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客套了几句,高志强安排自己带的人。
“你们两人将时年同志带到隔壁的房间先休息一下。”
“然后再给时年同志弄点吃的。”
吩咐完,又对贺时年说:“时年同志,你先去休息,我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过去。”
“好,麻烦高书记了。”
说完之后,贺时年跟着工作人员去了隔壁的房间。
而高志强对剩下的人说道:“何国强在哪里?马上带我过去。”
“何书记应该在房间休息。”
“带路!”
昨晚的何国强和手下的人打了一夜的麻将。
赢了差不多一万W。
天微微亮才睡去,刚刚睡着没多久。
此时的房间里面杂乱无章,烟头、茶叶还有麻将都还摆在那里。
甚至还有饭盒、宵夜等各种垃圾。
就在这时,他的房间门被哐当一声给踢开了。
何国强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跳起来。
“谁他妈活得不耐烦了?敢踢我的门,是不是想死?”
何国强迷迷糊糊之间骂了一句,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见到了高志强,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
“高书记,你怎么来了?”
“何国强,我在隔壁的房间等你,你最好来向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撂下这句话,高志强直接转身离开。
此时的何国强还处于懵逼状态。
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志强怎么来到了这里?
何国强立马打开了水龙头,冲了一把冷水脸,将自己强制开机。
不多会,何国强敲门进入了高志强的房间。
“高书记!”
高志强并没有让何国强坐下,而是让他站着。
何国强本就是下属,高志强让他站着,他自然不敢坐。
“何国强同志,你擅自把贺时年同志双规,经过谁的批准了?”
何国强洗了一把冷水脸,早就想清楚了一切。
此时的他和副书记郎国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搬出郎国栋为自己压头。
当然,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何国强一厢情愿的想法。
“高书记,这是郎书记亲自下达的命令。”
“何国强,你要搞清楚,纪委办案具有独立权,你所有的工作都对我这个州纪委书记负责。”
“所有州委的案子,必须获得我这个书记的认可、认同。”
“何况你们双规的还是一个县委书记,一个省管干部。”
“你口中的郎书记,他有这个权力吗?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何国强太了解自己这个领导了。
听他的口气,还有话语里面的意思,这是打算上纲上线。
不过这个时候何国强也不怂。
“高书记,郎书记是调查组组长,我是调查组副组长,我执行他的命令,这有什么问题?”
“纪委确实具有独立办案权,但这个案子并不是纪委独立办理的。”
何国强这样的人都是些人精,总能找到为自己开脱的说辞。
他自认为搬出州委副书记唐国栋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何国强,你要搞明白,调查组只是调查问题,并没有进行审查的权力。”
“审查是纪委的工作范畴,你双规一个县委书记,不仅没有得到省纪委的授权。”
“还不经过州委的批准,甚至连我这个州委书记都不知道,你就擅自行动。”
“现在你还口口声声强扯,这是郎书记的命令,你把党纪国法置于何地?”
“你口口声声说是郎书记让你双规贺时年的。”
“郎书记是州委专职副书记,他虽然是调查组组长,但他有这样的权力命令你双规一个省管干部吗?”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到底是不是郎书记的指示,让你强行将一个干部带来这里隔离审问。”
何国强隐隐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要糟糕。
毕竟这件事漏洞太多,不合程序的地方太多。
只要抓住一个点,就够他何国强喝一大壶的。
不,不是喝一壶的问题。
如果把这个事情闹大,他何国强可能连现在的职位都不保。
但是箭在弦上,此时何国强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因为这件事,哪怕现在服软了,事后要追究责任,他何国强也必然是大头。
“高书记,贺时年违法犯罪证据确凿,情况特殊,我先将他控制起来,再进行汇报。”
“程序上虽然存在一定的诟病,但也不算错误吧?”
“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将事情彻底调查清楚。”
“难道高书记认为贺时年不应该被隔离审问?”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何国强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
咬牙坚持下去,一条路走到黑。
但是何国强说的这些话是纪委没有水平的。
不像一个副处级的干部应该说出来的话。1
更多的,就像一个二百五。
高志强却冷笑了一声,牙齿被他紧紧咬住:“这话你不需要问我,你后面自己向省纪委的同志解释吧。”
何国强愣了一下:“省纪委?”
“对,省纪委的同志很快就会来文华州。”
“州委也会马上召开常委会,专题讨论你此次违纪违规办理案件的事实和经过。”
“当然,重点调查你涉嫌栽赃陷害贺时年同志这一事。”
“你身为州纪委老干部,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最好还是掂量清楚后果,以及这件事怎么收场。”
一听这话,何国强脸色大变。
省纪委如果介入,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不好,他何国强就彻底完蛋了。
到时候郎国栋会保他何国强吗?
