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陶国宣布脱离鹿角联盟,原本周围各个对陶国爱答不理的城邦,现在纷纷急着跳脚,派遣使者赶来质问缘由。
-意思很明确,虽然我们对你如何如何不好,但是你怎么能跳槽呢?
随后鹿角联盟诸国在打探到消息属实后,愤而离开。
尤其是陨城的君主,宣布再也不会为陶城提供货运服务。这相当于发布“航运制裁”。
陶城脱离阵营这事,尽管符合陶城的利益,却也破坏了国际惯例。
在占卜体系——哦,辩证体系中,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
利是陶国成功加入了更有潜力的盟会;弊则是彻底断绝旧的商会联系,将被整个旧体系制裁。
义战过程中,陶城所需的粮草运输和补给,周边城邦的商人也都不愿意供给。
即使有的商队愿意供给,价格也是往常的四倍。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也是商人们响应鹿角联盟诸国制裁的表现。当然,宣冲对此早就预料过这种情况。
至于明明知道要被制裁,为何还要这么做?因为旧的国际(鹿角联盟)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公平了,留在这里是弊大于利。
更始历以来,陶城遵守国际规则,可各城邦作为国际规则的执行方,却不按规则给予陶城便利。
这十年来,陶城贸易的陶片价格被要求保持不变,而买入的牲口、食盐等价格却不断上涨。
陶城人不禁要问,凭啥?商人们笑而不语,但对陶城君主直呼其名,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这是因为宣冲出身不高,没错,城邦时代中大家都给自己攀附了出身,纷纷对标远古神王(老凌的儿子。类似希腊各个城邦最后把自己所认的神说成了宙斯的儿子。
宣冲在陶城内虽然洗脑百姓承接天命,但是并没有挂钩血统链接。
宣冲心里不屑:话说,我总不能强调我是凌翎易的孙子,太便宜那小子了,我就是受命于天,奉天承运。无需认老凌做父。
由于宣冲心里的这个傲骨顶了天了,再加之鹿角城邦内部一直是亲疏有别。
这就导致陶城在鹿角联盟的邦交中过于被动而吃亏,商队也趁机放肆,纷纷排挤陶城。
这就好比独生代的G2争霸,犹太财团掌控国际金融秩序后,不请自来地当起裁判,还处处拉偏架。
面对这种国际现状,这些年陶城的年轻人极度愤怒,对商人们的做法十分恼火,扬言要报复,禁绝商人们进入陶城。
这一次商人们跟风制裁,陶城有人提议直接劫杀商队,大有“你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过了”的毁灭倾向。
宣冲将这些愤青关了三天,等他们情绪稳定后,才给予讲解。
陶宫中,宣冲望着这些城中青年苦口婆心地说道:要独立自主、自强自立,打破原先国际社会(鹿角城邦联盟)强加的不利因素。首先要稳固自身社稷,同时等待对手因不顾社稷而犯下大错。
宣冲指着陶国现在经营的四个新的城邦以及河谷沃土,对来自下面城邦的青年们说道:“我们崛起的过程中,就是要忍受周围那些安于现状的势力的联合排挤和制裁。所以现在这才到哪儿?”
宣冲指着地图上临近的其他邦国说:“他们只是实施制裁,还没到七八个城邦联合打上门来的地步,这样就忍受不了了?”
从其他城邦的视角看,陶城变革后,就像一群刁民窃据了城市的统治权。
而陶城欣欣向荣的财富,是他们预定在“焊”百年后重新分配的,也就是未来餐桌上的一道菜。
既然是一道菜,就得安静地摆在盘子里,这道菜怎么能反过来吃人呢。没道理啊。
宣冲确定了,打完这一仗后,自己必须彻底舍弃“陶城”这个名称,必须迁都。他选中了一个叫做峁的地方,预备在那里建立新城池,成就新的国家。
....两个月后...
