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升级建筑开始长生 > 第六百一十九章 好久不见,董师姐【求月票】
    万妖窟。
    计缘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了两百余年,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他转过身去。
    走廊尽头,灯笼的暖黄色光芒洒在...
    雾气骤然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翻涌的节奏都僵在半空。三道人影齐齐垂首,肩背绷得笔直,竟似被那“失望”二字压得矮了三分。
    狂刀喉结上下滚动,粗粝手掌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柄古朴战刀的刀鞘上,指节泛白。赵长空袖中掐诀的指尖微微一颤,一缕微不可察的银色星芒倏然溃散。雷破军则干脆闭上了眼,眉心一道暗青色雷霆纹路隐现又隐没,仿佛在强行压下体内奔涌的躁动。
    沉默如铁锈般蔓延。
    灵台方寸山第七层的演武场本就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此刻却连风声都消失了——不是没有风,而是风刚起便被某种无形威压碾成齑粉,碎得连痕迹都不留。
    灵效立在雾前,脊背挺直如未开锋的剑,衣袍下摆垂落,纹丝不动。他没再开口,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那眼神不炽烈、不凌厉,甚至谈不上审视,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三人此刻的僵硬与失措。他看得见狂刀额角沁出的一粒冷汗,看见赵长空袖口下微微抽搐的腕骨,看见雷破军脚边青砖缝隙里悄然裂开的一道细纹——那是他无意识泄出的一丝气息所震。
    “星渊……”狂刀终于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们……屠戮的是哪几支宗门?”
    话音未落,赵长空猛地抬头,眼中银光暴涨:“星兽?”他瞳孔骤缩,一字一顿,“是‘蚀月’那支?还是‘焚天’?抑或……‘吞渊’?”
    雷破军双拳紧握,指节爆响,沉声道:“三支皆有动静?还是只有一支?”
    三人问话,句句切中要害。星兽一族分九脉,每一脉皆由一位炼虚境大妖执掌,其中蚀月擅隐匿刺杀,焚天主焚灭灼烧,吞渊则精于吞噬空间、扭曲法则。若只一支作乱,尚可调兵遣将;若三脉齐出……便是道体境修士亲临,也未必能稳守疆域。
    灵效依旧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悬于胸前尺许。
    刹那间,三人头顶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细缝。没有惊雷,没有异光,唯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空”。那缝隙边缘光滑如镜,倒映着三人骤然失色的脸——狂刀面皮抽动,赵长空银瞳骤然收缩成针尖,雷破军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呜咽。
    裂缝深处,并非幽暗,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图。
    无数光点如萤火明灭,勾勒出星渊的轮廓。而就在星图中央,三团截然不同的凶戾气息正疯狂膨胀:一团幽蓝寒焰无声舔舐星辰,所过之处星光冻结成霜;一团赤金色烈火翻滚咆哮,沿途星尘尽数汽化,留下焦黑扭曲的真空轨迹;最骇人的是第三团——它并非火焰亦非寒霜,而是一片不断坍缩又膨胀的“虚无”,所经之处,连光线都被嚼碎吞咽,只余下令人神魂欲呕的寂静黑洞。
    三脉,全出。
    狂刀额头青筋暴起,战刀“嗡”一声轻鸣,竟自行跃出鞘半寸,刃口寒光凛冽如霜雪。赵长空袖中飞出三枚银色罗盘,悬浮于身前,盘面裂纹密布,指针疯狂旋转后“咔嚓”一声齐齐断裂。雷破军脚下一踏,整座演武场地面轰然下沉三寸,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百丈方圆,裂痕深处,有暗紫色电弧噼啪跳动,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声响逸出——所有雷霆之力,皆被他强行束缚于方寸之间。
    “蚀月……焚天……吞渊……”狂刀嗓音嘶哑,如同砂砾刮过铁板,“他们疯了!星渊边界有我人族三十六座镇星碑镇压,更有七十二位合体期长老坐镇枢机大阵,怎会……怎会让他们突入腹地?!”
    “镇星碑……”灵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凿进三人耳膜,“碎了三座。”
    三个字,重逾万钧。
    狂刀身形猛地一晃,战刀“呛啷”一声彻底离鞘,刀尖斜指地面,一道幽暗刀罡无声没入青砖,整块丈许见方的玄铁岩竟如蜡油般悄然融化、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虚洞。赵长空手中断裂的罗盘碎片簌簌落下,每一片都映着星图中那三团肆虐的凶光。雷破军周身电弧骤然暴涨,却不再收敛,一道水桶粗的紫雷“轰隆”劈向虚空,却在触及那道星图裂缝的瞬间,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死寂。
    比方才更沉、更冷的死寂。
    灵效看着三人脸上血色尽褪,看着狂刀刀尖微微颤抖,看着赵长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看着雷破军鬓角一缕黑发无声化为灰烬飘散……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指尖微动,那道星图裂缝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三人眼中的惊怖却愈发浓重——能随意撕裂空间、投影星图,还能让紫雷湮灭于无形……这绝非器灵所能为!
