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回到西宁县后,召集班子成员开了一个短会。
会议只有一个重点,传达今天州委常委会议达成的决议。
当这些常委们知道,攻坚脱贫的试点县,还有文旅重点项目扶持县都放在西宁县后,引起了一阵的欢呼。
这段时间以来,被州府相关领导和相关部门针对。
导致西宁县政府某些工作无法开展,也施展不开手脚,让很多人都压抑太久了。
贺时年带回的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鼓舞士气的。
在会议上,贺时年对相关的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
关于旅游业的事情贺时年依旧交给了韩希晨具体负责。
而脱贫攻坚、精准扶贫等则交给了政府,要求政府口一周之内拿出一个完备完善的方案。
贺时年自然不知道郎国栋和钮露通电话,以及通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但从事情的结果来说,州府这边做出了某些决议。
第一,高速路征拆迁工作的8个亿专项资金,在此次会议后没有几天,就拨到了西宁县的账户上。
贺时年听说这件事,郎国栋亲自过问,督促相关部门办理。
第二,文华州文旅重点项目的扶持资金3个亿,也顺利拨到了西宁县的账户上,没有在程序上再卡。
第三,关于乡镇道路和村村通公路的二期也紧接着上马。
州交通局从省里争取资金、争取政策,给西宁县拨了4500万的专项资金。
项目很快上马,进入招标流程。
乡镇道路和村村通公路完全建起来后,西宁县的发展将进入一个新的局面。
关于招标的相关工作,贺时年这次仅仅是向黑金宝传达了一个指示。
公平公正公开招标,不搞任何暗箱操作,谁有本事谁就去中标。
也不能考虑第一期中标的公司,因为有施工的经验,项目案例就区别对待。
所有有能力、有资格投标的公司,都应该一视同仁,欢迎大家一起投标。
对于贺时年的指示,黑金宝自然是不遗余力,不打折扣。
第一期工程的招标,是袁震罡这个常务副县长亲自在盯,亲自在抓。
但二期的工程,黑金宝亲自披挂上阵,成为了项目的总指挥。
除了这个项目,关于西宁县中专技校的前期调研也已经完成。
贺时年看了调研报告、踏勘报告以及选址报告后初步定下来。
准备下次去州委的时候,将这份报告递交吴蕴秋。
西宁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因为贺时年的助力,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新能源发电的梁德发。
梁德发安排专业团队对西宁县的位置进行了综合考量和调查后,决定在西宁县投资。
西宁县的交通落后,是相对于省城和文华州而言。
但如果是新能源发电出省,那西宁县就有着先天的优势。
从西宁县跨省进入西广省,仅需要一个半小时,直线距离上仅有40公里。
梁德发就是因为看好这个地理位置,以后的电卖入西广省很方便才决定投资的。
从这点来看,梁德发也是长远布局,具有超前的思维。
这天一早,常务副县长袁震罡就来向贺时年汇报工作。
黑金宝亲自负责乡镇道路和村村通公路的二期工程,让袁震罡心里多少不安。
他再次意识到,他在贺时年这里已经渐渐失去了信任。
袁震罡必须想办法挽回贺时年对他的印象和看法,并且不遗余力地配合相关工作,不能有任何怨言。
“贺书记,梁总这边已经决定在西宁县投资,但具体投资金额、选址选厂以及政策税收土地等优惠政策,他想亲自和你谈。”
“梁总说,他不是不愿意和政府这边谈,而是你在勒武县的时候,他对你有先入为主的心理期待。”
“所以具体的事情,他更想和你当面谈,这件事需要辛苦贺书记亲自出面了。”
听了袁震罡的汇报,贺时年笑了笑。
这些粤东人,有时候还真是有这样的情结和怪癖。
先入为主,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也不一定。
作为西宁县的总指挥,贺时年只想从大方向和全局把关,不想掺和具体的事。
但梁德发是贺时年打电话亲自邀请来的,现在又准备在西宁县投资。
所以这个面子贺时年必须给。
“行,那你安排一下,我出面亲自和他谈吧。”
“正式的商务洽谈,该上场面的,到时候还是由政府出面,包括签订协议合同之类的。”
“我和梁总是老朋友了,不必太严肃。你定一个饭店,安排一个雅间,我们老朋友叙叙旧,聊聊天。”
这件事,袁震罡亲自去办了,极为重视,定了最好的饭店。
当天晚上,贺时年陪梁德发喝得很到位。
这个梁德发不管到哪里,都讲究排场,讲究面子,随时都带着一个秘书。
