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邦今天对贺时年的考验,一共分作三步。
第一步劳作考虑的是贺时年的手脚与心性。
第二步考核的是脑子与格局。
京圈的顶级家族,从来不缺踏实肯干的人才。
最稀缺的是敢担事、会破局、能统筹、懂取舍的顶级人才。
接下来是第三步,也是楚国邦安排的终极考验。
“贺时年同志,你今天的表现和回答,我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能力、心性、格局都还算合格。”
“你和我孙女星瑶的事,我可以不反对。”
“同时我给你一句承诺,只要你松口,往后仕途听我们楚家调度,凡事以楚家的利益为先。”
“我楚国邦可以动用全部人脉、层级、政策资源,为你铺路。”
“三年之内,帮你跳出县域基层,破格晋升州市一级,甚至省直核心圈。”
“别人或许要花费一辈子走的路,我可以让你在三年内走完,你的仕途上限由我们楚家为你兜底。”
楚国邦的这句话,让贺时年的心脏猛然一跳。
这是楚国邦第一次喊出贺时年三个字。
并且还在贺时年三个字后面加了同志两个字。
同时,楚国邦的这一番话,震撼了贺时年的内心。
对于草根出身的贺时年而言,这是一条零阻力、极速跃迁、常人毕生难求的仕途捷径。
诱惑力之大,不可谓不小。
贺时年也明白过来,前面的两个考验,考验的是他贺时年能不能干事,能不能扛局。
而这最后一考,考的是贺时年干不干净、纯不纯粹、坚不坚守。
楚国邦作为老革命,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攀附权贵、投机钻营、被利益绑架的干部。
楚国邦想要确认贺时年的踏实、格局、担当,是为官本心,还是为了攀附豪门的刻意伪装?
在顶级仕途的欲望面前,贺时年还能不能守住初心、守住独立人格、守住为官的初衷和底线?
这是欲望定力、为官初心以及人格风骨的综合较量。
楚国邦的话音落下,一双眼睛死死凝视着贺时年。
想要通过贺时年的眼神、脸色,判断出贺时年的心性和品质。
楚国邦的话音落下,贺时年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心脏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的目光澄澈,没有半分心动。
“楚老,谢谢您的看重。”
“我和星瑶走在一起,是真心相守,彼此倾心,绝非为了攀附资源,谋求仕途捷径。”
“我是秘书出身,用了几年时间,一步步走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扎根基层,实干苦干走过来的。”
“我的社会阅历、我的为官能力、我个人的风评口碑,都是几十万老百姓以及一方土地所赋予的。”
“而不是权贵资源所赋予我的。”
“我的仕途,我想靠自己的实绩、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走得稳、走得正、走得坦荡和无畏。”
“我不会借婚姻铺路,更不会让星瑶作为我仕途上升的奠基石,更不想被任何家族的利益捆绑。”
“我肩上扛着的是全县百姓的生计和期盼,不是个人升迁的跳板。”
“如果我和星瑶在一起,需要我放弃本心,依附权贵,受制于人,那我可以明确地说,我做不到。”
“我贺时年这一生为官,不求高位捷径,只求上不负国法、下不负百姓、内不负本心,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党心。”1
贺时年说的每一个字,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楚国邦的内心被他狠狠震撼了一下。
楚国邦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孙女楚星瑶没有看错人,虽出身草根,但能顶住顶级诱惑。
在楚国邦几十年的官场阅历中,于贺时年这样的人,是极为少见的。
楚国邦紧绷多年的面部线条终于彻底松弛,一身凌厉的强势气场全然收敛。
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
他的目光看向贺时年,从审视、试探,彻底变成了欣赏、器重、郑重。
楚国邦心里无比清楚,能干的干部遍地都是,有格局的干部百里挑一。
能干、有格局,还能守住本心,抵御欲望的干部万里无一。
贺时年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更绝非趋炎附势的投机之徒。
这就是楚国邦给予贺时年最后的评价。
……
贺时年和楚国邦的谈话已经超过了整整 40分钟。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让京圈的其他势力知道了,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在此之前,很多副部或正部高官来拜访楚国邦。
谈话的时间也从未超过半个小时。
但是贺时年却和他足足谈了 40多分钟。
此时,门外的楚星瑶已经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光是他,就连楚阳耀以及他们的爸妈也露出了不解,还有淡淡的担忧。
“爸妈,怎么那么长时间了,也还没结束?”
“时年的性格,我清楚,受不得激,爷爷的脾气我也了解。”
“如果爷爷对他恶语相向,以时年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卑躬屈膝的。”
“我担心……”
不知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紧张的原因。
楚星瑶的脸蛋红晕如桃,鼻端溢出了淡淡的香汗。
楚德平的眉头也紧蹙了一瞬,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星瑶,不用担心,如果爷爷真的为难贺时年,两人谈崩了。”
“那么也不可能在里面待那么长的时间。”
“时间越长,证明你爷爷和时年之间的谈话越是成功。”
听父亲楚德平如此一说,楚星瑶暗自点头,关心则乱,她此时深有体会。
目光再次看向那间书房的方向,楚星瑶的目光晃动。
“是呀,妹妹不用担心,爷爷虽然性格火爆、强势、说一不二。”
“但你不要忘了,他可是国家级干部,是老革命,代表了我楚家的颜面。”
“所以哪怕他的言辞再犀利,也不会真的击碎贺时年的自尊心。”
“非但如此,说不定贺时年还真的可能因此通过爷爷的考核。”
……
房间内,楚国邦站起了身,而贺时年也站了起来。
“好了,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就这样吧。”
楚国邦并没有说贺时年是否通过考核,但从他的举止形态已经给出了答案。
门开,而屋外,楚星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期待着结果,却又害怕这个结果的到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