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星际猎人 > 第1469章、古宝斋
    据说,真正有钱人的衣服都是不用洗的,一次性的衣服,穿完就丢。自己的衣服脏了还不换,保安不会认为他没有衣服穿了吧,只有这一套。
    “《古宝斋》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拦着顾客上门?”张宝儿目光一冷,长期身居高位的气息散发出来。
    两个保安脖子一缩,其中一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声音立刻软下来了。
    “我们《古宝斋》有规定,衣衫不整者不得入内。”
    李居胥和张宝儿同时看向店内,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身体一缩,躲在了......
    老兵营坐落在紫禁城西北角的群山褶皱里,三面环崖,一面通路,铁灰色的合金围墙上爬满暗红色锈迹,像凝固千年的血痂。营门两侧矗立着两尊无名老兵铜像,左臂齐肘而断,右臂却牢牢握着一杆早已锈蚀成黑色的电磁步枪,枪口斜指苍穹——那是三十年前“星尘暴动”中,第一批自愿降维驻守边境哨所的退役猎人。他们没死在兽潮里,却死于母星辐射病晚期,临终前只留下一句刻在铜像基座上的碑文:“骨头断了,枪还热着。”
    司马搏虎的磁浮车停在营门外五十米便自动熄火。他没让司机跟进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铸铁门时,一股混杂着机油、陈年汗味与某种奇异草药苦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内不是训练场,而是一片低矮的灰砖平房群,屋檐下悬着褪色的蓝布招幌,上书四个毛笔字:“续骨堂”。
    堂内光线昏暗,几盏老式离子灯泛着青白光晕。一位穿靛青粗布褂子的老妪正蹲在铜盆前搓洗绷带,水面上浮着几片墨绿叶子,叶脉泛金,边缘微卷如刀锋——是《万兽星球》特产的“断脊藤”,专治筋骨撕裂,但母星土壤无法培育,全靠猎人冒死潜入万兽星核心雨林采撷。
    “司马将军来了?”老妪头也不抬,手却顿了顿,盆中水面漾开一圈细纹,“三年零四个月,你没踏进这道门。”
    “沈婆婆。”司马搏虎摘下军帽,露出鬓角新添的三道银白疤痕,那是上回任务中被一头变异雷蜥尾刺扫过留下的,“我来取东西。”
    “东西?”老妪终于抬头。她左眼浑浊如蒙雾琉璃,右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轨缓缓旋转,“你要的东西,十年前就没了。‘玄铁髓’耗尽,‘星核胶’停产,连最后一瓶‘龙涎酊’都喂给了上个月那批去万兽星开荒的娃娃兵——他们断了七根肋骨,肺叶穿孔,靠那半两药吊命撑到返航。”
    司马搏虎沉默。他当然知道。玄铁髓是融合苍龙合金与人体骨髓的关键催化剂;星核胶能修复被高阶兽能撕裂的神经束;龙涎酊则可压制武者突破瓶颈时暴走的真气反噬。三样东西,皆产自万兽星最凶险的“葬神渊”,而葬神渊,已在五年前被本地割据势力“万牙盟”彻底封锁。
    老妪忽然起身,从墙角一只豁了口的陶瓮里舀出半勺黑糊糊的膏体,递过来:“喏,自己炼的。用的是去年浑江牛从万兽星走私回来的‘腐骨菌’孢子,混了三十七种草药灰,再加我一口心头血发酵七七四十九天。不叫玄铁髓,叫‘续命膏’。效果?顶多让你断骨愈合快三天,真气运行稳两成,至于能不能扛住万牙盟大长老‘碎岳拳’的第七重震波……”她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得看老天爷今儿欠不欠你人情。”
    司马搏虎接过陶勺,指尖触到膏体瞬间,整条小臂肌肉骤然绷紧——那黏稠物竟在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剥离胸腔却仍在跳动的心脏。
    “浑江牛?”他声音低沉下去,“他什么时候去的万兽星?”
