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星际猎人 > 第1467章、酒桌决高下
    在1号基地呆了两天,不是吃饭就是和老朋友聊天,几乎没有停。曾经的部下也好,老朋友也好,都是实力大进,基本上成为了1号基地上流圈子的人,每个人的发展都很好。
    那天去军营看完老朋友,虽然多了霸下这个小插曲,但是总体还是很顺利的。两天的时间,最应该露面的站长石如恭消失了,既没有单独宴请,也没有单独会见,把李居胥当成了一个最普通的人。
    李居胥也没有主动去找他,他这一趟回来是私事,并非公事,他与石如恭的......
    老兵营坐落在紫禁城西北角外三公里的山坳里,青砖灰瓦,檐角低垂,墙皮斑驳处爬着暗绿苔藓,铁锈色的旗杆上挂着一面褪成浅褐的军旗,旗面中央一个“虎”字,笔画如刀刻斧凿,边缘已磨得毛糙。车停稳时,正逢黄昏,夕阳斜切过营门牌匾,“忠勇无疆”四字被镀上一层薄金,却压不住里头透出来的沉寂——没有口号声,没有操练声,连炊烟都细若游丝。司马搏虎推开车门,靴底碾过碎石,咯吱一声,惊起几只栖在枯槐上的乌鸦,扑棱棱飞向渐紫的天幕。
    营门口站着个独臂老兵,左袖空荡荡地扎进腰带,右臂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脸上横着三条旧疤,最深那道从眉骨斜劈至下颌,像一道凝固的闪电。他没敬礼,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木杖震得尘土微扬:“虎帅,您来了。”
    “老疤,还活着?”司马搏虎声音沙哑,抬手拍了拍对方肩头,动作熟稔得像三十年前校场点兵。
    老疤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死不了。朝廷不发抚恤,我这把骨头就得自己熬着。”他侧身让路,拐杖点地声笃笃作响,“您要找的人,在‘铁炉’里。”
    铁炉不是炉,是座半埋地下的混凝土碉堡,顶部覆着厚钢板,四壁嵌满散热铜管,管缝里渗出淡青色冷凝水珠。推开锈蚀的气密门,热浪裹着金属灼烧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火,只有一台嗡鸣的旧式锻压机,液压臂悬在半空,下方是个椭圆形合金槽,槽中液体泛着幽蓝微光,像一汪冻住的星河。槽边蹲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头发剃得极短,脖颈上刺着盘踞的墨色蛟龙,正用镊子夹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片,凑到强光灯下细看。银片表面蚀刻着蛛网般的纹路,中心一点朱砂未干,隐隐浮动。
    年轻人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疤叔说虎帅要来?等您半天了。”
    “阿虬。”司马搏虎走近,目光扫过银片,“‘千钧’符胚?”
    “第三十七次失败。”阿虬把银片丢进废料桶,金属撞击声清脆,“符纹走形,真气滞涩,灌不进三分力。您给的《苍龙锻符图》太猛,像拿绣花针去撬战舰舱门——劲儿使错了地方。”他抹了把额上油汗,终于抬头,眼白布满血丝,瞳仁却亮得惊人,“虎帅,不是我不行,是这符,根本不是给活人用的。”
    司马搏虎没接话,只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纸,展开——正是擂台上那片残符的高清复刻图。纸鸢临摹的,连炭化边缘的焦痕都一丝不差。他递过去:“照这个,重画。”
    阿虬接过,指尖在符纹上缓缓摩挲,眉头越锁越紧。三分钟后,他猛地吸气,喉结滚动:“……这不是符,是‘锁’。”
    “锁?”
    “对!锁经脉、锁脊椎、锁命门!”阿虬手指急点符纸中央那团扭曲笔画,“您看这里,‘重’字拆解成三股缠绕的‘山’形篆意,但每一道折笔末端都藏着逆钩——钩的是人体七十二道隐脉!浑江牛贴符时,真气不是灌进去,是被这逆钩硬生生‘拽’进骨骼缝隙,逼着苍龙合金共振,把整条臂骨变成承重梁!疯牛撞的不是人,是座活体山岳!”他顿了顿,声音发紧,“可这法子,得先断自己三根肋骨,再让真气逆冲任督二脉,普通人贴上当场爆体。浑江牛能活下来……他体内,有东西在帮他‘镇’住乱流。”
    司马搏虎眸子骤然缩紧。
    阿虬忽又苦笑:“虎帅,您知道最邪门的是什么吗?这符纹,跟《万兽星球》古猎碑上的‘缚龙纹’一模一样。三百年前,第一批登陆者在‘葬龙谷’发现过这种纹路,刻在百米高的玄武岩上,说是镇压坠落星兽的锁链。可后来所有拓片全被兵部封存,连档案馆编号都抹了……除了您。”
    空气静了三秒。锻压机低沉的嗡鸣成了唯一背景音。
    “你查过兵部密档?”司马搏虎问。
    “没查。”阿虬摇头,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手绘纹样,旁边标注着坐标、年代、材质,“我自己跑的。三年,七趟《万兽星球》,在葬龙谷、赤鳞崖、云瘴林……找到十八处类似纹路。它们不单独出现,总和一种灰白色菌丝共生。我把菌丝样本送母星生研所,结果报告昨天刚出来——”他翻到末页,指着一行加粗黑字,“‘神经寄生真菌:代号‘伏羲孢子’,可定向激活哺乳动物端粒酶活性,并同步抑制痛觉传导与免疫排斥反应’。”
