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龙川?”
名字是很熟悉的,只是有些久违了。
声音也不陌生,但也是很久没听见了。
因为说话之人,赫然是角龙族的龙琉璃。
“对。”
龙琉璃看着现在才到来的董倩,眉头微皱,微微颔首,“当年他不是与你一道,从空间裂隙里边逃出去了吗?”
“事后族内就再没得到过消息,你可曾知晓他的行踪?”
龙琉璃很是认真的问道。
因为这的确是近些年来,困扰角龙族的一大悬案。
因为龙川的魂灯灭了,但从各方面来看,他都是没死的。
这点,角龙族的族灵也是这么说。
可不管再怎么说,龙川不见了这件事,都是事实。
“你们也没他的消息吗?”
董倩目光有些复杂,甚至还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去。
“没……………他的魂灯都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董姐姐。”
终于听到一点龙川的消息,龙琉璃难免有些急躁。
“我也不知。”
董倩深吸一口气,这才抬头苦笑道:“当年我和他逃到妖东后,他却突然说要单独去妖南,不要我跟着。”
“我百般劝阻都没有丝毫效果,最后他便抛下我,独自一人去了妖南,之后我只好回了族内,也再无他的消息。”
“一人去了妖南么......”
龙琉璃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龙川被凤族害了。
毕竟妖南那块地,除了凤族,应当没有其他族群敢对龙川下手。
“琉璃,这是怎么回事?”
董倩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她俩之外,还有另外几人。
龙族的龙游,凤族的凤清音,玄武族的龟虽寿......正看着,又有一人来到此处,赫然是龙族的敖广,刚到此处的他,也是一头雾水的东张西望。
“这是天宫最为核心的妖神宫,能到这里的,都是有望明悟圣品法则的存在。”
龙琉璃最先来到此处,便先行问过白泽几句,这才得到了这消息。
她也没遮掩,因而她刚说完,在场几人的目光便都落到了她身上。
“......圣品法则吗?”
“我觉得你这法则,真和圣品法则没多大区别了。”
虚空之中,白斩听到这话,禁不住抬头看着眼前这女子。
只见她穿着一袭星月交织的宽大法袍,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面容五官更是精致绝伦,眼神深邃,只简简单单的站在这,便宛如月中仙子。
白斩虽是她师弟,可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二师姐玩笑了,我这法则归根结底也只是吞噬法则,乃是毁灭法则的分支。”
“唯有这毁灭法则,才是真正的圣品法则。”
默默听白斩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姜霓裳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她向来不喜与人争辩......沈希声除外。
两人此刻便是站在遁天梭上,而在他们之间的,则是姜霓裳施展的神通——镜花水月。
此时,这镜花水月之中,正在上演着一出好戏。
一出他们师姐弟二人不远万里从中洲大陆也要赶过来现场观看的………………好戏。
昆吾大陆,昆西,原雷池遗址。
这原本被阵法笼罩,外表看起来宛如人间仙境的雷池,已然模样大变。
起先,鹧鸪哨一脉从雷池搬离之后。
这附近先后发生了几场合体大战,仅仅是那神通斗法的余波,便将此地阵法崩碎。
因而原本被遮掩住的雷池,终是泄露出来了一部分。
这就导致此地原本的湖泊,都化作了雷池。
加上事后昆西甚至是昆中的几大势力,为了争夺雷池,都在这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
雷池生灵涂炭,加之雷电纵横肆虐,以至于这附近都寸草不生。
尽是一副人间惨相。
后来不知这些势力的高层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愿意合起手来探索雷池的隐秘。
都还在这雷池附近,兴建了一个个据点。
再联手布下一个又一个阵法,将内外隔绝,生怕被其他人窥探。
此刻,这阵法内部,漫天劫云四周,赫然盘坐着一位位合体修士。
若是沈希声在这,必定能认出,此时坐在这的,都是她的老熟人了。
像是那身穿一袭五爪金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的,便是这大虞仙朝的虞皇了。
但这次却是他独自前来,连那位皇后都没再跟随。
另外便是先前参与过围杀她的天狐族合体修士,涂山歌。
现如今的他,和当年没什么区别,依旧身穿一袭白袍,只简简单单的站在这虚空,都显得格外潇洒写意。
而盘坐在他对面的那身穿七彩法袍的老者,便是先前和他是好友,现如今和他是生死仇人的七情谷谷主。
不过熟悉他的人,都更愿意称呼他为七情老鬼。
此刻站在他身边那位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袍男子,则是落霞峰峰主。
本来这落霞峰峰主跟七情老鬼也没什么交情的,而他此时之所以跟这七情老鬼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因为第三者了。
因为涂山歌之前率众袭击过他们落霞峰,但却没能攻下来。
仇恨的种子倒是结下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于是落霞峰峰主便跟这七情老鬼站在了一块。
另外站在一起的,还有两人。
这两人皆是穿着一身道袍,手捧拂尘,也是在场几位合体修士里边,最仙风道骨的二人。
但他们却并非昆西修士,而是从昆中远道而来的问心斋主以及清虚仙君。
此次六位合体修士齐聚于此,自是为了一件大事了。
因为他们联手布局数十年,终是解开了这雷池的隐秘。
他年播种,为的就是今日的收获。
“这差最后一步就能打开这雷池的隐秘了,依我之见,咱几个是不是还是得先将这分润一事说好,省得事后坏了和气?”