土墙木殿中,宣冲对参与议政的陶人元老们谈论现在国事。
宣冲:这么多年了。我派遣使者向其他城邦求亲,他们从来没有接纳过我们的“善意”,所有交流都基于短期货殖交换。
注:先前宣冲的求亲是要求其他城邦将国人的女儿嫁给自己国人。
如果对方嫁过来的是他们城邦的女子,陶城会给予足够的嫁妆,在陶货贸易中让利几分。
没错,在积极改变国际关系的过程中,宣冲是愿意贴钱的。
事实上呢,面对陶城的求亲要求,周围城邦这几年送来的依旧是野人部落里的干瘦女子,一个城邦女子都没有。
联姻是封建主义,但事实上,直到后来工业时代,是否愿意“联姻”,依旧是两方人种,国家之间是否存在歧视的重要标准。
宣冲前世在那场奠定国际秩序的大战彻底爆发前,独生代在国际上择偶时,娶白种女子就是比娶黑种女子显得高端,哪怕白种女子来自不发达的战乱国家,也都默认是般配。
同时期欧美国家,传统白人家庭认为婚嫁嫁给华人和嫁给其他第三世界的都是下嫁,出生子嗣的地位都低于白种人。
是华人不够努力吗?不,在那个国际秩序下,依旧对族裔有着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欧美中出现了有色人种多元化夺权。但那些有色人种的精英们,祖上都是白爹和有色的妈。
他们要平权是向上对纯血白人平权,可不是要和第三世界其他有色人种平权。而之所以彩虹平权能闹起来,是欧美丢了工业后,老牌纯血阶层们在镇压上乏力了。
但欧美的这种平权运动,本来就是种族主义内部分赃不均。是殖民者有色皮肤的子嗣们对纯白的“堂兄们”索要权利,他们才不屑与黄种、纯黑种人团结。
比如说:搞平权的黑人集团对“眯眯眼”的动作是毫不在意的!
这些阳光彩虹小白马们自有一套血统贵贱理论。
宣冲:一个真正来自第三世界的有色人种,不可能在灯塔找到“不论种族公平发展”的空间。黄种人又有几个能在议会中拥有强势话语权? —答案是一个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在东方巨龙没有真正用“文明力量暴力修理”整个西方世界之前,亚裔整个族群的话语权都要弱于非裔、印裔,个人努力依旧改变不了个人阶层。
自古以来对于女子来说,娘家是非常重要的!——当嫁过去后,另一方贬低女方的娘家的,甭管套上什么话术,实际上就是在贬低嫁过去的女子。
这不,在陶城内,那些野人的女子嫁过来后,陶城人就对这些野人女子进行了pua。
陶城人对干巴苗子:你们的原生家庭,是有问题的。
嗯,干巴苗子没有家庭,那是部落制,原生部落不好,生物爹......嗯,野人只知其母,不知其父,舅权体系也不行。
那些出身野人的女孩子,原本天真烂漫,嫁过来都乖得很。
而面对马上要从北方龟蛇联盟嫁过来的女儿,上述那些对野人之女的话,陶城宗族内的女人们半个吐沫星都不敢蹦出来。
“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热情善良”这些品质,宣冲有自知之明,自己这陶国内是一点都没有。
宣冲足够“现实”,能一眼看得出别人是否尊重自己,是否看不起自己。
宣冲也很清楚自己身上有缺乏让别人尊重的要素,也知道别人看透自己后“就那样”的心理感觉。
宣冲作为老登能看得透,但是年轻人看不透。尤其是陶城近些年来实力提升飞快,一些年轻人有一些飘了。开始认为不经历血与火,就能和那些大城邦贵胄们一起平等融洽了。
...更始历25年有一个小插曲...
宣冲的三女儿在城中商队一些口上花花的年轻人忽悠下,想要嫁出陶城
宣冲也立刻表现出封建大家长的决绝。直接把自己女儿关起来!
同时把那个商队中的年轻人绑了起来,经过审讯后,才知晓这家伙是碇城人。虽然如同他欺骗自己女儿一样,和碇城贵胄有关系,但是旁系,而这货骗自己女儿说他是嫡公子。
宣冲:他喵的,城邦社会,最残酷最封建等级化的社会,搞什么自由恋爱啊!娶我的女儿,就得明媒正娶。1:祷告天地,2:上祀先祖,3:夫妻同誓!
这些年,宣冲给过周围各个城邦机会,也积极对接,但是周围全部用冷漠的态度来应对。
而这几年,宣冲更是不敢把女儿嫁过去,因为就周围城邦的这种态度,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恐怕也就比野人之女高一等。自己的囡女,自己心疼呢。
正如前世,交互联姻只能横向加强密切联系,而真的是要纵向改变自己族群等级,那只有战争。阶级改变靠“血酬”,唯有“血劳”。
在后宫中,贱婢们再怎么学习宫斗技巧、积极上位,都比不上贵女们父兄手中的长戈。
故,这次战争,打的不单单是两个有旧恩怨的城邦,更是要打破东边诸城邦心里的傲慢。
宣冲:既然南方城邦集团瞧不起我,甚至筹谋着让陶城上餐盘,那就别怪陶城做出改变局势的事情。
....岂曰无衣.....