不过梁德发的秘书已经换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而是另一个更年轻、身材更好的漂亮女子。
喝酒的时候,见梁德发雄姿英发,战鼓雷天,喝酒不认怂。
贺时年就知道梁德发宝刀未老,还能挺军冲锋而上。
当晚喝得很开心,贺时年代表政府口,将西宁县的招商环境、投资政策、红利、税收、土地等说了一遍。
最后梁德发表示愿意在西宁县投资第一期,总金额两个亿。
听到两个亿的投资金额,袁震罡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满脸激动,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长那么大,当了那么几年的常务副县长,也招了不少商。
但与动不动就上亿的投资金额相比,他以前的那些招商完全是小打小闹。
并且梁德发还表示,如果西广省的市场打开,还会追加第二期,甚至第三期。
只是希望西宁县一直保持现有的红利和相应的政策。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呀,如果相应的政绩能落到袁震罡的头上,以后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相比于黑金宝这个县长,袁震罡要年轻得多。
在体制内,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有机会。
袁震罡向来是属于会抓机会、能抓机会的人,自然不会放弃。
梁德发说这句话的时候,贺时年并没有表态,而是把说话的机会留给了袁震罡。
袁震罡看了贺时年一眼,然后代表政府做出了相应的承诺。
会为梁德发的公司提供优渥的政策条件,在政策、税收、土地方面,也给予应有的红利。
酒宴之后的第二周,梁德发就和西宁县签订了两个亿的合同。
作为支持,西宁县在县城的北区,给梁德发划了一块350亩左右的地皮作为厂房。
地皮走的是商业用地的对外招商扶持相关手续,政策很优渥。
梁德发之后,对西宁县的投资感兴趣的,还有另外一人,就是魏长风。
魏长风是做现代物流仓储基地的,背后有融创,天使,还有万达集团的支持。
不过魏长风虽然对西宁县感兴趣,但并未第一时间做出投资意向。
而是对西宁县进行了全方位的考察,形成了相应的报告,联系了背后的资本。
差不多经过一个多月的研讨之后,才初步定下了一个方案。
可以在西宁县投资跨省物流集散和商贸配套基地。
魏长风布局的主要有三个方面,是放眼未来10年以后的市场格局。
第一针对的是综合冷链和大宗物流园。
第二则是跨境电商配套产业园。
第三则是省际边界商贸集市。
如果这三个设想都落地,那么至少需要投资22个亿左右。
针对魏长风的投资意向,贺时年亲自拿着方案找到了吴韵秋。
如此大金额的投资,不光贺时年感兴趣,就连吴蕴秋同样如此。
这样的政绩贺时年需要,吴蕴秋同样也需要。
何况魏长风之所以拖了那么长时间,拿着方案不断地找资本方。
就是想以大金额的投资引起吴蕴秋的重视和关注。
这里需要说的是,魏长风的投资最后还真的在西宁县落地了,在西宁县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而当魏长风的这些投资落地竣工之时,贺时年已经调离了文华州。
事情再往回讲。
除了魏长风之外,还有石达海和葛怀颂两人对东南盐湖风光带的240亩地皮表现出了兴趣。
石达海知道一个人吃不下,所以找到了葛怀颂。
两人强强联合,都对这块地表现出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天石达海打电话给贺时年,说要和他当面谈一谈那块地的事。
两人约了在省城见面。
在去省城之前,贺时年带着中专技校的可行性报告。
还有医疗体制改革相关方面的建议书去了州委找了吴蕴秋,向她详细汇报了相关方面的工作。
对于贺时年的想法,吴蕴秋是赞成的,并建议他去找方有泰具体聊一聊。
如果能争取到省里的资金和政策,那文华州委也会不遗余力给予支持。
获得吴蕴秋的认可后,贺时年启程前往了省城。
石达海安排了晚宴,一起出席的有葛怀颂。
另外还有葛怀颂下面的项目负责人、副总裁级别的人。
至于石达海这边,则带了他歌舞团的几个美女。
其中贺时年熟悉的,自然要数朱笛和李盈盈。
除了这两人,又多了几张年轻的新面孔。
石达海手里的歌舞团,是苏澜交给他的。
就这两年的发展来看,石达海也没有让人失望。
他的业务听说已经扩展到了西陵省的很多个市州。
一见面,石达海就热情地和贺时年握在了一起。
“班长,好长时间没有和你一起好好喝酒了,今晚一定要喝开心。”
