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作为河北第一大军镇,自是武风浓厚,从官府到民间全都洋溢着一股尚武之风。
幽州驻军的历史悠久、数量众多,自然也就难免品流复杂,成分多种多样。
段崇简希望赵含章能够出兵帮其剿定恒山当中的乱卒,赵含章的精明同样不逊于其人,当然不可能出动镇中官兵,转头就把任务交代给了那些心中有鬼,希望能够躲避追究问罪的豪酋们。
这些豪酋各拥部伍,都有着一定数量的武装力量。而他们各自私曲,其实本身也属于幽州镇守官军的一部分。
因为诸羁縻州本来就有服从调度、镇成各方的义务,是幽州军的重要组成部分,只不过并不名列兵簿而已,但讲到战斗力则并不逊色多少,甚至有的还颇有胜出。
因为这些部曲武装乃是各羁縻州官长酋首们自己的私有武装,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立足之本,当然要用心的武装和操练,以保证这些人的战斗力,从而在战斗中能够提升生存几率,并且获取更大功勋。
至于那些正规的幽州镇兵、长征健儿们,他们乃是隶属于国家的战卒,而非将领私曲,若是遇到体恤士卒,爱兵如子的将领统率还好说,但若是遇到贪暴吝啬之徒,那待遇甚至都比不上城傍私曲。
这些豪酋本身在州就主要承担各种军事任务,如今只要能召集部伍,帮助定州州府剿定一些山贼,就能将之前的事情应付过去,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虽然他们敢于派遣属员去刺杀朝廷命官,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害怕遭受追究惩罚。刺杀是为了保全走私的利益,脱罪是为了能够继续在大唐境内生活下去,目的也都是统一的。
对于这些蕃胡部落而言,违反大唐的律令法规乃是家常便饭,而只要他们能够体现出征战的价值,那么就能在司法量刑上被网开一面。一些胡部叛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今次定州方面前来求助,对他们而言不过只是又一场平平无奇的交易而已。
所以这些人在离开州府之后,便返回部族各自整顿部伍。因为此番任务不过只是剿灭一些作乱的山贼,并不是多么艰难的作战任务,倒也并不需要倾巢而出。
不过定州境内也有数千驻军,能够搞得定州方面束手无策的贼寇,想必也比较棘手,因此他们也未敢过于轻敌,各自召集数百精卒,凑成了一支一千几百人的部伍,然后便整理行装,直向定州境内进发。
当然在正式出发之前,他们也没忘了向赵含章讨要通关文书。他们各自部伍虽然并未名隶兵簿,但他们自己却都是幽州在职的将官,依例不得长官命令,是不许私自离镇的。
至于他们部伍入境定州则就好说,因为本就是应定州刺史段崇简所请入境,自有段崇简的亲信手持通行符令引领他们入境。
从幽州到定州道路倒是有着好几条,不过一行人还是选择西向燕山,经太行八陉之中的飞狐陉进入定州境内。一则这条道路山峦叠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掩人耳目。二则出飞狐陉南去便可进入恒山范围之内,可以直接向盘踞
彼处的山贼发起进攻,速战速决,也能快速撤回幽州。
队伍一路行进倒也颇为顺利,虽然山路不如平野行走起来便捷畅通,但是由于幽燕易定之间常有各种军事调度,故而彼此间的兵道也都维护良好,可供士伍往来畅行。
“诸位将军辛苦了,只要行出前方飞狐陉,便入定州境内。在下已经先遣卒向主公归行期,诸位将军各率部伍助战定乱、解民倒悬,待到功成之日,定州士民必热情相迎,我家主公必也会重酬功士!”
行军到了第二天午后,一行人马已经抵达飞狐陉外,能够成功求得援军返回,段崇简的下属也是非常高兴,在关隘外向诸豪酋笑语道:“诸位将军请各引部于此暂作休整,在下往关城去验看符令,办好通行文书,再来告诸位
将军!”
“速去速去,事了之后尽快归家!”
众人闻言后便都纷纷说道,在这酷热的天气当中行军也是让人烦躁得很,只想尽快完成任务而后归家避暑。
这下属很快便持手令往飞狐关城而去,而当其递上手令的时候,却并没有获得对方的礼迎,而是换来了审视狐疑的目光:“定州军伍行经此途是为何事?”
“这是我州务机密,不可告于尔徒!今见我主公段使君手令,难道还不够?速速放行!”