    “镇星碑碎,枢机大阵崩一角。”灵效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钉,“三脉星兽,已深入星渊三百里。焚天一脉,正在围攻‘赤霄峰’。蚀月一脉,潜行于‘归墟海沟’之上,目标……是太乙仙宗的‘太初玄牝炉’。吞渊一脉……”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三人,“已在‘九嶷山’地脉深处,开始啃噬‘戊土祖脉’。”
    “太初玄牝炉”——太乙仙宗镇派至宝,内蕴混沌初开时一缕先天元炁,可炼万法、养万灵,乃人族修士延寿续命的无上根基。
    “戊土祖脉”——武神大陆地气之源,若被啃噬殆尽,整片大陆灵气将衰竭三成,山川倾颓,江河枯竭,凡人国度十年内必现大饥荒。
    三人呼吸同时停滞。
    狂刀手中战刀“当啷”坠地,砸在青砖上,发出空洞回响。赵长空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身后一根石柱上,石柱无声龟裂。雷破军双膝一软,竟单膝跪地,右拳狠狠砸向地面,青砖寸寸炸裂,碎石激射,却在他拳锋三寸前尽数凝滞,悬浮于半空,如被无形琥珀封住。
    “前辈……”狂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晚辈……愿率天策府、破军殿、灭峰所有可用之兵,即刻驰援赤霄峰!请前辈……指点一条生路!”
    他竟真的俯下了那颗道体境强者的头颅。
    灵效心头剧震,几乎无法维持面上的淡漠。道体境!武神大陆金字塔尖的存在!此刻却因自己几句真假掺半的“天机”,甘愿俯首称臣?这已不是威慑,而是对“权威”的本能跪拜!他忽然明白了为何传说中战力尊者飞升之后,其名号仍能震慑万古——那早已超越了力量本身,成为一种烙印在天地规则里的“道标”。
    可他不能应。
    一旦应承,便是将自己彻底钉死在“战力尊者”这个位置上。日后一个指令,便是千军万马为其驱使,一个念头,便是山崩海啸为其开道。他要的不是权柄,是长生!是超脱!是这灵台方寸山下,无人窥伺的绝对自由!
    念头电转,灵效眸中金光一闪即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驰援?你们拿什么驰援?凭你们三个,去挡焚天的真火?凭你们麾下那些合体期的虾兵蟹将,去斩蚀月的影子?凭你们残缺的枢机大阵,去堵吞渊啃噬的地脉?”
    三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星兽三脉,各司其职,彼此呼应,早非昔日乌合。”灵效声音如寒冰碾过,“你们若莽撞出击,非但救不了赤霄峰,反而会引动吞渊脉,将戊土祖脉彻底崩断!届时……”他目光扫过三人脚下,“整个武神大陆,将沦为星兽的牧场。”
    狂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过……”灵效话锋忽转,语气竟带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既已知此局,便不可坐视。我观尔等尚存几分血性,未至朽烂。今日,予你三人一线生机。”
    他右手食指,缓缓点向自己眉心。
    一点赤金色的微光,自他指尖亮起,初如萤火,瞬息暴涨为一颗拇指大小、缓缓旋转的赤金符文!符文表面,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龙形篆纹游走不定,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霸道、焚尽八荒的气息——正是【猪圈】Lv7新晋解锁的神通雏形“焚山煮海”的核心烙印!
    “此乃‘焚’字真种。”灵效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三人神魂,“非赐予尔等,而是……借。”
    “以尔等三人毕生精修之血,为引;以尔等三道本命战意,为薪;以尔等三具道体,为炉……”
    他指尖微动,那赤金符文陡然离体,悬于三人头顶,缓缓旋转,洒下三道细若游丝的金光,分别笼罩狂刀、赵长空、雷破军。
    “三日之内,若能将此真种,熔炼入自身战意核心,便算小成。届时,持此真种,可暂时引动一丝‘焚山煮海’之威。虽仅一瞬,却足以焚灭蚀月之影,逼退焚天之火,更可灼伤吞渊脉的‘虚无之胃’,为戊土祖脉争取喘息之机!”