“为了让班长你喝开心,我将我们歌舞团的几朵金花都喊了出来,也都是老朋友。”
贺时年说:“别和我套近乎,待会真正谈起来的时候,我可只认利益不认朋友的。”
“班长你放心,在商言商,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不能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就坏了体制的规矩,这可不行。”
贺时年和石达海握完手,又和葛怀颂握在了一起。
“葛老总,好久不见,你的气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松鹤延年,说明你保养得好呀。”
葛怀颂哈哈一笑:“贺老弟,我老葛果真没有看错你。”
“想当初,五年前你给蕴秋书记当秘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人中龙凤,他日必定节节高升,问鼎青云。”
“此时看来,我这人看人是没错的,年纪如此轻,就成为了副厅级干部。”
“这在西陵省的历史上是极为少见的,至少我老葛还从没有见过。”
贺时年笑道:“葛老总,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恭维的客套话就不说了。”
“今晚我要和你好好喝两杯,一定要把你喝高兴。”
葛怀颂也哈哈大笑:“好,今日难得聚在一起,咱们大家都要开心。”
接下来,贺时年又分别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就在众人坐下来畅聊的时候,包间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连体月白连衣裙的女子。
打扮得精致而典雅,身材也是一等一的不错。
见到此人,贺时年微微一愣,因为此人他认识。
陇西电视台的主持人黄小虞,当然,现在已经去了陇西市融媒体中心。
见到黄小虞,石达海连忙站起身。
“班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大美女黄小虞。”
“可不要看她的名字带着一个小字,她可一点都不小。”
黄小虞嗔怒地轻哼一声,似责怪般地瞪了石达海一眼。
“石总,在贺州长面前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可一点不好笑。”
说完,黄小虞的目光看向贺时年,主动伸出手。
“贺州长,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石达海一愣:“咦?你们两人认识?怎么认识的?竟然瞒着我。”
贺时年也伸出手,和黄小虞握在一起。
“你好,真巧!”
握手后,黄小虞对石达海说:“我和贺州长早就认识。”
“如果要说认识的时间,我和贺州长认识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石达海拍在贺时年的肩头说:“好呀,班长,你藏得可真深。”
“要不是今天我邀请了黄美女参加酒宴,不知道还要被你瞒到什么时候。”
“不行,班长,待会你一定要罚酒,否则我今晚铁定饶不了你。”
贺时年说:“你这个石达海,什么时候我认识的人都要向你报备了?”
“要不要将我认识的人列一个名单,都给你介绍认识?”
石达海讪讪一笑说:“不敢不敢,班长,我就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你认识的都是大人物,我哪敢让你拉名单?那不是让我心惊胆颤,坐立不安吗?”
说完,众人都哈哈笑作一团。
酒宴开始,自然是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少不了一些酒桌上的套路。
按照石达海的安排,贺时年坐中间,他和葛怀颂分别坐在两边。
之所以这样安排,当然是为了待会好谈事情。
这也说明了石达海并没有准备安排下半场,而是打算将事情在酒桌上就谈了。
果然,酒过三巡,石达海直接开口了。
“班长,西宁县我去了,东南盐湖观光带那块地我也看了。”
“说实话,我和葛老总两人都看上了那块地。”
“我们两家公司想要合作,把那块地给拿下来,一起开发。”
“班长,你直接说吧,那块地要多少钱你才卖?”
“只要价格合适,我和葛老总都是爽快人,绝不压价。”
贺时年看了石达海一眼,目光又落到了葛怀颂身上。
“葛老总,你觉得那块地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值多少?”