    “上月十七,暴雨夜。”老妪转身掀开内室帘子,露出一架蒙着黑布的医疗舱,“他没走官方航道,用的是老式跃迁引擎,烧掉三吨高纯度氘晶才勉强撕开空间褶皱。回来时舱体融了三分之一,人泡在血水里,怀里死死护着一只钛合金箱。开箱后,里面全是菌种培养皿,还有一张纸条。”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焦黄纸片,上面是潦草钢笔字:“李居胥说,万兽星的土,比母星的药管用。”
    司马搏虎捏着纸条,指节发白。
    李居胥——那个三年前因涉嫌篡改军部基因图谱数据被通缉、至今悬赏金高达八亿信用点的叛逃科学家。也是浑江牛的启蒙导师,更是当年亲手将“苍龙合金”植入浑江牛脊椎的主刀人。
    老妪忽然压低嗓音:“你知道浑江牛怎么挡住疯牛的野蛮冲撞吗?”
    司马搏虎猛地抬头。
    “符。”老妪吐出一个字,右手食指在空中疾划,一道淡金色残影倏然浮现,随即溃散,“不是画在纸上,是刻在他左肩胛骨缝里的微型阵列。用万兽星‘蚀骨蚁’分泌的酸液蚀刻,再以自身真气为引,强行将‘重’字符嵌进骨质。疯牛撞上去那一刻,浑江牛整条左臂的骨骼都在共振,肩胛骨当场粉碎性骨折——但他没倒。因为蚀骨蚁酸液残留的腐蚀性,至今还在啃噬他新生的骨细胞,每晚疼得咬碎三颗臼齿。”
    司马搏虎喉结滚动:“他活不了多久。”
    “活不长,但够用。”老妪冷笑,“万牙盟的大长老,上个月刚把‘碎岳拳’练到第九重,拳风过处,花岗岩地砖会先结晶再汽化。浑江牛那张符,最多帮他硬接三拳。三拳之后……”她指了指医疗舱,“他就会变成这舱里躺着的人——全身器官衰竭,只剩脑干还在跳动,靠维生系统续命。”
    帘子外传来脚步声,急促而沉重。一名独臂老兵踉跄闯入,右袖空荡荡地甩着,脸上全是血:“沈婆婆!西区哨塔……塌了!不是地震,是……是有人用拳头打的!一拳,整个混凝土基座炸成齑粉,钢筋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老妪脸色骤变,抓起墙上的青铜铃猛地摇响。清越铃声穿透营区,三十秒内,七十二扇灰砖窗同时亮起幽蓝微光——那是嵌在窗框里的旧式战术目镜启动信号。老兵营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操场上的队列,而在这些拒绝联网、靠生物电流驱动的“瞎子眼”。
    司马搏虎已大步走向哨塔方向。途中经过一面斑驳砖墙,墙上钉着上百枚锈蚀弹壳,每枚弹壳底部都刻着名字与日期。他目光扫过其中一枚,上面刻着:“周小蓟,2187.04.12,初战,歼灭三级裂爪兽×3”。那是他亲手带过的兵,如今在东方集团担任首席风险评估师,也是唯一敢当面质疑兵部对万兽星“风险评估4星”结论的人。
    哨塔遗址只剩半截扭曲钢架,深深陷入地面三米,周围泥土呈现放射状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紫色液体,蒸腾着刺鼻氨水味——这是万兽星特有“紫魇菌”的代谢产物,只在超高压强下才会释放。
    司马搏虎单膝跪地,指尖蘸取一滴紫液。液滴接触皮肤瞬间,他整条手臂的汗毛根根倒竖,皮下血管如蚯蚓般凸起蠕动。这不是中毒,是生物级别的本能恐惧——他的身体,在向某种远古掠食者基因发出战栗警报。
    “不是人类。”他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万牙盟养出了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突然爆开一团惨绿色火球。火球升至百米高空骤然坍缩,化作一道人形闪电直劈而下!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尚未抵达耳膜,司马搏虎已本能横臂格挡——
    轰!