    司马搏虎呼吸一滞。
    “简单说,”阿虬合上本子,声音轻得像耳语,“这菌丝,能让濒死的人多活三个月,还能让断肢再生——前提是,得有人用‘缚龙纹’把它钉在宿主脊椎上。”
    远处传来一阵剧烈咳嗽,沙哑,撕心裂肺。老疤扶着墙踉跄进来,脸色灰败,嘴角溢出暗红血沫,右手死死按住左胸位置。阿虬立刻起身,从锻压机旁取下一只保温箱,掀开盖子——里头躺着三枚拳头大的琥珀色晶体,内部悬浮着细若发丝的银光,缓缓旋转。
    “疤叔,张嘴。”阿虬掰开老人下颌,将一枚晶体塞进舌根。晶体遇津液即融,化作一道冰凉溪流滑入咽喉。老疤呛咳稍缓,眼皮颤抖着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瞬妖异的银芒,随即黯淡下去。
    “撑不过下个月。”老疤喘着气,盯着司马搏虎,“虎帅,您知道为什么老兵营只剩三十七个人吗?不是死了,是‘伏羲孢子’把他们变成‘桩’——活桩。当年‘万兽开拓计划’第一批伤员,全被秘密运到这里,用‘缚龙纹’钉进地脉,当人形基站。现在信号塔坏了,桩也快散了……”他咳出一口黑血,血里浮着细小的灰白菌丝,“《万兽星球》上那些不服管的猎人,身上都有这菌丝。他们不是土匪,是……被‘桩’反向唤醒的‘子体’。”
    司马搏虎沉默良久,忽然问:“浑江牛,有没有可能……也是子体?”
    阿虬摇头:“不可能。子体的菌丝会侵蚀髓质,让他浑身长出角质鳞片,而浑江牛皮肤完好。他身上的‘缚龙纹’是‘嫁接版’——用苍龙合金当基底,把真菌活性压制在安全阈值内,再借符箓强行导引。这是……活体符阵。”他直视司马搏虎,“虎帅,您要屠的不是野兽。是整个星球的‘共生系统’。砍一刀,整片森林都会流血。”
    门外骤然响起引擎轰鸣,一辆银灰色悬浮车急刹在营门前。车门滑开,跳下两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暗金色鹰徽——兵部直属监察司。为首那人扫视铁炉,目光如刀刮过阿虬手中的笔记本,最后钉在司马搏虎脸上:“司马将军,兵部紧急通告:‘屠兽行动’升级为‘净界计划’,即刻启动。最高指令,由您全权接管《万兽星球》全域军事管制权。另外……”他递过一份加密平板,“李居胥,确认身份。三小时前,他在‘星港第七泊位’登船,目的地——万兽星球。”
    平板亮起,照片上李居胥穿着洗旧的靛蓝工装,正弯腰检查一艘货船引擎舱,背后舷窗映出远处悬浮的巨型生态穹顶——那是《万兽星球》首府“云栖城”的标志。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正在闪烁:【身份溯源:太阳银行·第零号保险库保管员;关联项:浑江牛、余豆豆、纸鸢;异常行为: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离线,终端ID:TX-7342-龙渊】。
    司马搏虎指尖划过屏幕,停在李居胥腕内侧——那里有道极淡的银色纹路,细如毫发,盘绕成半枚残缺的“龙”字。
    “他什么时候开始画符的?”司马搏虎问。
    阿虬盯着那纹路,忽然倒抽冷气:“不是画……是‘养’。这纹路,跟葬龙谷最古老那块猎碑上的‘龙脉刻痕’同源!李居胥不是符师,他是……‘碑匠’。”
    风从通风口灌入,吹得墙上褪色的军旗哗啦作响。老疤靠在墙边,闭目似睡,左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青铜短匕,刃面蚀刻着与符纸如出一辙的逆钩纹路。阿虬默默将笔记本塞回工具箱,金属箱盖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像一声迟来的号角。
    司马搏虎转身走向营门,军靴踏过碎石,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通知‘玄甲’特遣队,目标云栖城。告诉他们,这次不用带炮——带锄头。”
    夜色彻底吞没了老兵营。远处紫禁城方向,一盏孤灯亮起,悬在最高处的角楼飞檐下,明明灭灭,如同将熄未熄的星火。而此刻,《万兽星球》赤道上空,一艘编号为“TX-7342”的货船正无声滑入大气层。船腹货舱里,三百二十张黄纸静静平铺在合金板上,每张纸中央,都有一滴新鲜朱砂未干。纸鸢站在舱门前,指尖拂过其中一张,唇角微扬:“李居胥,你答应我的一百张‘疾’字符……现在,该收利息了。”
    货船下方,云栖城灯火如海。城郊废弃的“星兽养殖场”深处,浑江牛盘坐在水泥地上,左臂石膏尚未拆除,右掌却稳稳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驻,箭头直指北方——那里,葬龙谷的阴影正缓缓蠕动,仿佛大地之下,有什么庞然之物,正被无数银丝牵扯着,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