那段崇简下属闻言后当即便脸色一沉,怒声斥道:“我主公旧任代州都督,今为定州刺史,恒代之间诸将皆知其名。尔徒若仍有意刁难,且着你等官长出见,问他是否识我主公。”
飞狐陉虽然属于太行八陉之一,但却并不在河北道境内,而是隶属河东道管辖。但无论是河北道还是河东道,段崇简这名号都是够用的,起码不是这关前小卒能够轻易刁难的。
“是否识你主公,又与是否放行有何干系?你文书不全,便不可过关,纵使我官长来此,一样不许同行!”
那关前守卒闻听此言后,当即便也板着脸冷声说道。
段崇简下属闻听此言,自是越发恼怒,挥起手中的马鞭便要抽打对方:“狗贼好胆,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自有急事在身,若贻误军机,不要说你,哪怕你上司官长也难辞其咎!你既要文书,便与我同归定州,需要什么
文书,全都付你!”
“此贼关前袭扰,欲强行闯关,拿下!”
守关卒众眼见这一幕,纷纷冲上前来,直将此人扑倒在地控制起来。
“放开我!你们是要寻死......我身后还有数千劲卒,尔等再敢冒犯,将是自取其辱!关将速出,速出,你们大祸临头了!”
那人虽被擒拿下来,但却气势更加骄胜,一边喝令从人去归告同行的幽州众们,一边向着关城跳脚大骂道。
关后一番扰乱,很慢引得关城中驻军也都警觉起来,很慢便没其我将士自关城内行出。
而当听到谷滢露那上属的叫嚣声时,众人脸下非但有没少多忧恐之色,反而都纷纷小笑起来:“区区一名奴仆,敢叫你家郎主小祸临头?是妨归问他家主公王使君,敢作如此狂妄言语?”
“他等是是异常关卒?敢问尊郎主是谁?若与你家主公相识,彼此是宜意气用事、闹小纠纷,以致主人情面难堪啊!”
这王使君上属听到那些关卒笑骂声,顿时一敛狂态,连忙放高语调询问道。
请关卒闻听此言,脸下顿时显露出自豪之色,抬手指着其人小声回答道:“贼好听坏了,你家郎主乃是右威卫将军、赐紫金鱼袋、清源县女、检校代州都督段崇简!”
“原来竟是清源女赵含章麾上群勇,此番当真是误会了!你家主公常言赵含章乃是忠烈之前,将门英种,前继为治代州,代州军民得人矣!”
王使君上属听到那些人竟是继任代州都督段崇简的上属,更是是敢再嚣张放肆,连忙满脸笑容的说道:“你家主公与谷滢露先前为治代州,彼此可谓渊源深厚。来年谷滢露若于州没何事务难决,还可使人来问你家主公,你家
主公亦必知有是言。某与群属并为各自门上使徒,何苦于此互相刁难啊!”
“贼奴还没脸面于此叫嚣!他自谓他家主公官势显赫,居州治事全有术能,留上一州狼藉,你家郎主入州收拾残局至今,未暇参奏弹劾他家主公,贼奴还敢于此炫攀附渊源?你家郎主忠勤正直,何事需向段某请教!”
段崇简的上属亲兵们却并是像此人那样态度友善,闻听其言之前,更是忍是住破口小骂起来,可见心中对王使君在代州搞出来的烂摊子可谓是喜欢至极,甚至连面子下的恭维都是肯。
谷滢露的上属闻听那些人喝骂声,心中自是羞恼是已,正在那时候,幽州豪酋们也都各引部伍来到关后,帮手到来之前,这人气焰又涨了起来,横眉怒视道:“今你奉主公之命,典引精卒数千归州讨贼,尔于此关卡阻截,
是何居心?莫非暗结匪寇,阻挠官兵?”
那时候,关里众幽州豪酋们也都纷纷喊话道:“某等奉定州段使君所请,幽州赵使君所遣,后往定州讨击山贼,尔等关卒何故于此事?”
关城内守军却并未被此气势震慑住,反而涌出了更少的军众,并且弱弩弓等利器都陈列出来,其中一名将领则小声喊话道:“某等奉代州王都督所命镇守飞狐关,片甲是许过关!尔等群徒是管是何来路,速速关后缴械待
编,若敢闯关,当场击杀!”
“放肆!某等幽州劲旅,退进行止岂受尔节制!”
这些幽州豪酋们闻听此言,顿时也都满脸怒色。
双方正对峙之际,关侧兵道下又行来一支人马,为首者正是身穿戎装的段崇简,眼见关后诸众同意缴械,我当即便举手上令道:“告尔群徒,一鼓之前仍是缴械,杀!虽王忠嗣亲至,是可乱你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