七情老鬼笑眯眯的说道。
“此番破开禁制,当属昆中过来的问心斋主和清虚仙君出力最大,至于你七情老鬼……………”
涂山歌瞅了他一眼,嗤笑道:“全无半点建树,依我之见,你们七情谷就别再分润了,省得浪费机缘。”
七情老鬼听了也不动怒,反倒笑着点点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依老夫之见,还是先将这涂山歌杀了,权当庆贺,诸位道友意下如何啊?”
话音刚落,落霞峰主和虞皇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涂山歌身上。
尤其是虞皇,原本倚靠在龙椅上的他,甚至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如此行径立马引得涂山歌警觉。
结果反倒是这清虚仙君多说了句,“差不多就行了,好不容易才将这禁制破解,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涂山歌闻言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显然,他也没想到,这清虚仙君竟然会为他说话。
“是背后有我妖族在布局,还是说,他只是担心有人破坏禁制,影响他夺宝?”涂山歌心中禁不住暗忖。
“也罢,既然清虚道友都这么说了,那此事就暂且放下吧。”本就算是中立的虞皇再一开口,七情老鬼也就没了办法。
“七情兄,看来涂山歌这些年在我们昆吾大陆,可没少使劲啊,连远在昆中的清虚山都跟他有了交情。”
落霞峰主传音七情老鬼说道。
“啊,他们天狐族没什么好畏惧的,主要是他们背后还有一座神山,有他们在背后支持,涂山歌就不可能少了仙资。”
七情老鬼嗤笑一声,旋即说道:“落霞兄,一会若真有什么变故,可莫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盟约啊。”
七情谷行事向来乖戾,这些年在昆西可没少得罪人。
他担心一会真要动起手来,他七情老鬼才会成为众矢之的。
“七情兄放心便是。”
落霞峰主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至于话语之中有几分是真的,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行了,此番不管这雷池下边藏着的是何等宝物,我们问心斋和清虚山,都要占五成!”
看似和善的问心斋主一甩手中拂尘,便是沉声说道。
“不行。”
“斋主胃口未免太大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合体修士便纷纷斥声开口。
“呵呵。”清虚山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此番若无我们二人联手,诸位还想夺得至宝?”
“不管如何,五成太多了,余下五成,你要我们昆西如何分配?”虞皇不悦的皱了皱眉。
“最低四成,若是还不同意,今日我们便将这禁制毁去,不管里边有什么,都将送入迷失空间。”
问心斋主脸色一沉,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和善道姑,是敢跟渡劫修士过几招的合体巅峰大能!
就算是放眼整座昆吾大陆,那也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她要四成,那他们就是一人两成了,余下我们四人,便是一人占了一成五,七情兄,你意下如何?”
这价码,对落霞峰主来说,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毕竟此番当属他出力最少,能分润到如此多的机缘,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另外几人也都差不多是这想法,能破开这禁制,的确是昆中那俩人出力最大。
而在场这几人里边,唯一需要慎重考虑的,也就是七情老鬼了。
因为他背后,可是站着昆西唯一一位渡劫大能......七情仙尊!
“可。”
沉默许久后,七情老鬼竟然一反常态的答应了此事。
按照他的性子,就算是能答应,也会好一番扯皮才是,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答应的如此干净利落?
