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海接过贺时年递过来的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他没有看贺时年投过来的目光,而是直视前面,挤出微笑。
这似乎是一种规避贺时年目光的下意识行为,也或许是一种无奈的举动。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工作上遇到了糟心的事,烦得不行。”
“放心吧,班长,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欲言又止。
他认识石达海多年,对他还是了解的。
贺时年不知道具体遇到了什么事,但至少可以证明一点,这件事不算小。
不过石达海既然不愿主动说,贺时年也就没有继续往下逼问。
“行吧,你能处理好就行。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会想办法。”
石达海说:“放心吧,班长,要是真不能解决,该开口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贺时年嗯了一声:“这两次的事,谢了,如果没有你安排车队,事情还真有些不好办。”
“班长,你就别和我客气了,你我是什么关系?讲这话就见外了。”
贺时年点头:“盐湖风光带的那片地,我和政府那边交代了。”
“你们手续齐全,有相应的资质,按正常的程序去竞拍就行。”
石达海点头说:“感谢班长,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石达海将贺时年送到了文华州。
贺时年留他吃饭,但石达海说,东华州那边还有工作上的事情,你就离开了。
贺时年也没有过多的挽留,以他和石达海的关系,没必要客气到非要留他吃饭才行的地步。
既然石达海没有留下来吃饭,贺时年也就联系了吴蕴秋。
吴蕴秋说,她今天没有工作上的应酬安排,下班后去她家,她让曾灵弄几个菜。
贺时年欣然答应了下来,回宿舍洗了澡换了衣服后,去了吴蕴秋家。
曾灵正在烧菜,吴蕴秋在客厅看电视,看的是新闻类相关节目。
贺时年坐下后,吴蕴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情况怎么样?”
贺时年点头说:“挺好的,双方家长都见了面,星瑶家也安排得面面俱到。”
“只是这样一圈走下来,多少还是有些累。”
吴蕴秋点头说:“京城的这些大家族,在没有认可一个人之前,你会感觉到压力排挤。”
“甚至会感觉到居高临下的目光,以及远距离的打量、俯视。”
“但是当一旦认可了你,那也会把你当做一家人看待。”
“在这一点上,楚家没有让你受委屈,而这一切都是源于你的表现获得了楚家老爷子的认可。”
贺时年嗯了一声。
“秋姐,还记得当初在宁海县,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神秘人吗?”
吴蕴秋眉头微蹙,似回忆般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我已经知道,在京城的时候,他找上了我。”
“他告诉我,我的父亲没有离世,一直都在。”
这句话让吴蕴秋惊了一下,一双眸子下意识瞪大,不可思议地侧脸看向贺时年。
“那你……”
贺时年说:“我拒绝了,我没有按照他的预想走。”
“并且表明了我的态度,他是他,我是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我也希望他以后在我的工作中,不要再出现,更不要干预。”
贺时年将当晚的细节一一向吴蕴秋吐露出来。
吴蕴秋听后脸色变得有些精彩起来,说:“既如此,足以说明你的父亲是京城的大家族子弟。”
“更有可能是红二代,这种情况下,你倘若认祖归宗,对你的政治上是有极大裨益的。”
“不过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尊重你,也支持你。”
“只是既然那个神秘人已经找到了你,相信这件事在京圈圈子里面瞒不了太长的时间。”
“你是京城大家族之后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公之于众,到时候你可能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吴蕴秋说的这个是事实。
京圈的圈子里面,很少有秘密可言,尤其是还是大家族的秘密。
吴蕴秋为贺时年担心,她担心这件事公之于众后,对贺时年可能会造成极大的压力,甚至冲击。
贺时年自然知道吴蕴秋话外之意。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到时候真因为这件事引发一系列的波澜,那到时候再说吧。
“秋姐,这件事当时我挺震惊的,得知事实和真相,我没有丝毫的喜悦,更多的是难以接受,甚至还有彷徨和悲伤。”
“当然,相比于这件事,我更想知道,母亲当年到底隐藏了我什么样的秘密?又为什么要对我隐瞒?”
“一直到她去世多年后,才将这些事情一点一点让我知晓。”
“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和履历,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解了,我想不久的将来,事情也会水落石出。”
“只是我隐隐觉得,事情真相公之于众后,或许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结果。”
“我对此感到了迷茫,甚至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畏惧。”
吴蕴秋目光从贺时年的脸上收回,说:“这件事不弄清楚,会成为你心里永远的结,这不利于你前行。”
“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到时候结果如何,都坦然应对吧。”
“你可以放心,哪怕你不愿意承认亲生父亲的存在,不愿承认这个家族。”
“但你以后的背后会有我,会有褚省长,也会有楚家。”
“有我们在背后,你的政治仕途上,虽不能说一片坦途、一马平川,但至少可以少走弯路。”
吴蕴秋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到时候真要面对这些压力和波澜的时候。
她吴蕴秋依然会站在贺时年的身后。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秋姐,谢谢,谢谢你!”
“相比于现在我遇到的这些事,我更想知道或者调查了解清楚,当初和你提过的那个神秘组织,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们存在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虽然来到文华州任职后,我和这个神秘组织再无任何的接触。”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个神秘组织一直都在,存在于东华州,同样也存在于文华州。”
吴蕴秋皱起了眉头:“你是有什么证据?还是仅凭个人的感觉?”
“仅凭个人的感觉,东华州勒武县黄广圣的事情,还有我在省城遭遇了那次的枪击案后。”
“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手段,还有各方面都有所了收敛,或者更隐秘。”
“我甚至隐隐觉得,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但却在很多事情上刻意避开了我。”
“我的这种感觉并不一定正确,但我确实这样认为。”
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主动去查这个组织,或者去查某些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
“相比于我母亲当年隐藏的秘密,我更想将这个神秘组织一举查清,甚至一网打尽。”
这个神秘组织可能和苏澜父母当年的死亡有关系。
贺时年答应过苏澜的,有生之年一定会查清这件事。
吴蕴秋说:“那你想过后果没有?”
“如果这个神秘组织真的存在,并且势力庞大到可以渗透到我们的政权系统。”
“那么你主动涉险,极有可能再次陷入危险,甚至万劫不复!”
“到时候,你的生命安全、你的政治命运、亦或者家庭等各方面,都极有可能面临冲击。”
“如果可以的情况下,这件事你可以和星瑶或他们家人商量一二。”
“毕竟你和她已经结婚,是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夫妻。”
“你的个人安全,于你而言很重要,于星瑶而言同样如此,甚至重要百倍。”
贺时年听了最后一句话,心里微微一颤。
“秋姐,这件事我想过,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
“不管是陷入危险境地,甚至因此引来杀身之祸,我都想把它调查清楚。”
“这个神秘组织不调查清楚,将成为我一生的心结,永远不能解开。”
“至于星瑶,我会和她说的,她也会支持我的。”
听了贺时年的话,吴蕴秋陷入了沉默。
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