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星际猎人 > 第1473章、同学聚会
    “这个也是我们的同学?”张宝儿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把心中的怒火勉强压下去几分,和李居胥分别这么多年,她只想过二人世界,安安静静,没有外人打扰。她知道李居胥不日将要离开,她恨不得珍惜每一分钟,张悦的行为让她产生了强烈的杀人冲动。
    什么狗屁同学聚会,毕业多少年了,谁还记得谁?读书时候都没有怎么联系,毕业之后的关系就会变好了?无非是互相攀比,捧高踩低,这种同学会,她从来不参加的。
    再者,就算有玩得好的同......
    老兵营坐落在紫禁城西北角的群山褶皱里,三面环崖,一面靠铁壁般的合金城墙,像一枚被遗忘在历史缝隙里的锈钉。营门没有招牌,只有一块斑驳的青铜匾,上面刻着“忠骨”二字,笔锋早已被风雨磨平,却仍透出一股沉甸甸的钝感。司马搏虎下车时,靴底碾过门前那条由七百二十三具战死者遗骨碾碎后混入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骨道——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细微的、类似牙齿咬合的咯吱声。这是老兵营的传统:活着的人踏着逝者的脊梁进门,死去的人躺在生者的影子里安眠。
    他没让司机跟进来,独自穿过三道闸门。第一道是磁力识别,第二道是虹膜+心率双验,第三道最怪——是一扇三米高的青铜门,门上浮雕着九头盘踞的异兽,每头兽眼皆嵌着一颗黯淡的星核残片。守门的老兵坐在轮椅上,左腿自髋部截断,右臂是代偿式义肢,表面覆着一层暗青色的鳞甲,正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指节。他抬头看了司马搏虎一眼,没说话,只将右手食指按在青铜门中央的凹槽里。血珠渗出,滴入槽中,九颗星核残片同时亮起幽蓝微光,门无声滑开。
    营区内静得反常。没有训练场上的喝吼,没有器械碰撞的金属回响,甚至连风都像是被什么吸走了。只有廊檐下悬着的三百六十五枚铜铃,在无风状态下,每隔七秒,齐齐震颤一次,发出极低频的嗡鸣——那是阵法维持者心跳的共振频率。老兵营不养闲人,但这里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指令。等一个能把他们从“退役”二字里彻底剜出来的指令。
    司马搏虎径直走向中央石殿。殿门虚掩,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光。推门进去,空旷得令人心悸。地面是整块黑曜岩,打磨得能照见人影,却映不出灯光——光源来自穹顶,九十九盏青铜灯盏悬浮半空,灯焰呈凝固状,既不跳动,也不熄灭,仿佛时间在此处打了个结。殿中央摆着一张榆木长案,案上摊开一卷泛黄绢帛,墨迹如活物般微微游动。绢帛旁压着一枚青铜虎符,虎口衔着半截断裂的箭簇,箭簇尖端凝着一点未干的暗红,不知是血,还是某种矿物颜料。
    “你迟到了三十七秒。”声音从背后响起,不高,却让整座大殿的铜灯同时黯了半分。
    司马搏虎转身。说话的是个穿灰麻布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腰背却挺得比新铸的钛钢还直。他坐在阴影里,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漆黑,刃口不见反光,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贯穿全长,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老者没看司马搏虎,目光落在绢帛上那行正在缓慢爬行的墨字:“万兽星,三十七州,叛猎四百一十二股,明面归附者二百零九,暗中结盟者……”
    “不是我迟到。”司马搏虎解下肩甲,放在案角,金属与榆木相碰,发出沉闷一声,“是你们把‘屠兽行动’的预案,写得比《周礼》还难啃。”
    老者终于抬眼。那双眼瞳里没有浑浊,只有一种被千度炉火反复煅烧过的澄澈,瞳仁深处,隐约有星轨旋转。“《周礼》管活人,我们管死人。”他手指轻叩刀脊,银线随之微震,“你带去的不是军队,是三百二十具‘活尸’。”
    司马搏虎眉峰一跳:“朝廷没批‘傀儡军’的编制。”
    “朝廷批的是‘第七特种作战集群’。”老者冷笑,“而兵部悄悄塞进你名单里的,是三百二十名‘蚀骨症’晚期患者——骨髓衰竭,神经溃散,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靠维生舱和神经接驳器续命。他们上不了战场,但能上坟。”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指向绢帛角落一行小字,“看见这个符号了吗?‘蚀’字篆体,加了三道锁链纹。这三百二十人,每人都在母星地下坟场登记过死亡证明。他们的户籍已注销,社保已停缴,连葬礼都办过了——就在三个月前,‘万兽星移民船队遇陨石雨’的官方通报里,死了三百二十一人。多出来那个,是你。”
    司马搏虎沉默。他当然知道。出发前体检报告上,他的基因序列末端,被人用纳米级蚀刻笔,悄悄补了一道与“蚀骨症”患者完全吻合的端粒损伤标记。这不是污点,是烙印——朝廷要的不是将军,是一具合法的、可随时引爆的“人体炸弹”。一旦任务失控,他就是最后的保险栓,引爆自己,顺便炸掉整个万兽星的叛乱中枢。
    “为什么选我?”他问。
    老者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不是山,是一片流动的星图投影,万兽星被放大成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溃烂的伤口。“因为你身上有‘苍龙’。”他说,“不是浑江牛那种合金假货,是真正的苍龙血裔。你祖上第十一代先祖,曾单枪匹马闯过万兽星‘裂谷禁区’,带回来三枚龙牙。其中一枚,现在就嵌在你左肩胛骨里——每年冬至,它会发热,对吗?”
