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星际猎人 > 第1783章、 首战告捷(下)
    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依旧有章鱼从海底冒出来,无法想象,海底究竟有多少章鱼,更加无法想象的是,这些章鱼如何抵御沸腾的海水的。
    海底现在肯定是一片岩浆。
    小蟑螂已经没有了,现在从海里面冒出来的蟑螂,都是体型超过500米的大章鱼,出水的时候,皮肤通红通红的,但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煮熟的肉就会自动脱落,换上新肉。
    体型大的好处很多,跑得快,抗击打能力强,岩石砸下来,伤而不死。尤其是进攻的时候,一只500米体......
    姚千河的血在青灰色水泥地上拖出一道三米长的暗红痕迹,像一条垂死蚯蚓蜷曲着。他左手小指以诡异的角度翻折着,右眼眶塌陷下去,半边颧骨碎成蛛网状,喉咙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泡,却还死死盯着高台方向——李居胥正缓步走来,军靴踩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尚未断裂的肋骨上。
    “姚大人。”李居胥停在他面前两米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四百多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那张沾满尘土与血沫的脸上,“你教过战士们三条军规:服从命令、恪守职守、敬畏军纪。现在,你违反了全部。”
    姚千河喉咙一梗,猛地咳出一团混着碎牙的血块,嘶声道:“你……没资格……”
    “我有。”李居胥弯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色金属徽章——鹰喙衔剑,剑尖朝下,背面刻着“中央星域第七军区·夜王监军令”十二个蚀刻小字。这枚徽章不是军衔,而是帝国监察院直授的“代行权印”,见印如见监察使亲临。他将徽章轻轻放在姚千河颤抖的左掌心,金属冷光映得那截断指泛青。
    “昨夜零点十七分,监察院密函已送达军部备案。你名下七处房产、三艘私人浮空艇、二十七笔境外资金流水,均未申报;兰姐酒馆后巷三间仓库,存有未经报备的神经毒剂‘灰雾’十二吨;你替卢家运输的十二批‘改良型战地兴奋剂’,导致前线三百二十七名士兵永久性神经损伤——这些,都在监察院卷宗第一页。”
    姚千河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居胥直起身,目光扫过门口那四百多张惨白的脸:“你们当中,有人替姚千河看守仓库,有人帮他伪造医疗报告,有人为他拦截监察院的问询函。本将不查——因为你们的选择,早在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就已写进命运里。”
    人群最前排,一个缺了半截耳朵的老兵突然踉跄一步,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将军!我……我替姚大人烧过三十七炉毒剂废料,埋在东侧废弃靶场第三号坑!我儿子……我儿子还在前线服役啊!”
    “起来。”李居胥语气平淡,“你的名字?”
    “陈……陈铁柱,二等兵。”
    “陈铁柱。”李居胥抬手,吴海军立刻递上一份电子板。李居胥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段全息影像:暴雨夜,陈铁柱浑身湿透,在靶场坑洞边用军铲疯狂填埋黑色粉末,身后停着姚千河的墨绿色战车。影像右下角时间戳清晰显示:三年前七月十九日,凌晨两点零四分。
    “你举报有功。”李居胥将电子板转向陈铁柱,“但举报前,你已在坑边站了十七分钟,数清了姚千河战车轮胎上的九道刮痕。你犹豫过,也贪过,更怕过——所以,本将罚你:即日起,调入监察组,负责清查所有毒剂流向,戴罪立功期三个月。若查实,记二等功;若包庇,与姚千河同罪。”
    陈铁柱浑身剧颤,泪混着泥水糊了满脸,却挺直脊背狠狠磕下第三个响头:“谢将军!陈铁柱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监察组的刀!”
    李居胥不再看他,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剩余四百人:“还有谁,要替自己留条活路?”
    死寂。只有风卷起散落的军饷单据,哗啦啦飞向半空。
    “没有?”李居胥颔首,“那就按原令执行。袁四兴!”
    被点名者浑身一僵,额角青筋暴跳。他身后三十多个穿便装的汉子下意识往前半步,手指已摸向腰间——那里鼓起的轮廓绝非民用工具。
    “别动。”霸下忽然开口,嗓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他不知何时已蹲在袁四兴身后三米处,手里捏着半截烤得焦黑的汤皮,脆壳簌簌掉渣,“你裤兜里那把‘蜂刺’脉冲枪,保险栓卡住了。扣扳机时,会先炸自己右手。不信?你可以试试。”
    袁四兴右手猛然抽搐,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姚千河给你许诺过什么?”李居胥问,“升副营长?接管军需处?还是……让他把监察组的权限,转授给你这个‘代管人’?”
    袁四兴喉结剧烈滚动,突然狞笑一声:“夜王!你真以为抄了卢家就能坐稳这把椅子?姚家在中央星有六十三个议员,监察院里有七位是姚老太爷的门生!你今天踩碎的不是姚千河的骨头——是你自己的命!”
    “哦?”李居胥竟微微笑了,“那正好。请转告姚老太爷,本将今日起,正式接任第七军区‘肃清专员’一职。明日晨六点,我会带着监察院最新批文,登门拜访姚府西苑。顺道带去一件礼物——”他顿了顿,目光如淬冰寒刃,“姚千河亲手签发的《神经毒剂运输许可》原件,以及,他在卢家金库保险柜里,藏了整整十年的账本微缩胶片。”
    袁四兴笑容彻底凝固,像被急速冻结的岩浆。
    李居胥转身走向高台,军靴踏过姚千河咳出的血迹,鞋底碾过几粒暗红血珠:“张庆石。”
    “在!”财务官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平板亮起幽蓝光芒。
    “刚才领到军饷的两千八百人,每人账户追加五百信用点,作为‘主动配合调查’补贴。未参会四百零三人——”李居胥停顿片刻,全场呼吸声骤然绷紧,“扣除本月伙食费一百二十点后,余款全额发放。另补发三个月基础津贴。”
    哄——!
