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运也是实话实说。
发改委，在政府部门中绝对是权力最大的部门。
从省委书记调任过去，不再是独掌一省的封疆大吏，失去属地全盘治理权。
但是，却手握全国经济大盘的顶层调控权，权力由一省全域管辖，转为全国战略统筹。
这是他的喜。
他的不喜，就是没有在职级上实现进一步跨越。
但是他也知道，如今还不是换届之年，距离下次换届，还有三年多呢。
如今先到发改委任职，下次换届，他既有治理一省的经验，又有统筹与协调全国经济大局的资历，他进局的路也将更加顺畅。
左开宇随后说：“张书记，所以，让周市长到省委任秘书长，你却要离开，你觉得他会拒绝，是吧？”
张德运点头，说：“他也知道，我是支持方牧舟同志到明州市任职的。”
“如今，若是点名让他到省委任秘书长，他会觉得我是在安抚他。”
“他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若是感觉到有这样的安抚，他肯定拒绝。”
“所以这是事情的复杂之处。”
左开宇点点头：“确实。”
“昨晚的宴席上，周市长敬了酒后，他就告辞离开了。”
“他的自尊心很强，显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抚。”
“虽然这不是安抚，但是，在他看来，这就是安抚。”
张德运说：“没错。”
“所以我还没有与他谈话，我想着，先找人问一问他的想法，若是他太过排斥，也就打消这个念头。”
“若是不排斥，我再和他谈话。”
左开宇笑着说：“张书记，这么说，你要找的人是我？”
“让我去问问他的想法？”
张德运点头。
左开宇就问：“为什么是我呢？”
张德运笑着说：“首先，你很聪明，知道该怎么问。”
“其次，我信任你，你也明白我的心意。”
“最后，你是路州市政府市长，是正厅级干部，牵扯少，他不会多想。”
“他就算多想，也能知道，是我让你去问他的，否则，你一个路州市政府的市长又怎么可能去办这样的事情呢。”
左开宇明白了。
他笑着说：“张书记，那这件事可不是简单事啊。”
张德运点点头：“对，不简单。”
“简单的事情，我也不会找你。”
左开宇就说：“行，张书记，周市长应该也还在钱州市，我就找他聊一聊。”
张德运点点头。
左开宇起身，准备告辞。
突然，张德运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提前给你通个风”
左开宇回头，看着张德运。
张德运说：“关于你后续的工作，我也安排好了，已经向侯书记汇报，等侯书记的答复，他答复后，省委组织部就会找你谈话。”
听到这话，左开宇问：“我后续的工作……”
张德运点点头：“对，路州市的事情结束了，你也该离开了。”
“正如侯书记所言，你能在路州市任职两年，是路州市的荣幸。”
“接下来，你还要其他重要的工作去做。”
左开宇也就点头：“好，张书记。”
张德运挥手：“好，你去吧。”
左开宇离开省委后，没有时间去思考张德运到底给他安排了什么后续工作，他现在要做的是去和周长川谈一谈。
左开宇这个电话也及时，周长川的确还没有离开钱州市。
若是再晚几十分钟，周长川就出发返回明州市了。
两人约在一个茶楼见面。
见面后，周长川笑着说：“开宇同志，是为昨晚的事情找我吗？”
左开宇就说：“周市长，是也不是。”
周长川一顿：“哦，这话怎讲？”
左开宇笑着说：“周市长，既然你愿意与我见面，我想着，我就开门见山，不绕弯子，怎么样？”
周长川点头，说：“这样最好。”
左开宇就问：“周市长，你对接任明州市委书记抱有多大的期望呢？”
周长川没想到左开宇这个开门见山是如此的直接。
这是开门见泰山啊。
但随后，周长川还是回答说：“没有期望。”
“不过，我在尽力争取。”
“我向最高组织部门写了一封信，一封接任自荐信。”
“当然，我也清楚，组织对我有所担心，毕竟，我在明州市任职多年，若是继续接任市委书记，难免自我管控不严，滋生腐败与违法违纪现象。”
左开宇点点头：“周市长，也就是说，你听从组织的安排，是吧？”
周长川点头：“当然，组织怎么安排，我怎么做。”
“余部长也多次与我通话，与我谈起此事。”
左开宇就说：“周市长，你终究是要进一步的。”
“毕竟，你在明州市做出的贡献，都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如今情况确实特殊。”
周长川点了点头。
随后，他反应过来，笑着说：“开宇同志，你是路州市政府市长，怎么突然操心起这件事了？”
“是俞部长让你操心此事的吗？”
“也不对啊，俞部长也只是在考察而已，他就算想对此事做出安排，也得经由最高组织部门点头才行。”
周长川是聪明人，他自然能猜到一些原因。
左开宇就说：“周市长，昨晚你敬酒后就告辞离开，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真性情人。”
“所以今天，我特意找到你，就是想告诉你实情。”
“俞部长推测，他此番回京后，最终是要让方秘书长到明州市接任市委书记的。”
“俞部长说，方秘书长到明州市任职，那么周市长就必然得离开明州市。”
“可是，周市长离开明州市，还能去哪里呢？”
“如果只是到省政府任副省长，我认为这对周市长是不公平的，起码得进省委常委班子吧。”
听到左开宇这番话，周长川哈哈一笑：“开宇同志，你怎么还替我打抱不平了呢？”
“其实不管是到省政府任副省长，还是去其他什么部门，我都是接受的。”
“进不进常委班子，我也无所谓。”
“主要是什么呢……主要是明州市要稳定发展。”
“如果已经确定是方秘书长来接任市委书记，我也没有任何意见，方秘书长的能力我也清楚，他到明州市，是肯定能带领明州市持续发展的。”
周长川强调，明州市的发展要稳定且持续。
毕竟，明州市的发展凝聚了他太多的心血。
左开宇点点头，直接问：“周市长，那如果让你接任方秘书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