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开宇叫了南田县委书记廖国华。
廖国华到了左开宇办公室,笑着问:“左市长,康养文旅项目的审批下来了吗?”
左开宇回答说:“下来了。”
廖国华哈哈一笑:“好,下来了就好。”
“左市长,只要审批下来了,这件事我一定干好,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廖国华向左开宇承诺着。
左开宇微微点头,而后说:“国华同志,审批是下来了,只是目前有个难题,需要解决一下。”
廖国华看着左开宇,问:“左市长,什么难题?”
左开宇说:“国华同志,是这样的,这个康养文旅项目要落地,首先得拆迁。”
“从百流村开始,沿着往下几十公里,都要拆迁。”
“我们这个项目,需要招商,我们得先把拆迁的决心拿出来,才能招到商,你说是吧?”
廖国华点头,说:“左市长,有道理。”
“只是这个拆迁工作……”
左开宇看着廖国华,笑着说:“国华同志,农村拆迁应该是最容易的吧?”
“如果农村拆迁工作都做不好,我辛苦跑来这个项目审批又有何用?”
“这个项目主要是落地在你们南田县,修建起来之后,也是为了提升你们南田县的经济。”
“所以说,这招商之初的拆迁工作,你们县里若是不出钱出力,投资商又怎么相信我们要重点打造这个康养文旅项目呢?”
廖国华想了想,回答说:“左市长,我可以做这个拆迁工作,但首先,我得说清楚,这个拆迁工作其实是很难做的。”
左开宇点了点头:“我知道,国华同志。”
“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
廖国华就说:“左市长,这农村里面的拆迁工作,绝大部分是容易搞定的,唯独一些老宅子是很难拆掉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老宅子的现任主人都是华侨,这些华侨在外打拼,唯一的念想就是祖宅,因为祖宅代表根基,他们不想在异国他乡漂泊,做那无根之萍。”
左开宇点了点头:“国华同志,我们是早就料到这一点。”
“在我去往省里面报批的时候,我们就讲过这一点,是吧?”
廖国华回答说:“是的,左市长。”
左开宇便问:“那么这么多天,你们县委县政府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县政府确实空缺一个县长,可是县委不缺书记啊。”
“如果是因为空缺县长的缘故,你可以直接向我推荐,谁能担任你们县政府县长一职,你推荐就管用,明天就上任。”
廖国华听到这里,他已然明白左开宇的言外之意。
如果这件事能办好,那么南田县政府的县长就按照他的推荐去任命。
要知道,一个县里面,若是县政府县长能和县委书记一条心,那么这位县委书记将在县里成为绝对核心。
左开宇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如果这件事做得好,那么他廖国华就是南田县的绝对核心。
廖国华主政南田县两年以来,已经和两任县长搭过班子。
第一位县长是一位老资格县长,在南田县工作了多年。
和这位县长搭班子一年,廖国华在工作上的决议,许多事都会征求这位老县长的意见。
这位老县长退休之后,就是和刘子文搭班子。
刘子文在任县长期间,很有主见,甚至在某些事情上,能够说服大部分县委常委,得到众人的支持,因此廖国华的很多决议都只能暂时搁置。
如今左开宇告诉他,如果把这件事办好,就让他成为南田县的绝对核心,廖国华能不心动吗?
所以,他马上回答说:“左市长,你放心,就算县政府缺少一位县长,但是县委的书记不缺,我一定把这个拆迁工作干好。”
左开宇点点头:“国华同志,有你这句承诺,我也就放心了。你放心大胆的去干拆迁工作,遇到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廖国华点了点头:“好的,左市长。”
随后廖国华离开了左开宇的办公室。
左开宇目送廖国华离去,他脑海中已然有新的盘算。
他没有告诉廖国华,其实审批并未通过。
因为他知道,让廖国华得知了实情,那么在拆迁工作上,廖国华就不会尽心尽力。
而之所以让廖国华立刻推进拆迁工作,左开宇是想试一试,这个拆迁工作到底有多难。
除了那位欧洲南田县同乡会的会长极力反对拆迁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反对拆迁?
而且左开宇让廖国华打头阵,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左开宇知道,此番拆迁工作必然会遇到许多问题,让县委县政府出面拆迁,遇到问题后,这个问题得由县委县政府出面解决。
再往上一级,也就是市委市政府,左开宇是能做主的。
可如果由市政府出面拆迁,那么遇到问题之后,这个问题首先就会到市政府,再往上一级就到了省里面。
一旦到省里面,左开宇的权限就小了许多,到时候解决问题依靠的都是协调,这是不利于解决问题的。
所以左开宇把这个问题卡死在县一级,就算突破了县一级,也是到市一级,他依旧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因为左开宇清楚,此番的拆迁工作其实是和在国外务工的华侨们的思想做斗争。
他们信奉祖宅不能拆,信奉落叶必须归根,这些都是传统观念。
可传统观念不能发展经济啊,那就必须打破传统观念。
在如今这个时代,传统观念是可以重塑的。
所以说,左开宇认为,拆迁这件事必须是先破后立。
因此他就决心让南田县委、县政府直接推进拆迁工作,哪怕省发改委还没有批准这个康养文旅项目。
廖国华在回到南田县之后,立刻成立了县委县政府康养文旅项目拆迁领导小组,他亲自出任组长,指挥千尺漈景区附近的拆迁工作。
然而,这个拆迁领导小组刚成立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出在百流村。
已经住在县城里的百流村老百姓齐聚在县委大院门口,向县委讨要说法。
他们问:“凭什么百流村是第一个被拆迁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