轻叩击财戒戒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嗒”声,“是让它……‘假死’。”
    护士姐姐怔住。
    “假死?”她喃喃重复,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亮色,“对!财戒本就非生命体,它的‘死’,是道则寂灭、灵性沉眠!若你主动切断与它的神魂链接,再以一滴心头精血为引,模拟先天隐伤彻底爆发之象……再辅以我星辰本源之力遮掩波动……”
    “那么,在他们感知中,”我接下去,声音斩钉截铁,“财戒已‘废’。而我,将因本命器毁,大道受创,实力跌落至少三成!”
    “他们会信。”护士姐姐语速加快,眼中已有星河旋转,“因为这种伤,无法伪装!必须付出真实代价——你的心头精血,是真损;你的神魂震荡,是真痛;你气息的衰微,是真虚!他们只会以为,你仓促应变,不惜自残保命,侥幸苟延残喘……”
    “而此时,”我眼中寒芒如刀,“就是他们最松懈的一刻。”
    “因为他们笃定,一个失去财戒、大道受创的‘伪九级’,已不足为患。”护士姐姐接过话头,指尖星光疾闪,勾勒出一幅动态推演图,“他们甚至会撤回部分埋伏力量,转而加强天道塔核心区域的封锁,以防你狗急跳墙、孤注一掷闯入……却忘了,你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手上。”
    我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没有财戒。
    但掌纹之间,一道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正悄然浮现,蜿蜒盘绕,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那是——
    时轮的本源道丝!
    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时轮并非独立存在。它是我以自身时间道则为骨、熔炼混沌初时一道“未定之流”而成,其真身,早已与我左手经脉融为一体,成为我血肉的一部分!所谓“催动时轮”,不过是引动这道本源丝线,使其显化为虚影罢了!
    财戒可废,时轮却不可斩!
    “他们盯死了财戒,却漏掉了这个。”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们以为封死了我的左手,却不知……我的左手,才是真正的‘右拳’。”
    护士姐姐深深吸了一口气,美眸中星辉暴涨:“好!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灯下黑!”
    她素手一挥,漫天星辉骤然收敛,尽数汇入她指尖,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重逾亿万钧的“星髓结晶”。她将结晶轻轻按在我左掌心,那银色道丝仿佛受到召唤,倏然缠绕其上,无声融入。
    “这是‘凝时之种’。”她低声解释,“能将你左手时间道则的波动,压缩至极致,连天道塔的感知都会误判为‘静止态’。配合你方才的‘假死’之术,足以骗过他们三息——不,至少五息!”
    五息。
    对于凡人,不过眨一次眼。
    对于九级仙帝,足够斩出千记绝杀。
    而对于我……足够完成一次,颠覆认知的逆转!
    我盘膝坐下,再无半分犹豫。
    心念一动,神魂如刀,悍然斩断与财戒之间那根无形的、金光熠熠的本命契约之链!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寒冰,一股钻心剧痛猛地贯穿识海!眼前一黑,鼻腔涌上浓重腥甜,喉头一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衣襟。
    与此同时,财戒“嗡”地一声震颤,戒面光芒急速黯淡,由璀璨金辉,迅速蜕变为死寂灰白,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一块即将风化的古老石雕。
    它“死”了。
    我整个人气息暴跌,脸色灰败如纸,连坐姿都微微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护士姐姐立刻伸手扶住我,掌心星光涌动,稳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形,同时指尖一划,一道星幕垂落,隔绝内外。
    “成了。”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濒临崩溃、连站立都困难的废人。”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闭目调息,任由那股虚弱感蔓延全身,伪装得淋漓尽致。
    外界,荒芜星域依旧死寂。
    但就在我们藏身的这片虚空之外,百万里外,一颗早已熄灭的恒星残骸内部,三道模糊身影静静悬浮。
    审判手持一柄缠绕着金色雷霆的长枪,枪尖遥遥指向我们所在方位,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果如所料,他强行断契,自毁本命器……气息萎靡,道基震荡,已不足为虑。”
    宿命闭目端坐,周身环绕无数条明灭不定的命运丝线,其中一根,正连接着财戒残骸,此刻正剧烈抖动,散发出垂死的灰败气息。“蚀戒锁命局,已成。财戒本源,已溃。他……完了。”
    轮回则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两轮微缩的黑白漩涡缓缓转动,仿佛吞噬着一切生机。“不必再留后手。传令下去,天道塔外围伏兵,撤回七成。重点,全部放在第二层入口。他若敢来,便让他……葬身于‘道傀’之手。”
    三道意志交汇,达成共识。
    而就在此刻——
    我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哪有半分虚弱?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幽暗深处,骤然亮起的、两簇焚尽万物的银白火焰!
    左手,无声抬起。
    那枚融入了“凝时之种”的掌心,银色道丝骤然暴亮,不再是明灭不定,而是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纯粹到极致的“时间之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席卷星河的能量风暴。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却让整片荒芜星域的光线都为之扭曲、凝固、甚至倒流的银线,无声无息,切向我们头顶上方——那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噗!”
    轻响如帛裂。
    虚空,应声而开。
    不是空间裂缝。
    是时间裂缝!
    一道横亘百里的、边缘流淌着液态银光的狭长缝隙,凭空出现!缝隙之内,并非混沌,而是无数破碎的、正在高速倒放的影像碎片:星辰诞生、文明崛起、强者陨落、仙界变迁……一切过去,都在其中疯狂回溯!
    “走!”我低喝一声,一把抓住护士姐姐的手腕,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那道时间裂缝!
    身后,那道银色裂缝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百万里外,那颗熄灭恒星的残骸内——
    审判手中雷霆长枪,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宿命周身的命运丝线,其中一根,毫无征兆地寸寸崩断!
    轮回瞳孔深处的黑白漩涡,齐齐一滞,随即疯狂逆旋,竟有失控之象!
    三人同时色变!
    “不对!他……没用财戒?!”
    “时间法则……是时轮本源!他左手……”
    “追!快追!!他不是逃向天道塔……他是要……逆流而上,篡改‘道帝陨落’的那一瞬!!”
    怒吼尚未落下,三人已撕裂虚空,朝着那早已消失无踪的时间裂缝,狂飙而去!
    而此刻,时间裂缝深处。
    我拉着护士姐姐,踏在无数倒流的光影碎片之上,脚下是坍缩的纪元,头顶是重演的苍穹。
    银白火焰在我左眼燃烧,右眼却漆黑如墨,泾渭分明。
    我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那道银色道丝,正沿着手臂经脉,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其中奔涌的、不再是金色仙元,而是无数细小的、正在自行推演、修正、重组的银色符文!
    “姐姐,”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决绝,“他们想让我跪着进天道塔,当个顺民。”
    “可我偏要站着……”
    “回到道帝死前一刻。”
    “亲手,把他救回来。”
    “然后,”我抬头,望向时间长河上游,那团正被无数血色因果丝线死死缠绕、即将彻底熄灭的、属于道帝的微弱金光,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而炽烈的弧度——
    “再杀回去。”
    “把天道塔,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