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脚步一僵。
    她回过头,错愕地看着永安。
    交错斑驳的林子里,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小姑娘,笑容看似单纯澄净,却透着莫测的寒意。
    “上次在首饰店,跟你同行的人无意中喊了你一声清欢姐姐,托我娘亲的福,我对长公主司天月抚养的十六位女公子名字都有所耳闻。”
    “所以,从那个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就是十六女公子之首的苏清欢,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着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而不帮自己的妹妹。”
    说着,永安冷哼一声:“你把我骗到这里,一定有你的目的,我猜,你想害我,让我娘亲着急,不能顺利开神坛接皇位。对吗?”
    苏清欢没想到竟被她这么快揭穿了!
    她咬牙,说了声:“马上跟我走,别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苏清欢猛地伸出手,抓住永安的胳膊,自以为对付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轻而易举。
    突然!
    苏清欢的身后,从暗影里掠出来一道人影,剑柄狠狠敲在她后脑勺上。
    她顿时眼睛一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辛夷和黑羽从暗处走出来,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苏清欢。
    “公主殿下,您知道这个人要害您,故意来的?”
    就在刚刚要进寺庙的时候,永安突然叫住他们,分别安排了任务。
    她让辛夷藏在暗处一直盯着她的方向,又安排黑羽去排查寺庙四周,以防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埋伏。
    这样一查,还真被黑羽发现,寺庙后面通往后山的石阶上,有不少浅浅带泥的鞋印。
    这后头是山林,附近的猎户们也不可能从这里走,黑羽立刻察觉到有危险,赶回去禀报给了永安。
    没想到永安却哼的一声笑,她似乎早就知道。
    之后,她便让黑羽藏去后山,而辛夷一直在暗处跟着自己。
    起初,永安也怀疑自己会不会误会了别人的好意。
    但当她在正殿烧完香,看见苏清欢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果然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这个人要算计她,才刻意接近她。
    想到这里,永安看着苏清欢的面色愈发冷漠,在她面无表情的瞧着一个人的时候,稚嫩的五官便像极了许靖央。
    她拍了拍袖子:“当然,娘亲教过我,一个人对我好可以是装的,要看她的行为才能知道她的目的。”
    “她的行为这么明显,想骗过我,更是不可能。”
    自从穆知玉的事情过后,永安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旁人总是会被她天真的外表所迷惑,可她也是经历过许多事的人了,心智怎会一直似个孩子?
    辛夷不明白。
    “您既然知道有危险,怎么还非要来呢?”
    “因为我要将她绑起来。”永安小手一抬,指挥道,“她费尽心思把我往山上引,上面肯定有她的同伙,黑羽,你去探探路,遇到同伙直接绑起来。”
    黑羽领命,转身疾步,三两下消失在林子里。
    辛夷环顾四周,说:“公主殿下,卑职没带草绳,等黑羽回来了,卑职再去找,不然放您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
    万一苏清欢突然醒了呢?
    没想到,永安甜甜一笑,露出一抹可爱的梨涡。
    她忽然从自己鼓鼓囊囊的腰包里拽出一条草绳。
    “我带了,喏。”
    辛夷怔怔地接过绳子,愣了一会。
    看来,小公主这是出门之前就已经盘算好了,如果遇到不怀好意的人,她也绝不会跟对方客气。
    辛夷利落将苏清欢双手双脚捆住,嘴里塞了抹布。
    不一会黑羽回来了,拱手说:“公主殿下,确实如您所料,前头有个废弃的木屋,竟有几个地痞无赖藏在里头。”
    “多半就是这苏清欢找来对付您的,卑职已尽数制服,将他们打晕了。”
    说着,黑羽从身后拿出几把匕首和蒙汗药。
    “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方才他们吓得跪地求饶,将计划和盘托出,是苏清欢重金雇了他们在这里蹲守,要把小公主关在地窖里。”
    辛夷眼神一凛,很是恼恨地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苏清欢:“这姑娘年纪不大,却好生歹毒!”
    永安却没有意外之色。
    她知道苏清欢要对她下手,必定是为了针对她娘亲,所以,她也没有心软。
    小丫头努努嘴:“将苏清欢和那几个地痞流氓一起关去地窖里,她想怎么对付我,我就怎么对付她。”
    最重要的是,永安打算等许靖央君权神授的事情结束后,再把这个苏清欢放出去。
    因为她觉得,这个苏清欢就是个烦人精!
    要是任由她在外面跑,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毒计。
    辛夷和黑羽按照永安的要求,把苏清欢和她找来的人手,都关去了地窖里。
    另外,永安又让黑羽回去以后,安排几人过来值守,不能将苏清欢提前放了。
    回家的路上,永安很是满意,抿着小嘴浅笑。
    “这一趟出来真值,母子佩也开光了,还解决了一个想要惹麻烦的人!”
    辛夷看着她,心中暗叹。
    不愧是大将军生出来的女儿,外表看着软萌无害,甚至有些天真任性。
    可她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自从公主殿下被穆知玉骗过以后,好像突然就知道怎么留个小心眼了。
    辛夷为此感到高兴。
    不过她想到一件事,提醒说:“公主殿下,后日就是禅让大典,皇城戒严,所有内务司都在筹备此事,您的母子佩恐怕送不进去了!”
    永安听见这话,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小脸顿时一垮。
    “父王也进不去了?”
    “是的……大将军吩咐,这两日未免有不怀好意的人盯着她,让您和王爷还有太子殿下暂时不必去找她,”辛夷看着永安难受的神情,安慰说,“等到禅让大典结束就好了,大将军这么考虑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
    “辛夷,连禅让大典,我们也不能去观看吗?”永安先前都忘记问这茬了。
    辛夷不忍,却只能摇头:“禅让大典都是北梁的群臣,殿下去了,只会有危险。”
    道理永安都懂,可她却难以接受。
    她满心欢喜地期待,能够见证母亲最为荣耀的一刻,现在希望却落空了。
    辛夷和黑羽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公主才好。
    过了好一会,永安不知想了什么,抬头对辛夷和黑羽说:“我们今天遇到苏清欢的事,先不要告诉父王。”
    辛夷一怔:“瞒着王爷?这……不大好吧。”
    永安态度强势:“如果告诉父王,他说不定会不想造成大乱子就把人放了,我就要苏清欢吃吃苦头!”
    “等到娘亲的禅让大典结束后,我再安排你们将她放出去。”
    听永安这样说以后,黑羽和辛夷答应她,暂且不告诉萧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