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宝点了点头。
“贺州长,除了这两个亿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你请假的这几天,州政府讨论了扶贫项目中异地搬迁的这件事。”
“我听说,整个文华州总共有三个县申报了这个项目。”
“我们西宁县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涉及马坡县和辽郭县。”
“但是,这次的名额只有两个,也就意味着,三个县只有两个县可以选上。”
这件事在京城的时候,州府办副主任蔡永军已经向贺时年通报了会议结果。
贺时年已经知道了,郎国栋明里暗里支持马坡县和辽郭县。
异地搬迁采用政府贴息,15年免息贷款建设,政府统一组织建设的方式。
也就是按照人口。
比如,一户人口有5人,政府出面协调银行按人头发放贷款,每人可贷3.5万。
5口人,也就是17.5万。
这笔钱贷下来后,不是直接给到村民手中,而是交给政府专门的账户管理。
涉及异地搬迁的所有老百姓相关手续都处理完毕后,政府又出面统一招标。
确定异地搬迁项目的中标候选人。
最后用老百姓贷的款建设房屋建筑,最后又按照人头比例划拨给老百姓。
贷款的钱,老百姓是不出一分钱利息,全部由政府承担。
但相应的本金,老百姓是需要还的。
也就是15年的时间,还17.5万元,不考虑通货膨胀,亦不考虑资金贬值。
老百姓每年只需要还1万块多一点,分摊到每个月连1000块都不到。
相应的贷款和资金风险全部由政府承担,这是汇集老百姓民生利益的大事。
类似的案例在东华州贺时年已经遇到过。
当初的红原县就有整体村落异地搬迁的项目。
只不过当时的红原县,相应的政策还没有现在这样好。
贷款没有偿还清之前,房屋的产权属于政府。
15年后,贷款偿还清楚后,房屋的所有权就归个人所有。
但是,哪怕银行免息,政府贴息,依旧有很多老百姓不愿意偿还本金。
这曾经造成了异地搬迁类似的事难以推进下去。
为什么呢?
人心都是贪婪的。
有些人想着,政府要求他们异地搬迁,就应该考虑他们的所有问题。
自然包括交通、子女教育、医疗卫生以及住房等相关问题。
也就是说,他们想白吃白拿,不想自己花一分钱,全部要政府兜底。
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
政府贴息,银行免息,不考虑通货膨胀和资金贬值,已经是国家在承担所有可能的风险。
这种情况下,有些人还不想偿还本金,想白吃白拿白占,那多少就有些厚颜无耻了。
为此,很多地方都成立了专门工作小组。
【注:精准扶贫过程中,涉及异地搬迁的在云贵川比较常见,作者的身边就有。】
【有些地方是20年免息,有些地方是15年,作者遇到过的是15年。】
工作小组的目的只有一个,从政策上感化,从发展上教化,从思维上启迪。
说服村民签字按手印。
西宁县回望乡涉及的两个异地搬迁村子,同样存在这样的情况。
有个别村民就想着薅社会主义的羊毛,不想出一分钱,更不想偿还一分钱的本金。
为此,县里的工作小组和回望乡方面,还专门成立了思想行动小组,对这些人进行思想上的教化。
当然,就结果来说,目前是好的,至少涉及了两个村子,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不过,同意这种方案是一回事,政策和资金是否能够最终落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从会议的结果而言,这件事还是比较悬的。
“金宝同志,这件事我知道了,异地搬迁是精准扶贫当中的重要一环。”
“对于这个名额,我们西宁县无论如何都要争取一下的。”
“西宁县作为扶贫的试点县,异地搬迁这样的项目名额,不应该错过。”
“但是这件事我也不能百分百打包票。”
“你也知道政治是需要讲究平衡的,利益同样如此,上次常委会之后,文旅重点扶持项目放在了西宁县。”
“另外,在乡村道路村村通公路,以及其他方面都有了州委州府的政策和资金支持。”
“从这点来说,其实西宁县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件事,一个是两个亿的文旅扶持资金,另一个则是异地搬迁这个项目。”
“以我的猜测和推断来看,两个项目,我们西宁县估计这次只能保一个了。”
黑金宝说道:“既然西宁县是扶贫的试点县,那和扶贫相关的项目不应该倾向于西宁县吗?”
贺时年摇摇头:“这就是刚才我和你说的平衡问题,政治利益的平衡。”
“你想想,如果所有和扶贫相关的项目、资金、政策都倾斜在西宁县。”
“不说州里的这些领导怎么想,其他各县市区的领导又会怎么看?”
“资金政策项目这些放到西宁县,政绩是我们班子成员的,和很多人都可能没有关系。”
“但如果可以放到其他县,那至少可以捞到一定的政绩和好处。”
黑金宝点了点头,明白了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贺时年继续说:“异地搬迁这件事涉及民政、住建、发改等相关部门。”
“而这些部门不是我分管的,哪怕我想争取异地搬迁,也需要去协调,至少知道分管的副州长还有郎国栋。”
“这件事我们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只能保一争二。”
“同时从政治平衡的角度来说,保一争二也是最好的结果。”
“问题在于,我们保一争二能否实现,也依旧是未知数。不过我会想办法去争取,你等我的消息。”
黑金宝点了点头:“好,贺州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就先回西宁县处理其他工作,静候佳音。”
贺时年把黑金宝送到了门口。
“本来打算回西宁县的,既然你和我说了这件事,那我估计得留两天。”
“西宁县的工作就由你和武台同志他们多操心一下了。”
“有什么事也没有必要非要亲自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毕竟西宁县来一次州府也太不容易,我们要将有限的时间花在无限的事业上。”
黑金宝重重点头。
他离开后,贺时年回到办公椅上坐下,叹了一口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这个副州长表面看起来风光。
实则在政府口,没有一把手的支持,很多事情都寸步难行,甚至极大的可能会沦为摆设。
贺时年可以轻视郎国栋,但不能轻视体制的规则。
也就是不能轻视郎国栋屁股下面的那把椅子,以及那把椅子所带来的权力。
贺时年思考了一会,将蔡永军喊了进来。
“永军同志,你给旅游局的郑开河同志打个电话。”
“让他下班前来一趟我办公室,另外,通知扶贫办的郝文斌同志也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