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贺时年根据州政府办下发的会议通知,提前5分钟进入了会场。
这是贺时年成为副州长以来第二次参加党组会议。
与上一次不同,此次与会的其他人看贺时年的目光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贺时年也懒得去想。
他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副州长高榕见到贺时年,就露出了女性般的微笑。
“贺州长,恭喜你呀。”
贺时年刚想回话,郎国栋就走了进来,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好了,各位同志,与会人员全部到齐,我们今天的党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时间不会太长。”
“那就是重新研究讨论一下关于各位同志的分工问题。”
关于重新调整贺时年分工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所以,这个议题大家也就都不奇怪。
郎国栋继续说:“之前我们已经研究过一次分工方案。”
“但那份方案报省里相关部门备案的时候,被省领导驳回了。”
“省领导建议,分工要有具体的指示,所以今天我们要根据省里的意见,重新研究分工。”
“在这里我说一点,省里建议由贺时年同志分管扶贫相关领域的工作。”
“大家都知道,专门分管扶贫工作,在文华州的历史上是没有的。”
“这也说明了省领导对文华州的关注和重视,重新根据文华州的形势做出了战略性的调整,这是开创性的一年。”
“鉴于接下来脱贫攻坚是文华州工作的重中之重,所以相关的扶贫工作交给贺时年同志来负责。”
“针对这一分工,我也和州委那边沟通了一下,州委对此没有意见。”
“所以我建议由贺时年同志负责扶贫、乡村振兴、农业、水利、旅游等相关领域的工作。”
“再分管文华州的扶贫办以及信访等相关工作······”
虽然大家早已知道了内幕消息,但是郎国栋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后,与会人员的脸色还是变得有些玩味。
而这里面脸色不好看的当属副州长高榕了。
虽然她在极力地掩饰,但眼里的不满却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农业和水利都是高榕分管,现在却直接从她这里切下来,划分给了贺时年。
这种情况下,高榕的脸色还能保持平静和正常,就已经很考验她的政治修养了。
有这样一句话说,断人钱财,如夺其妻女,杀其父母。
这两年国家对农业和水利高度重视,这一块也是肥得流油。
高榕心里只有满满的肉疼,以及难以表述的委屈。
不过在政府口,郎国栋一言九鼎,说了就算的。
哪怕高榕心里不满,也不敢忤逆郎国栋的提议。
既然郎国栋做出调整,那她高榕哪怕有意见有想法,也只能憋回心里。
非但如此,还要尽可能挤出笑容,服从调整。
贺时年嘴角始终挂着微笑,感受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心里未掀起一丝波澜。
不过从刚才郎国栋的话术来分析,郎国栋通过此次分工调整,刻意将贺时年推到了所有副职的前面。
这是要公然埋下一根刺的节奏呀!
是变相的想要让贺时年成为众矢之的。
郎国栋见大家都没有想法或反对意见,宣布了散会。
散会之后,高榕主动微笑着迎了上来:“贺州长,恭喜你呀。”
“高州长,你是老前辈,以后我可要多向你学习。”
高榕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我哪敢呀?我现在就是一个空投光杆司令。”
“要说学习,也应该是我向贺州长学习才对。”
高榕说完,没等贺时年回话,转身就离去了。
从这点也足以说明,高榕的心里是多么的不爽。
贺时年自然能听得出来高榕言语里的怨恨之意。
对此,贺时年并没有往深处想,而是下楼上车回了西宁县。
刚刚回到西宁县,贺时年就将副书记雷武台、纪委书记王永民喊了过来。
贺时年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给他们两人都丢了一支烟,开口询问。
“目前查的情况怎么样?”
王永民看了雷武台一眼,说:“贺书记,根据我们的调查。”
“张建权确实收受了三十万元的贿赂,这一点已经实锤。”
“而这三十万的贿赂,是在项目的审批和操作过程中,为某些人开绿灯,收受好处获得的。”
贺时年点燃烟问道:“除了张建权之外,还涉及哪些部门?哪些人?”
王永民道:“除了张建权,农业局、扶贫办的人也可能牵涉其中,不过具体金额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查清。”
贺时年说:“既然是可能,那就继续调查。”
“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违纪违法、贪污腐败,该查就查,该抓就抓,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一听这话,不管是雷武台还是王永民,都是微微一愣。
本以为张建权这个副县长是贺时年一手提拔起来的。
贺时年在可能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会保一保张建权。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贺时年继续说:“不过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过程都要调查清楚。”
“不冤枉一位好同志,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
这是变向的留下一个回旋的余地。
雷武台这时候开口说话了:“贺书记,根据永民同志这边调查的情况。”
“这件事除了涉及到本县相关职能部门之外,还牵手到了州里。”
贺时年皱了皱眉:“州里牵扯到了谁?”
雷武台和王永民对视一眼说:“副州长高榕。”
“怎么会牵扯到高榕?”
王永民介绍说:“关于大杨梅种植的这个项目,州里拨了八百万的农业补助资金。”
“资金刚刚到位,高榕就向分管农业的张建权推荐了自己的侄子朱文义。”
“朱文义的目的也很清楚,此次的农业种植补助资金他要五分之三,大概也就四百八十万。”
“为此,朱文义专门去神龙镇承包了两大片荒山……”
听了王永民介绍,贺时年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张建权本就是神龙镇党委书记,在那里有他的班底。
朱文义最后顺利拿到了神龙镇的两片荒山,申报了大杨梅种植项目。
而在这个过程中,张建权提供便利和帮助。
最后朱文义成功拿到了两片荒地和四百八十万的补助资金。
朱文义为了表达感谢,向张建权行贿了30万元作为感谢费。
贺时年又问:“你们说的这个朱文义拿到地和补助资金之后,有没有种植?”
“种是种了,但并没有达到相应的标准。”
“根据相关文件,大杨梅的种植平均每亩二十五棵左右。”
“朱文义拿到的那两片荒山,总共四千六百亩。”
“按照规定,朱文义至少要种植三万棵,才能争取拿到这笔扶持资金。”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朱文义连万棵的十分之一都没种到。”
“据我们调查了解,朱文义前后也就种植了两千棵,然后他们的人就撤了。”
按照每珠树,前三年综合成本150元计算。
两千棵树,也才三十万的成本,加上土地成本,也不会超过五十万。
而光是补助就是480万。
贺时年听后,眉头沉了下去,他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就是典型的拿政策和红利资金为己谋福,套取资金,骗取补助,糊弄政府,愚弄党委,损害老百姓的利益。”
不管是雷武台还是王永民,都能感受到贺时年的怒意在腾腾腾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