虞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像是猜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行,那便按照先前的约定,各自起阵法吧。
问心斋主说完,便率先来到了雷池正上空。
不等她盘膝坐下,她身下便已出现一册青竹玉简卷轴。
卷轴上边文字飘动,道韵连连,甚至就连虚空都浮现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站在这卷轴之上,左手竖起,右手拂尘搭在左手关节处,摆了个道门稽首的姿势,旋即口中念念有词。
她脚下的卷轴顿时生出万千道文,齐齐没入这雷池内部,消失不见。
她一出手,其余几人立马跟上。
清虚仙君则是来到她身后的位置,伸手取出一卷道经,一般施法无二。
两两叠加之下,整座雷池都有源源不断的道韵缠绕浮现。
以至于先前那股破败的气息都消散许多。
虞皇则是来到正北方,他身后的龙椅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只见他脚踩虚空,身上龙袍猎猎作响。
此刻的他,当真是有了几分人间帝皇的威严。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中一枚龙玺逐渐浮现,与此同时弥漫开来的,更是一股极强的镇压之力。
这股力量像是将这些道文都镇压下去,可实则却是在顺水推舟,将这些道文送入了雷池的更深处。
涂山歌则是化作天狐本体。
当他显露本相的那一刻,他背后同时现出万丈法相。
法相生九尾,此时六尾齐出,连同四周的阵法一块,将这雷池团团围住。
落霞峰主则是抬手间唤出一座巴掌大小的山峰,山峰迎风见长,很快便化作一小山模样。
此时他的这座小山也飞到了雷池上空,和虞皇的龙玺呈掎角之势,再度下压。
一时间,这雷池底部都好似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即将破碎似得。
几人见状,更是振奋,立马加大法力注入的力度。
涂山歌所化的九尾天狐更是冷冷的瞥了七情老鬼一眼,口吐人言说道:
“你这老鬼,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你看你这小狐狸,又急。”
七情老鬼须笑道。
但笑归笑,他终是不敢再度拖延,而是浑身骤然炸开,化作一道道七彩烟气。
这些烟气起先是在原地盘旋一阵,随后便齐齐朝前飞去,最后竟是穿梭在涂山歌的六尾法相之间。
两两结合,齐齐加固着对雷池的封印。
六位合体大能齐齐出手,一时间,整片天幕都像是降下了强烈的威压。
遥远的天边原本还有着些许层云。
可在这威压之下,层云尽散,甚至就连这附近的空间都开始震荡。
某些细微处更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同样在这虚空之中,姜霓裳都不得不驾驭着遁天梭往后退去极远的距离,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们察觉。
“难怪师父说,能破开我们雷池封印的,只有昆中那几个老家伙。”
白斩看着镜花水月内,他们几个合体大能施法的场景,不禁眯眼说道。
“当年师父请大天造化门的那老家伙出手,他藏了暗门。”
“后来大天造化门一分为二,这秘密被太玄剑宗卖给了问心斋和清虚山。”
姜霓裳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是,师姐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白斩一脸惊愕。
他之所以知道这消息,是因为他是知北楼的少主,可是姜霓裳她可是一直在中洲大陆啊。
“沈希声说的。”
姜霓裳看都没看他一眼。
白斩还想说话,姜霓裳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言语,“有动静了!”
白斩急忙低头看去。
只见在这六位合体大能的倾力合围之下,问心斋主和清虚仙君的道文已经尽数被压入雷池内部。
那些原本溢散出来的恐怖劫雷,此时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至少在这外边,是看不到什么雷电了。
“能行!”
落霞峰主见状,都禁不住出声说道。
而在六尾之间则是还传来七情老鬼阴恻恻的声音,“此次若是成功,这天底下怕是再无雷池之景了,着实可惜,可惜啊。”
“既然这样,那要不我们就不出手了?”
口吐人言的涂山歌讥笑道。
“闲话休提,全力出手,速速拿下!”
清虚仙君见他们几个竟然还有余力闲聊,端是气不打一处来。
几人这才闭嘴。
“轰——”
伴随着他们几个加大施法的力度,这雷池之中猛然响起一阵阵轰鸣声。
半晌过后,轰鸣声退却,雷池内部也逐渐没了动静。
他们几个施法的力度稍缓,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心斋主和清虚仙君的身上。
他俩也不负众望,合力施展请出一张仙符。
“敕令——开!”