更始历26年,征伐开始了
披上甲胄、戴上陶盔的宣冲指着黄泥地图说:此战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要讨伐两座城池;第二个阶段,鹿角联盟的其他大城在恼羞成怒下,大概率会来报复,我方要与之交战。
宣冲对儿子:战争结果是,我陶城要俘获颤城、碇城两个城市的老国君,让他们来到我的陶城地界,扶持两国的新国君,让这两城的新国君用大礼迎接我的女儿。 当然还有没说的,破城时要将两城适龄女子掳来。
按现代人的理解,打了这么多国战竟然只是为了婚嫁?战争好似很荒谬。
城邦时代邦交本质就是通过联姻来确保两个城邦之间条约的稳定。正如古希腊神话,海伦跑了,特洛伊围攻,那不是海伦多美一定要夺回,而是特洛伊撕条约了。
宣冲觉得古人用联姻维系条约抽象,但换一个视角,古人看现代人的打仗只是签订一个条约,然后在推特上发赢学推文,也是觉得很抽象。
至于灭国后直接对战败者奴隶制?!
内陆城邦体系下,压根是没法如罗马灭迦太基一样把所有人全部收为奴隶的。
内陆地区不像地中海港口城市可以严格关押奴隶,就算捕捉了奴隶,如果没有足够的枷锁和监工,他们也会逃到山里成为野人。
所以春秋时,破国之后只能通过顶层联姻确立亲属关系。
家庭中又有礼法确定相互义务关系,在礼法下让他国作为外甥的国君必须让着自己,未尝不是一种新的枷锁。
这不,在独生代新的“礼法”规训下,大量普通青壮年被要求必须让着另一半。
他们遇到另一方发火时要跪搓衣板、工资要上缴,这才能算是“好东西”的标准。否则的话,就要被各方口诛笔伐。
如此就能获得优质牛马供给机器运转,这可比奴隶制强得多。
宣冲如果战胜,有机会将女儿嫁与他国国君成为上述那种正妻,用规训女婿的方式,来规训战败国。
春秋时期,强国的做法是战争打赢后,指出战败国国君和公族的过错,让他们接受教训,教训合格后,新一代国君才能继位。
大部分新的国君,都会如同“大象从小被铁链拴住”一样,长大了也不会反抗。
就算少数国君叛逆想要反抗,也会被强国一方的娘家人联合政变幽禁,然后传位新的国君。
...王于兴师...
在宣冲的领导下,国中的诸将也都纷纷戴上了陶盔,开启了灭国远征。
商队不愿意提供补给时,宣冲的兵家体系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宣冲提前三个月派遣一百人,在雨季的一条临时道路上部署了三个粮食站台。
这个过程中,宣冲觉得粮站有些不保险,于是开始寻找野人踪迹,并且决定效仿秦穆公的事迹。
更始历26年8月24日,宣冲在行军中途,在距离颤城五十公里外,将运来的大野猪扣上了缰绳,然后让其“走丢“了。
果然,那些野猪走丢十个时辰后,宣冲通过精神力扫描到远处的炊烟,于是派麾下士兵去搜索“遗失”的猪。
陶城甲士将这些野人部落堵住后,头发花白的宣冲乘坐战车赶到,笑呵呵地牵起野人部落头领,看着他们吃剩的骨头说道:“吃猪肉不能不撒盐,没有压不住野猪肉中燥性。”于是亲自研磨一块岩盐,撒在猪腿肉上递给他。
同时带上酒囊送给野人。美酒和盐,这是文明对野蛮的吸引力。
宣冲感觉到野人部落中年轻人们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于是乎“不经意”地走过来,留下一个竹令牌给他们道:如果以后饿肚子了,就拿这块令牌过来换东西吃。
宣冲不知道对面有没有听懂,毕竟野人们文化水平堪忧,平日是牙牙学语,特地用精神力进行传导。
完成了“请这些本地人吃一顿饭”的任务后,宣冲像秦穆公坐上战车一样洒脱带兵离开了。
一旁陶城军士们不解地询问宣冲为什么送肉又要送酒,甚至还把能当钱使的盐也送过去。
宣冲摆弄着占卜工具道:我算了一卦,放纵猪豚,能帮我们找到“贵人”。
陶城将士似懂非懂。宣冲犹豫了一番,很想把道理讲明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有些道理得后人们自己来领悟。
道理其实很简单,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得放低姿态,然后施恩于当地人。必须像女频小说的女主那样,功利地积累道德资本。
例如,在大爻位面时,宣冲跑到爻都中,遇到一个小乞丐偷自己东西,立刻收为义子,那是滥好人吗?那是为张耳目。
尤其是国战这种事情,就算没有小乞丐来冒犯自己,自己也得主动去一头猪,让别人来冒犯,然后自己宽容。进而,让他们未来找机会来回报自己。
宣冲翻阅历史上“外线作战”例题本。霍去病在草原上一打一个准,就是在当地有耳目。
只不过现在,宣冲并不能把这件事说明白,只能用“占卜找贵人”的方式来暗示。
...道不轻传,孙悟空得授,也都要半夜三更....