不,如果省纪委相关部门介入,郎国栋还能自保吗?
如果郎国栋都不能自保,又是否会保他何国强?
“你说什么?你放屁,胡说八道。”
情急之下,何国强已经口不择言,他彻底慌乱了。
这样的政治素质和心理状态,连个副科级都不如。
何国强这些年完全是吃体制的公粮,把工作干到狗身上去了。
“何国强,郎国栋在文华州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
“你铤而走险为他卖命,出了事他不仅不会保你,反而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你觉得值得吗?你这又是何必呢?”
“不要怀疑我说的,郎国栋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何国强瞪大了眼睛,但是还是强制让自己镇定。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咬牙坚持。
不能妥协,只要一妥协,等待着何国强的只有死路一条。
“高书记,我什么时候栽赃陷害贺时年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遵照调查组的指示行事。”
“我们控制贺时年,你只是为调查组的工作开展服务。”
“何国强呀何国强,毕竟同事多年了,我奉劝你一句。”
“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场的那个地步,郎国栋一定百分百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你。”
“所以,该如何主动交代向纪委的同志坦白,才能尽量让你自己的罪名轻一点,你好好想一想吧。”
“人近于死,多说无益,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高志强转身离开,懒得再和何国强对话。
“高志强,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高志强没有理会何国强,起身离开了房间。
对于何国强,高志强已经没有任何的怜悯。
只有无尽的悲泣,等待着法律严惩的降临。
“把人给我看住了,不允许他离开,不允许他打电话,等省纪委的人到来。”
“对了,他是怎么对待贺时年同志的,你们就怎么对待他。”
“把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撤了,把空调开到最低。”1
“如果一台不够,再从其他房间搬一台柜式空调过来,让他体验一下那种滋味。”1
工作人员都咧了咧嘴巴,不敢说话,只能奉命行事。
其实作为一个州委书记,副厅级干部,高志强最后的这个举措,带上了个人的强烈情绪。
这对于一个州纪委书记而言,是政治上不明智的表现。1
但是高志强太气愤了。
何国强竟然如此对待贺时年这样一个县委书记。
完全无视党纪国法,无视法律的尊严,无视纪委的办案程序。
高志强离开,何国强在纪委和公安相关人员的协同下,把他给控制了起来。
任由何国强这个州纪委副书记如何大喊大叫,没有人再理会他。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仿佛天是老大,他是老二。
但此时的何国强变成了阶下囚,等待着他的将是省纪委调查组的问话。
当然,也必然是法律的严惩。
高志强离开之后,立马进入了贺时年所在的房间看望他。
此时的贺时年已经洗漱了一番,正在吃工作人员送来的早点。
一顿热乎饭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高书记要不要吃一点?”
“时年同志,你先吃。常委会已经开始了,我先给段书记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好,辛苦高书记了。”
此时的州委常委正在召开常委会议。
在会上,郎国栋这个州委常委、州委副书记亲自汇报了针对贺时年的调查结果。
此时的郎国栋并不知道省纪委已经成立了调查组。
在赶往文华州的路上,专门为了贺时年的事情而来。
郎国栋这个州委副书记,此次的调查组组长开始汇报。
“经过调查,贺时年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他收受奎胜建筑公司老板曹国胜贿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他为曹国胜在希尔顿酒店装修工程以及乡镇道路,村村通公路的招标过程中提供项目便利。”
“让曹国胜的公司顺利中标三个项目,占据了整个项目50%的体量。”
“另外,贺时年存在严重的违反组织纪律的行为,作风霸道、刚愎自用,不尊重三重一大议事原则以及民主集中制原则。”
“在组织内部搞分裂、搞不团结、特立独行,搞山头主义……”
“尤其在西宁全县的发展方向,还有建设领域,特立独行,搞一言堂。”
“完全忽略了常委会的重要性和严肃性,也忽视了西宁县的根本县情。”
“这些都有相应的人证、物证作为支撑。”
……
郎国栋侃侃而谈,完全脸不红心不跳,更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
一条一条将贺时年的违纪犯罪行为说了出来。
郎国栋说的这些,有些是调查组调查后自拟的结果。
而有些则是夸大其词,给贺时年强加的罪名。
什么民主集中制?
什么三重一大议事原则?
什么山头主义?
简直就是狗屁。
大家都是在体制场里面混了千年的老狐狸。
这些所谓的罪状,完全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换做是任何的一个领导来,都完全可以将这些罪责套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