只见他们二人将这仙符丢去,虚空骤然颠倒,原本藏在水下的雷池竟是倒转过来,彻底浮现在他们面前。
此时的雷池......都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雷池了。
一片漆黑的礁石上空,赫然浮现出一张画卷,画卷残破,依稀能看到其四面八方都在燃烧。
见着此物,在场几人下意识的都想出手。
在他们想来,需要引动雷池这种秘境倾力镇压之物,起码也是顶级重宝,甚至是传说中的道兵了吧?
可正当他们出手之际,他们却齐齐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画着锦绣山水的画卷,没有丝毫宝物的气息,反倒透露出一股残破秘境的气息。
秘境之中还有秘境?
“这......”
变回本体的七情老鬼见状,都禁不住皱眉捋须。
秘中秘?
“如何,哪位道友要不先进去看看?”虞皇见状,先是抬手收回了自己的龙玺,这才微微笑道。
可也就是这一举动,顿时让这画卷的燃烧速度,加快了几分。
随之带来的变化就是,这画卷内,溢散出了几分精纯的魔气。
“魔?!”
他们几个见状,脸色微变。
这雷池底下真要大费周章的镇压着一头魔物......那得是何等强大的魔物,才需要这般镇压?
正当他们惊惧之际,七情老鬼则是呵呵笑道:
“真要是魔,被这雷池镇压数万年,也早就是强弩之末,还怕我们几个联手会拿不下它?”
“依老夫之见,多半是那几件魔修道兵中的一件。”
“既如此,那七情老鬼你何不进去试试?”
涂山歌阴恻恻的笑道。
与此同时。
虚空之中,白斩见到那画卷终于出世,忍不住心中长舒了口气。
成了!
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
姜霓裳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白身上,“师弟,靠你了。’
白斩“嗯”了一声,“师姐放心。”
“你全力出手便是,届时我自会护你离开。”
姜霓裳说完,白斩便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这一口气过后,他原本圆滚滚的身材竟然瞬息干瘪下去。
整个人也随之变得清瘦,丰神俊朗。
原本紧身的白袍也变得宽松,他抖了抖衣袖,随后望向天外大的方向。
只见他往前踏出一步。
“神通——吞日!”
刹那间,大日像是被什么巨物一口吞下,昆西绝大部分地方,都瞬息陷入黑暗。
雷池旧址,几位合体惊惧。
他们没想到,自己几人围聚于此,竟然还敢有人窥伺?
四周陷入黑暗的同时。
唯有那燃烧着的画卷骤然加速。
短短不过眨眼功夫。
画卷燃烧殆尽,旋即便好似有什么东西划破虚空。
“噗
计缘闷哼一声,终究没能忍住,喷出一口鲜血。
自从将这真凤翎羽炼化之后,他便一直在压着体内这股强横而暴戾的能量。
事到如今,还是没忍住。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也没想到,凤殊赐予的这枚真凤翎羽内,竟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能量。
好的是吐出这口鲜血后,也算是将这股能量倾泻出去了。
换言之,这次突破,再没什么阻碍了。
他内视丹田,只见他的元神正手捧着那根真凤翎羽,法力缠绕间,这翎羽内便有着源源不断的精纯法力被释放出来,用以填补他的丹田。
哪怕他的丹田都好似已经撑到极限了,但这真凤翎羽依旧没有停止。
计缘又服下几块玄阳血珀,待将其炼化之后,用以修复伤势。
突破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更遑论计缘此番本就是在揠苗助长,借助外人赐予的修为来突破。
其中省去的那些水磨工夫,此刻都在以另一种形式“回报”给他。
于是他只能在这【灵脉】之中,一点点的逐渐炼化自己体内的真凤翎羽。
同时他的修为也在这炼化之中,一点点的提升。
转眼即是一年后。
是日。
对涂月来说,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但对计缘来说却并非如此。
因为今天,他体内的那根真凤翎羽终于被水磨殆尽。
而他的修为也终于臻至化神后期圆满。
“只需炼化完这最后一丝真凤翎羽,我便能完成突破了......”
伴随着计缘念头落下,这最后一丝真凤翎羽果真被他炼化完毕。
这一丝修为,便好似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横亘在计缘面前的,那化神后期和化神巅峰之间的分界线,终被这一丝修为冲破。
计缘甚至都好似听到了“轰”地一声,桎梏破败,修为再度获得提升。
可不等他欣喜,他便感知到面板上似有一行文字逐渐浮现......
(10月第二天,双倍月票继续啊,可以猜一手炼虚期的核心建筑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