    司马搏虎左手猛地按住左肩。那里确实有一处隐痛,像一枚埋了二十年的火种。
    “万兽星的土著猎人,信奉‘兽神’,但他们真正跪拜的,是沉睡在星球地核里的‘苍龙残躯’。”老者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所有武技、符箓、乃至那些歪门邪道的‘兽化术’,源头都是苍龙散逸的气血。而你是唯一能引动那具残躯共鸣的人——不是靠符箓,不是靠药剂,是血脉。你的血,就是钥匙。”
    殿内铜铃突然齐震,频率陡增至每秒三次。老者脸色一变,袖中滑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箔纸,迎风一抖,纸上墨字瞬间燃起青焰:“糟了,有人提前启动‘龙脉’了。”
    司马搏虎抢步上前,抓起箔纸。焰光映照下,他看清纸上写的不是文字,是三百二十个名字,每个名字下方,都标着一个坐标——全是万兽星上最凶险的“绝灵区”。而此刻,所有坐标旁,正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向上攀爬,缠绕住名字,将其缓缓拖向纸面中央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蚀骨症患者……在苏醒。”老者声音嘶哑,“他们不该醒,至少不该在这个时间醒。有人劫了维生舱的主控权,把三百二十具活尸,当成了‘引龙香’。”
    “谁干的?”
    “还能有谁?”老者盯着黑洞中心浮现的一枚模糊印记——三爪金乌衔着半枚断剑,“太子府的‘日晷司’。他们等不及你去撬门,直接砸锁。‘屠兽行动’还没开始,就成了‘献祭行动’。”
    司马搏虎一把攥紧箔纸。青焰灼手,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指节捏得发白:“他们想用三百二十条命,唤醒地核里的东西?”
    “不。”老者摇头,“他们想让它……认主。”
    话音未落,整座石殿剧烈摇晃。黑曜岩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涌出滚烫的暗金蒸汽,带着浓烈的硫磺与铁锈味。穹顶九十九盏铜灯骤然爆裂,碎片尚未落地,便在半空熔成赤红液滴,悬浮成一圈燃烧的环。环中央,空间像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竖瞳般的裂口,裂口深处,传来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搏动——咚、咚、咚……每一次,都让司马搏虎左肩胛骨里的龙牙灼烧剧痛,仿佛要破皮而出。
    “来不及了。”老者退后一步,手中长刀银线暴涨三尺,“龙脉已被扰动,地核残躯开始回应。再过十二时辰,万兽星所有活物,无论人兽,都将进入‘蜕鳞期’——骨骼软化,血管外露,意识被原始兽性吞噬。除非……”他猛地抬头,刀尖直指司马搏虎眉心,“你立刻吞下这枚‘镇龙丹’,以自身为鼎炉,强行封印龙脉。代价是,你余生将永远失去武道根基,沦为废人。”
    司马搏虎没接丹药。他盯着那道空间裂口,裂口边缘,暗金雾气正凝成一只巨大无朋的兽瞳轮廓,瞳孔深处,倒映出他自己的脸——但那张脸上,额角正缓缓凸起两枚肉质鼓包,鼓包表面,已浮现出细密的金鳞。
    “如果我不封印呢?”他问。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收刀:“那就只能赌。赌你比地核里的残躯更像龙,赌你的血,能重新驯服它,而不是被它同化。赌赢了,万兽星从此姓司马;赌输了……”他望向窗外星图,万兽星表面,三百二十个红点正急速膨胀,连成一片刺目的金潮,“……你将成为万兽星史上,第一个被自己血脉吃掉的将军。”
    铜铃停止震颤。死寂降临。只有那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司马搏虎耳膜上搏动。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他解开军装领扣,露出颈侧一道蜿蜒至锁骨的旧疤——疤形如龙爪,爪尖直指心脏。
    “我祖上第十一代先祖,闯裂谷禁区时,没带刀,没带符,只带了一壶酒。”司马搏虎伸手,竟将那枚“镇龙丹”生生捏碎,丹粉簌簌落下,混着肩胛渗出的血,滴在黑曜岩地面,“他说,龙不吃药,龙喝酒。”
    老者瞳孔骤缩:“你疯了?!那丹里封着三十六道锁龙咒!”
    “锁龙?”司马搏虎抹了把血,指尖蘸着血,在自己眉心画下一竖,“龙若真要锁,该锁的是……”
    他顿了顿,血指用力向下划——
    “……锁它的嘴。”
    血线落下,殿内所有铜铃轰然炸裂。裂口中的兽瞳猛地收缩,金潮骤然停滞。窗外星图上,万兽星表面,三百二十个红点齐齐一暗,随即,竟从内部透出微弱却执拗的青光——像濒死之人,被强行摁回胸腔的最后一口气。
    老者怔住,手中长刀银线寸寸崩断。他看着司马搏虎眉心那道未干的血痕,忽然佝偻下去,肩膀剧烈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狂喜。他嘶声道:“成了……苍龙认主了!它认你了!”
    司马搏虎没应声。他低头,只见自己左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青鳞,鳞片中央,隐隐有龙纹流转。他缓缓握拳,鳞片消失,只余掌纹深处,一道金线若隐若现,蜿蜒如脉。
    门外,骨道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三百二十双军靴,踏在骨道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没有口号,没有呼号,只有靴底与碎骨摩擦的沙沙声——像一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队伍,正奔赴人间。
    司马搏虎转身,推开殿门。晨光刺破云层,泼洒在他肩头,金灿灿的,却照不进他眼底。那里,幽深如渊,只有一点青芒,静静燃烧。
    他迈步而出,身影融入光里,又仿佛被光吞噬。身后石殿大门缓缓闭合,青铜门上九头异兽的浮雕,其中一头,额间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一点暗金,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