    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呜咽。有人捂脸蹲下,肩膀剧烈耸动;有人攥着玉石卡反复摩挲,仿佛怕它突然消失;更多人抬头望向高台,眼神里最后一丝犹疑被滚烫的希冀烧穿。
    “但是。”李居胥声音陡然转冷,“从明早开始,军营实行‘三日清算制’。所有未申报私产、未注销非法账户、未交还侵占物资者,一经查实,立即移交军事法庭。而清算期内,任何人不得离开军营半步——包括刚领到钱,想连夜给家里汇款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悬浮于半空的银白色监察舰:“看见那艘‘静默之眼’了吗?它的扫描波段覆盖整个营区。此刻,你们每个人的生物信号、账户余额、通讯记录,都在实时上传至中央星主脑。想逃?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蓝光自监察舰腹舱射出,精准笼罩整座训练场。空气里泛起细微涟漪,所有人手腕上的军用终端同时震动,弹出一行猩红小字:
    【身份绑定完成。生命体征监测开启。倒计时:72:00:00】
    “现在,全体听令!”李居胥厉喝,声浪如实质般撞向耳膜,“卸下所有非制式装备,列队前往装备清洗中心!所有迷彩服、战术靴、个人终端,统一消毒编号!三小时后,本将要看见一支穿着崭新军服、佩戴标准制式武器、能徒手拆解‘雷隼’级机甲的第七军区主力!”
    人群轰然散开,却无一人喧哗。奔跑的脚步声整齐如鼓点,连喘息频率都惊人一致——那是久经沙场的本能,在绝望中蛰伏太久,终于嗅到秩序重新降临的气息。
    李居胥目送最后一名战士跑远,才缓缓松开一直按在腰间的左手。掌心赫然压着三枚暗红色微型芯片,表面蚀刻着扭曲的蟑螂图腾。这是从姚千河贴身内袋搜出的,也是他真正不敢当众撕破脸的底牌:贤者级蟑螂的神经突触样本,共三份,足够培育出三百只初代突变体。
    “喂,夜王。”屎重山不知何时叼着根草茎晃过来,“那老小子裤裆里还藏着个玩意儿——”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你猜是什么?”
    李居胥低头,姚千河裤链缝隙里,隐约露出半截银色金属管。
    “‘影刺’纳米注射器。”李居胥面无表情,“内含三毫升‘蚀骨’病毒,注入人体后七十二小时发作,肌肉组织会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姚千河想在你踹他之前,先让你变成一滩烂肉。”
    屎重山愣了愣,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训练场铁栅栏嗡嗡作响:“哈!这老狗倒是有点意思!”
    “有意思?”李居胥弯腰,指尖轻点姚千河太阳穴,“他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根本没打算活过今晚。”
    话音未落,姚千河眼皮猛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瞳孔里竟燃起幽绿火苗。他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浸透的牙齿,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你……救不了……她……”
    李居胥眸色骤沉如墨。
    姚千河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凸起的纹路蜿蜒向上,最终汇聚于左耳后——那里,一枚黄豆大小的褐色斑点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扩散,边缘泛起金属冷光。
    “蚀心蛊。”霸下不知何时蹲到旁边,啃完最后一口汤皮,随手将脆壳弹进姚千河半张的嘴里,“姚家秘术,靠血脉反噬催动。他临死前咬破舌尖,把蛊卵混着血咽下去了。再过十分钟,他脑子里的血管就会像爆竹一样噼啪炸开。”
    李居胥沉默三秒,忽然解下军装左袖口的银色袖扣。那并非装饰,扣面内嵌微型激光发射器。他将袖扣对准姚千河耳后斑点,指尖轻按。
    滋——
    一束肉眼难辨的淡青光束射出,斑点表面瞬间凝结出薄薄冰晶。姚千河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眼白迅速爬满血丝。
    “你给他续命?”屎重山皱眉。
    “不。”李居胥收起袖扣,声音冷得像冻了万年的玄冰,“我给他三天。”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姚千河汗湿的耳廓,一字一顿:“告诉姚老太爷,他孙子的命,就押在第七军区的地牢里。如果姚家敢动监察舰一根毫毛——”李居胥直起身,指尖掠过姚千河抽搐的颈动脉,留下三道浅白指痕,“我就把这三天,变成三百年。”
    远处,监察舰“静默之眼”的腹部舱门无声滑开,探出数十根机械臂,末端闪烁着手术级精密探针的幽光。训练场东南角,一座新建的银灰色建筑正拔地而起,外墙尚未粉刷,裸露的合金骨架上,一行赤红大字正在自动喷涂:
    【第七军区·肃清地牢】
    【始建时间:今日12:17】
    【预计完工:14:00】
    风掠过未干的油漆,带来浓烈刺鼻的金属腥气。两千八百名战士正排队走进装备清洗中心,无人回头。只有那四百零三人经过姚千河身边时,脚步会无意识放慢半拍——他们看见了他耳后那枚冰晶,也看见了冰晶之下,正缓慢搏动的、青紫色的血管。
    李居胥站在高台边缘,军装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远方星穹,那里,一颗暗红色的恒星正沉向地平线,将整个军营染成一片悲壮的锈色。
    而在他脚边,姚千河的右手食指,正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叩击着冰冷地面。
    咚。
    咚。
    咚。
    像一口被遗忘在深渊里的古钟,开始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