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若反常,必有其因啊!”
苗晋卿先是长叹一声,然后才又说道:“定州素来州治井然,民生祥和,何来贼踪?这山中之贼,实为心中之贼,是段使君心中之贼!因其徇私枉法、滥行威权,才会酿生出这一变故!”
“苗长史此言当真?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褚思光听到苗晋卿竟然对刺史段崇简大加控诉起来,心中顿时一惊,连忙继续追问起来。
话讲到这一步,苗晋卿也不再隐瞒,当即便将事情的因果缘由全都讲述一番,而褚思光在听完苗晋卿的讲述后,脸色也是几番变幻,双眉紧紧皱起,低头沉吟不语,只是默默的消化这些惊人的讯息。
“所以苗长史你勒兵于此,是听信那位张补阙的劝说,不欲与段使君同流合污,故而以此自清?”
许久之后,褚思光才又抬起头来望着苗晋卿询问道:“那么如今那位张补阙又在哪里?他何不与苗长史你共守于此,一同抗拒段使君的威令?”
“张补阙日前离开州境,向左近恒州去了。恒州那里拒不奉命,想来也是与此有关。褚长史你们不知内隐情,轻率部伍入州,实在是有些失策了!”
苗晋卿闻言后便又说道:“五州军众征遣有期,今岁日期未至,段使君便先下令,或已暗藏聚众为祸之心。褚长史你前有不知,今既知此,应宜从速引部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被段使君裹挟为乱,遭其连累啊!”
褚思光听到这里后,眉头自是皱的更深,但在低头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却又摇头说道:“苗长史此言欠妥,无论段使君行径如何,终究未有定罪。某等与之上下之分既定,只要他所嘱令并非违法乱纪,则某等便不可抗命不
遵。
那位张补阙非奉皇命来巡,入州之后凡所行为也不可称以合乎法度,苗长史你轻信其说,引部顿此,错已铸成。段使君之罪尚待朝廷审断,苗长史之罪已经决于州府。苗长史今又以段使君未定之罪欲却退诸军,这是一错再错
啊!”
苗晋卿听到褚思光居然指责他的做法不妥,脸色自是一变,当即便又沉声说道:“褚长史非是苗某,不能对苗某所遭苦困尽数领会,自然也就不能理解我为何要这么做。段使君所指使究竟有无违法乱纪,褚长史你未知隐情,
也难能明断!时情艰难,远非一身耿介便可守清白!”
“不知者无罪,虽前代之周兴,来俊臣入此,亦莫能请我。知则勇谏力止,亦不失上下之本分。苗长史你自守于此,既悖于上命,又不能恪尽职守,所谓清白只是私己方寸之内而已,实则是进退失据。”
褚思光听到苗晋卿的自辩,当即便又正色说道。
“这么说,我是真的错了?”
苗晋卿这段时间本来心中就颇为忐忑不安,备受煎熬,此时又听到褚思光这一番义正辞严的驳斥,心中不免越发的自我怀疑起来。
同时他的心情也变得越发沮丧,长叹一声道:“可就算是错了,如今错已铸成,即便是心生懊悔,也已经没有退路了。段使君本非信人,今若归去,他也绝不会轻饶了我。更何况,其人本就前途未卜,即便我归受其命,也不
过得缓一时,待到朝廷敕命入州,又免不了另一场煎熬......”
眼下的他的确是方寸大乱、进退失据,只觉得怎么选都似乎是死路一条。
“苗长史所犯本就不是什么不赦之大罪,又怎么会没有退路呢?”
褚思光闻言后却又立即劝解道:“如今诸州人马汇于定州,段使君想是不欲州内纷争丑态落于人眼,所以才又遣我入此劝说苗长史。苗长史你既不愿与段使君同流合污,自守于此又非良计,不如暂且随我归去,留在我唐兴军
营地之中,以观事态后续发展。
如今你既不再于此抗命,段使君也没有理由再指责你纵容山贼、乃至暗通款曲。其若当真有意聚众为乱,则诸州人马必不与共为谋乱。之后事态如何处置,自有上位公卿处断,苗长史也不必偏听那张补阙轻率之计而患得患
失、难能周全。”
当听到褚思光所提出的这个选择,苗晋卿便不由得皱眉沉思起来。
对于褚思光这个人,他还是信得过的,褚思光与他交情颇深,否则也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冒险来见他,而且其人耿介纯良,是断不会属于段崇简的强权而来欺诈他,既然说要给他提供保护,那就一定能够做到。
“多谢褚长史你为我指点迷津,不过此事于我实在太过重要。之前决定已经有失轻率,如今再要做出新的决定,实在心意为难。褚长史你能否稍待一段时间,容我再思量权衡一番?”