    他脚下整块玄武岩平台轰然炸裂,冲击波掀飞三名赶来的老兵。烟尘弥漫中,司马搏虎单膝跪地,左臂铠甲寸寸崩解,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而他面前,站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少年,赤脚,穿兽皮短褂,脖颈缠绕着活体藤蔓,藤蔓末端钻进他耳道,随呼吸微微起伏。少年歪着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的尖牙:“司马叔叔,您胳膊……好像烤熟了?”
    是万牙盟少主,绰号“藤婴”。
    司马搏虎抹去嘴角血丝,盯着少年耳后那截蠕动藤蔓:“‘寄生藤’幼体?你们把‘葬神渊’的母株挖出来了?”
    “挖?”藤婴咯咯笑起来,笑声像玻璃珠滚过铁皮,“它自己爬上来的呀。妈妈说,它饿了三十年,该吃顿饱饭了。”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司马搏虎的伤口,“您知道吗?浑江牛身上那张符……用的正是寄生藤汁液调制的朱砂。李居胥没告诉您吧?他早就在万兽星埋好了种子——等藤蔓吸饱朝廷将士的骨髓,就会长成新的‘葬神渊’。”
    司马搏虎瞳孔骤缩。
    藤婴却已后跃数丈,足尖点在一根断裂钢筋上,轻盈如羽:“爹爹让我转告您:屠兽行动可以开始,但刀,得先磨利些。”他舔了舔锯齿状的犬齿,吐出最后一句,“对了,余豆豆押注浑江牛赢的那五十亿,已经通过三百二十七个离岸账户,转进了‘万牙盟’金库。她猜得没错,浑江牛是黑马……可黑马,终究是被人骑的。”
    少年身影倏然消散,只余一缕腥风卷起地上碎石。司马搏虎缓缓站起,拾起一块染血的玄武岩碎片,边缘锋利如刀。他忽然抬手,狠狠将碎片刺入自己左肩旧伤——鲜血喷涌而出,却诡异地在伤口上方凝成一枚赤红符印,纹路与浑江牛肩胛骨上的“重”字符竟有七分相似。
    医疗舱旁的老妪静静看着,枯瘦手指掐算着什么,最终摇头轻叹:“李居胥啊李居胥……你埋的哪是种子,分明是引信。万兽星这颗炸弹,怕是要把你和司马搏虎,一起炸上天。”
    与此同时,东方集团总部地下七百米的量子服务器集群深处,一串加密数据流正悄然改写。监控屏上,浑江牛实时生命体征曲线突然剧烈波动,心率飙升至每分钟320次,体温突破46℃,而脑电波图谱中,代表痛觉的β波被彻底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却规律的金色涟漪——那是李居胥当年在万兽星雨林深处,用十万只蚀骨蚁骸骨熬制的“镇魂汤”所激活的隐性神经突触。
    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无声刷新:
    【万兽星坐标锁定:北纬33°,东经112°,深度:地核熔岩层上方23公里】
    【目标确认:寄生藤母株“饕餮之心”】
    【倒计时启动:71小时59分】
    【备注:浑江牛左臂骨髓中,检测到与母株同源的共生孢子活性——他不是容器,是钥匙。】
    而此刻,在驶向万兽星的“追日号”货运飞船货舱里,周小蓟正将一张泛着幽蓝冷光的全息地图投射在舱壁上。地图中央,万兽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标注着“矿脉”“药材林”“古兽巢穴”,唯独在北纬33°东经112°区域,所有探测器反馈均为乱码。她指尖划过那片空白,轻声自语:“五十亿买来的消息,总不能是假的……李居胥,你到底在万兽星,埋了多少个我找不到的坑?”
    舱门无声滑开,纸鸢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枸杞茶走进来,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星尘:“豆豆姐,他刚发来新消息。”
    周小蓟接过茶杯,指尖微颤。全息屏上,一行新信息正缓缓浮现,字迹依旧带着李居胥特有的、漫不经心的锋利:
    “告诉司马搏虎——别急着砍树。先看看树根底下,埋着谁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