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开宇得到费青城的回答后，笑着说：“费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
“目前乌川市委的鸿江同志正在考虑我这个提议。”
“只是不知道他最终会如何抉择。”
“当然，不管他如何抉择，我相信，他都有他自己的理由去做出相应的抉择，我即便是市委书记，也不会去反对他做出的抉择。”
费青城还以为左开宇会告万鸿江一状。
却没想到，左开宇没有告状，而是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左开宇是在说，他清楚万鸿江的使命，知道万鸿江到乌川市任职的原因。
他也能理解万鸿江做出符合万鸿江本身以及符合乌川市利益的抉择。
费青城半信半疑的问：“开宇同志，你确定吗？”
“你要知道，若是乌川市坚持独立自主的发展……”
左开宇打断费青城的话，说：“费书记，无妨，乌川市委若是依旧坚持独立自主的发展，我们金婺市也不会不管不顾。”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金婺市委还是会为乌川市的发展尽一点绵薄之力。”
费青城彻底哑口无言了。
这左开宇是在自己面前表演苦肉计啊。
可费青城发现他根本无法拆穿这个苦肉计，还得尽力去安慰左开宇。
他就说：“开宇同志，你这个市委书记，还真是难啊。”
左开宇回答道：“应该的，我想，也没有不难的市委书记。”
“好了，费书记，我的汇报到此结束。”
“等我调研结束，再向省委进行汇报。”
费青城想了想，说：“行，开宇同志，我等你下一次的汇报，希望下一次的汇报，你又有新的感悟与收获，让你更好的发展金婺市。”
左开宇说：“好的，费书记。”
挂断了电话。
费青城沉默了许久。
左开宇本就占理，他是市委书记，在常委会上对万鸿江发了难，万鸿江都向他诉了苦，可左开宇呢，竟然只字未提，还主动表示理解万鸿江接下来做出的任何抉择。
这一招，实在是让费青城难以摸透左开宇的真实意图。
但是他知道，左开宇必然是在用苦肉计。
那么，左开宇知道他其实知道他用的苦肉计吗？
费青城陷入了深思。
……
左开宇第二站调研正式开启。
这一站调研，是去往全市经济排名末尾的县，磐石县。
磐石县的经济之所以排名最末尾，有一个巨大的因素，是山区县，森林覆盖率百分之七十以上。
而且，磐石县的山水是生态保护的红线区，不经最上面的允许，是不能随意开发的。
所以，磐石县的经济无法增长。
去往磐石县的路上，交通并不方便，一路都是傍山而行，左开宇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他回到了当初那个建在深山中的城市壁州市了。
一路上，左开宇看到许多采摘药材的药农。
靠山吃山嘛，山里面的药材，就是磐石县老百姓最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之一。
左开宇直接到县政府，他让车子停靠在路边，他走进了路边的一个村子。
村子修建在山腰，进入村子，左开宇就看到无数药材被晾晒在家门口，正在劳作的老百姓们看着左开宇。
他们眼中充满了好奇。
显然，他们很少看见这么一位西装革履的人走进他们村子。
左开宇走上前，笑着问：“大哥，这些药材最近是什么价？”
晒药的药农盯着左开宇：“你是来收购药材的？”
左开宇说：“我来了解行情。”
“你们这山里面的药，卖得起价吗？”
听到这话，药农摇头：“卖不起价。”
“也不是我自夸，我说实话，我们这里种植出来的药材品质全国拔尖。”
“只是可惜，我们只能卖干原料，其他地方同样都药材做成饮片、保健品，利润翻五六倍呢。”
左开宇听到这里，就问：“你们这里不行吗？”
药农摇头：“不行的。”
“那得建工厂，建了工厂，就有污染，我们这地方，生态贵着呢，不允许胡乱建工厂。”
“所以啊，我们是攥着源头的资源，赚着最微薄的辛苦钱。”
“有时候遇上药材行情下跌，一年劳作就要亏本。”
左开宇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这地方，确实是山好水好的地方，生态非常之好。
可以说，这里面的生态环境被保护得极好。
左开宇清楚，这里的生态环境确实不能被破坏。
但是，这里面的经济必须得提升。
这里与路州市的南田县不同，南田县能够在市里面的帮扶下，打造出康养文旅项目。
可金婺市呢，首先市里面的财政就不行，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对磐石县进行帮扶。
其次，这里交通很不方便，是难以打造康养文旅项目的。
重新修路，也得要钱。
左开宇发现了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眼前这些药农都是五六十岁的人，没有年轻人在村子里面。
左开宇就问：“村里面还有年轻人吗？”
药农摇头，笑着说：“种中药材赚不到钱，年轻人留在村里干什么，都出去了。”
“我们镇里大多数年轻人都去了乌川市，进厂打工去了，村里只剩老人留守，很多田啊，过几年不种植，也就荒了。”
左开宇看着药农露出来的笑意，只感觉这是一个苦笑。
这个苦笑，是无奈，是辛酸，更是一种无力。
左开宇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感谢你。”
左开宇转身，离开了这个村子，他要去往磐石县的县委县政府。
在进入磐石县的城区路口，磐石县四套班子齐聚在这里，欢迎左开宇到磐石县视察。
左开宇下了车，对磐石县的四套班子领导说：“何必来这里迎接呢？”
磐石县委书记孙兆军回答说：“左书记，得知你把调研第二站选在磐石县，我们磐石县上上下下，都是非常激动的。”
“当然，在激动的同时，也是很害怕的。”
左开宇就问：“此话怎讲？”
孙兆军回答说：“左书记，我们激动是市委能够重视我们磐石县，毕竟磐石县经济常年倒数第一，还能被市委重视，我们自然激动。”
“而害怕则是担心左书记到了磐石县，一通调研后，只调研出一个字——穷。”
“所以，我们四套班子是彻夜难眠，今日到这里迎接左书记，也是想更早的向左书记进行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