    狂刀、赵长空、雷破军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骇然!焚山煮海!那可是传说中炼虚大能都需参悟千年方能触碰的法则神通!如今……竟以“真种”形式,借予他们三人?!
    “代价?”赵长空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灵效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狂刀身上:“代价……便是尔等三人,自此之后,每逢月圆之夜,心神必受此真种灼烧之苦。痛楚之烈,远超剥皮抽筋。若意志稍懈,真种反噬,顷刻焚尽尔等道基,化为飞灰。”
    三人面色一变,随即又迅速化为坚毅。
    狂刀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迷雾翻腾:“剥皮抽筋?老子练体时,骨头断过七十二次!这点痛,算个屁!”他弯腰拾起战刀,反手一刀斩向自己左手小指!“嗤啦”一声,血光迸溅,断指落地,竟在半空便被一股无形火焰烧成灰烬。他毫不在意,只将断指处伤口朝向空中真种,任由一缕殷红血液激射而出,融入金光。
    赵长空二话不说,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向真种,血雾在金光中蒸腾,化为点点银星。雷破军则双手结印,胸膛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缠绕着暗紫色雷霆的心脏搏动着显露出来,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赤金裂痕——那是他主动引真种入心核的证明!
    灵效静静看着,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这三人……竟是如此决绝!以道体为炉,以精血为引,以本命之心为祭坛……他们赌上的,是比性命更珍贵的道途!
    “很好。”灵效点头,指尖微收,那赤金符文光芒收敛,缓缓沉入三人眉心,化为一点隐晦的赤金印记。“去吧。赤霄峰……还剩三日。”
    三人再次深深一揖,身形骤然化作三道流光,撕裂迷雾,冲天而起,方向直指星渊。
    雾气重新翻涌,将灵效的身影温柔包裹。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指尖捻着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温润如玉的白色丹药,轻轻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冽暖流顺喉而下,迅速抚平了方才强行催动“焚”字真种所引发的、丹田深处隐隐的灼痛。
    这枚丹药,名为“涤尘”,是他用【猪圈】Lv6产出的“玄阳血珀”与“润玉脂”,在灵台方寸山第七层的丹房中,耗费七日七夜,以自身真火反复淬炼而成。其效,专解高阶神通反噬之伤。
    他抬手,轻轻拂过眼前尚未散尽的雾气。
    雾气深处,隐约映出三道远去的流光,以及……一座巍峨巨塔沉默矗立的剪影。
    灵效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借?不。
    是“种”。
    他将“焚山煮海”的真种,以三人道体为土壤,强行种下。种子生根发芽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三人的心神、气血、战意,都将不可避免地与这枚真种产生共鸣,形成一道隐秘而坚韧的“道契”。
    只要道契在,无论三人身在何方,只要灵效心念一动,那枚真种便会……轻轻一跳。
    就像此刻。
    灵效心念微动。
    千里之外,正撕裂云层疾驰的狂刀,心口那枚赤金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热了一下。他脚步微顿,眉头紧锁,只当是真种初次融合的异样,并未多想。
    而灵效,已转身,走向演武场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青铜门。
    门后,是灵台方寸山第八层。
    门楣上,三个古拙大字,墨迹淋漓,仿佛刚刚写就:
    【丹房·玄】
    他推门而入。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药香氤氲,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亿万星辰悬浮于脚下,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丹药的丹方。有的星辰炽烈如骄阳,记载着焚山煮海的至阳之法;有的星辰幽邃如寒潭,铭刻着冻彻神魂的至阴之术;更多的星辰,则闪烁着混沌、晦涩、难以名状的微光……
    灵效抬步,踏足于一颗最为黯淡、却偏偏占据星图中央的星辰之上。
    脚下星辰骤然亮起,光华流转,显化出一行行蝌蚪般的符文:
    【丹名:归墟引】
    【品阶:???】
    【效用:引动归墟之气,逆转时空,溯本追源,可窥探过去任意一息之景象(注:仅限施术者亲身经历之事)】
    【所需主材:太阴玉髓×1滴(Lv7猪圈年产);一元重水精×1滴(未达成);地心壤×3钱(未达成)……】
    灵效的目光,久久停驻在“归墟引”三个字上。
    溯本追源……窥探过去。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于那行符文之上,距离不足半寸。
    指尖,微微颤抖。
    星渊深处,赤霄峰上,焚天一脉的赤金烈火,正舔舐着最后几座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而在无人注意的峰底裂谷阴影里,一株通体漆黑、形如枯枝的藤蔓,正悄然舒展着末端三片薄如蝉翼的紫黑色叶片,叶片脉络中,一缕缕幽暗的、不属于此界的气息,正无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