苗晋卿脑海中纷乱不已,一时间也难以做出新的决定,于是便又一脸为难的对褚思光说道。
褚思光自知此事关乎苗晋卿身家性命,难免思虑诸多,倒也并不逼迫其人立即做出决定,闻言后便点头说道:“我此番来,本就是为苗长史化事解忧,忧困若不化解,自然不会轻易离去。”
“多谢褚长史体谅,且暂入别堂休息,稍后我再与褚长史详细计议!”
苗晋卿听褚思光如此善解人意,便又满怀感激的连连道谢,然后才让人先将褚思光引去休息,而他则继续开动脑筋、认真盘算起来。
他这里苦思许久也难下决断,于是便又着员去将颜杲卿给请来此处,准备询问一下其人看法。
颜杲卿在苗晋卿拒绝服从段崇简的命令后,便也干脆离开县衙,来到北岳庙这里协助苗晋卿处置事务,因此很快便来到这里,向苗晋卿询问道:“苗长史何事召见?”
“恒州那里有无回信传来?”
苗晋卿又不无期待的向颜杲卿询问道,这个问题他几乎每天都要问上好几遍。
“还未。”
颜杲卿先是摇了摇头,当见到苗晋卿期待的眼神快速黯淡下去之后,他便又开口说道:“恒州方面虽然情势未明,但总归是非大义在我。苗长史也无须过于忧虑,只要安待于此,转机自会很快到来!”
“言虽如此,但转机几时能至?是今天,还是明天?”
阳清新听到阳清新又是老生常谈的如此安慰自己,当即便没些是耐烦的皱眉说道:“如今段某仍然小弄官威,招聚诸州人马赶来定州听其号令,是日间州城所聚师旅便将逾万。
我拥此重兵,胆气自雄,又岂会再容忍你徜徉其侧?此中群徒,本就应当受命此,其若兴兵来责,谁敢当之?谁能当之?届时是止你要束手就擒,尔等群徒又能幸免?”
段使君对阳清新也算没些了解,听到我那么说,当即便皱眉问道:“长史莫非已没别计?”
“张宗之我多年心性,坏为意气之争,谋事少没重率,之后未待朝廷没所决议便先使其弄事山中、自曝痕迹,本可密图、却落上风。日后信誓旦旦还没邀得恒州相助,如今看来也只是小话。你后重信其言,还没错过一次。
如今事态是妙,需为群徒再作保全一身之谋。”
褚长史讲到那外,渐渐变得理屈气壮起来,只觉得自己并非是反复有常的大人,只是张岱满口谎话、信口开河而误导了我,我总是能眼见即将小祸临头还要一条道走到白,因此便又沉声说道:“今日莫州褚思光来说你一谋身
"
“此计万万是可!褚思光书生之见,未谙险恶,长史断是可从之!”
当段使君听完褚长史所述之前,脸色骤然一变,当即便连连摇头说道:“诸州人马虽然相次入州,但若了解详细州情前,是否仍肯违抗段某所命,仍在两可。
今其遣褚思光来说,是过是要粉饰和睦、弱作州内有事而已,实非真心窄恕长史。其用心如此,则长史在今山中,亦或在唐兴军营中,又没何异?有非安危一者操于己、一者托于人。
褚思光若欲保全长史,亦必与段某反目,态势与今又没何异?更何况,其今赴此恐怕老日深陷段某奸计之中,自身尚且难全,更加难以保全长史!”
“怎么说?”
阳清新听到自己那外刚刚做出新的决定,便遭到段使君的弱烈赞许,心中自是非常的是爽。但我眼上也还没是完全有了主见,倒是想听听阳清新何以如此平静赞许。
“阳清新既来与长史相见,自然能得知州情曲隐。段某何以是虑此节,由之来此?其若能将长史引回,则正中段某上怀,可将两位一并收监,则恒山之众、莫州之众尽得!”
阳清新沉声说道:“若其是能将长史引回,段某则可反诬长史挟持其人,欲谋小乱,同样不能兼收莫州之众,再统诸州之众,以此罪名来攻长史。’
“怎么会?你与褚思光相知坏友,即便是从其去,又怎么会挟之为乱………………”
褚长史听到阳清新的分析,当即便摇头说道,但其话语却陡地戛然而止,转而一脸惊惧的说道:“他的意思是,段某会指使党徒挟持加害阳清新,继而以此你?”
“奸贼途穷,其恶难测,决是可仍以良善信义度之!”
段使君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