现在陶城属于新邦,心思透彻的人太少了。
某些“理论”若是把表象说明白了,让不聪明的人、肤浅的人学了去,弊大于利。
严格来说,宣冲对野人们的手段是“小恩小惠”,这种手段是不能对国人来用的。因为能骗人一时,骗不了一世,对国人必须待之以诚,对国战必须敬畏。
半坛水的蠢货只知道自己懂了,觉得可以不敬不畏了,甚至为了得到更多认可,还嚷嚷着让别人不敬畏。
就比如说独生代中,随着屠龙术解释清清楚楚,“国家是暴力机器”写在教科书上,很多自我感觉不错的“聪明人”一下子觉醒,觉得自己把周围一切都看透彻了。
然后这些自认为觉醒的聪明人,就被灯塔的简单话术欺骗,觉得好有人文关怀,好善良,真的好想皈依过去,过去做“灯丝”。
宣冲半遮半掩的叙述,若是讲得太直白,傻子们就会欢快地解构,等到需要拿起神圣和严肃来团结一致时,反倒是拼装不回去了。
独生代中真正聪明人(宣冲:那些水平在我之上的人),读懂了屠龙术,内心也把国家解构、现实了解清楚后,却从来不做杨修,相反对于“崇高“意向,表现得更加尊崇。
眼下对野人们“驭术”,宣冲其实操弄的非常谨慎,仅仅是施恩,却并没有把他们纳入自己阵营!
因为啊,尚不清楚野人们德行。
宣冲作为独生代是见识过蛮夷们的畏威不怀德,即红朝往往是一开始会开最好条件,蛮夷们反而没有数。
“放猪赐肉”的法门看起来简单,规避后续弊端却很难。
蠢人们只见利不思弊。让人们来知晓“放赐猪肉”收买人心术,人们会急匆匆地给外族大开方便之门,美其名曰多元化,最后开门揖盗。
宣冲:得给蛮夷一个“需要努力才能靠拢自己”的过程,才能收下当狗。
...一战而下...
当商站的安全得到保障后,9月初,宣冲派遣两百人的大军、三十五辆兵车,直接抵达城,兵临城下。
在城郊一公里范围内,派遣部分仆从军拿着石头镰刀收割城外的粟米,同时带着自己大军在城门东侧高地上,整暇而待。
这个高地原本是额城与其他区域交战时习惯抢占的位置。
这点小聪明,今天没来得及用上,直接被宣冲占据地利。
颤城匆忙出兵迎敌后,面对高地上驻守的陶军,便借口那里不适合国战,想把陶军请下来。
然而陶军将领“匝”冷笑一声,并未理睬,三鼓后,两军大战,陶军的战车俯冲下来冲垮了颤城的军团,颤军大败,闭门不出。
当天晚上,陶军在东门上风口生火,烟雾弥漫全城,城门口奴隶放开城门,陶军入城,随后俘获了君主。
而宣冲的临时粮站,也遭到了商队的偷袭,但是在野人的通风报信下,危机被化解了。
这一战,陶城逆着鹿角联盟的国际秩序,硬生生伐国获胜。四方大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