葛怀颂沉吟片刻说:“我下面的人去做过背调,目前那块地皮已经被人炒到了七十六万一亩。”
“不过根据西宁县未来的发展规划来看,这块地皮可能还会水涨船高。”
“这主要就看你们西宁县是怎么想的了。”
“如果现在卖,自然是这个价格……如果捂着,未来一两年才考虑,那卖的价格肯定会更好。”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这件事政府那边向我汇报过,我有些犹豫不决。”
“犹豫的原因主要是有一定的心理矛盾因素,既想卖高价,又必须考虑实际情况。”
“卖高价自然是可以增加财政收入。”
“但实际情况是,如果卖的价格过于高了,到时候开发商房子建好后单价也会水涨船高。”
“而以西宁县目前的情况来说,当地的老百姓购买能力普遍不足。”
“定价过高只会劝退购房意愿者,从这个角度而言是不利的。”
“不利于西宁县政府的财政税收,也不利于开发商的资金回笼。”
“所以我并没有打算卖太高的价格,而是合适就行。”
“并且这块地皮的开发,政府将会严格监控和监管。”
“尤其是对市场定价方面,要进行一定的宏观干预。”
“对于这一点,还是得提前和你们说清楚才行。”
葛怀颂点了点头说:“时年老弟,你的考虑是正确的,我赞同你的想法。”
“这块地皮的开发、定价,都必须符合西宁县的发展实情,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如果西宁县方面一年内打算卖出这块地,我和石总这边商量了一下。”
“我们两家公司最高可以给到八十六万每亩。”
“并且我们可以保证,拿地之后会紧接着进入开发建设流程。”
“不会将地迟迟捂在手里炒地皮,不开发不动工。”
“同时我们也愿意接受政府的监管和宏观管控。”
八十六万每亩,超出了贺时年原本的预期。
原本贺时年觉得,如果有人能出到 80万,该出就出了。
此时每亩多了6万,240亩也就多了一千四百多万。
并且对于葛怀宋还有石达海,贺时年对两人都还算知根知底。
这块地皮交给他们,贺时年也能放心。
当然,除了这两人,曹国胜也对这块地皮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为此,曹国胜还联系了七八家房地产公司,准备拿下这块地皮。
但是因为上次贺时年被郎国栋等人诬陷的那一次,曹国胜的言行举止让贺时年生厌。
所以从心里,他是不愿将这块地卖给曹国胜等人的。
“葛老总,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相关的情况,回去之后,我们县委常委会开会讨论。”
“如果可以,这个价格我们西宁县可以接受。”
“我的想法是西宁县第一期旅游项目投入运营后,这楼盘也要建设起来。”
“同时我们政府相应的基础设施配套,也就是沿湖的跑道以及沿江风光带也会一并建设好。”
听了贺时年的话,葛怀颂主动抬杯敬他。
“时年老弟太好了,如果周边的基础设施能够建设起来。”
“我可以肯定,这块楼盘只会供不应求。”
石达海在旁边补充说:“班长,将地皮交给我们两家公司,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们一定严格遵守相关规定,不弄虚作假,也不和政府讨价还价。”
“一定保质保量将这片房产给开发出来。”
贺时年说:“地皮的买卖流程还是要严格遵守政府相关采购法和招拍挂法规。”
“具体的情况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下,你们去找政府那边的相关具体负责人。”
贺时年如此说,其实已经将个人的意愿表达得很到位。
他是西宁县县委书记,但到具体的事情上,他不好直接插手。
但他能说出这些话,心里已经默认了,愿意将地皮卖给两人。
“好,时年老弟,我和石总两人敬你一杯,感谢西宁县县委给我们这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把握。”
正事谈完,继续喝酒。
黄小虞这个美女,比之李盈盈还有朱笛更放得开。
给贺时年敬了好几杯酒,并且主动将嘴巴凑到贺时年的耳边,说了一些让人心花怒放的好话。
黄小虞身上的荷尔蒙香伴随着香水味,沁入贺时年的鼻腔。
说真的,这种味道对于一个正常的男性而言,具有刺激性。
刺激性在酒精的催化下还不小。
由此可以判断,黄小虞也是官场的交际花。
太懂整了。
酒宴之后,石达海还想安排去KTV唱歌。
但葛怀颂对此没有兴趣,加之贺时年也不想出入这种场合,此事也就作罢。
分别的时候,黄小虞主动走到了贺时年旁边。
“贺州长,我是打车来的,你是否顺路?能否送我一下?”
贺时年是让司机开着专车来的,既然黄小虞话都已经说出口,送一下自然无可厚非。
“行,黄小姐住哪里?先送你回去。”
黄小虞笑了笑,露出一个勾魂且妩媚的眼神。
“我今晚不想回家去住了,想去酒店……”
黄小虞说的这句话,加之她的眼神和姿态,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