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云听到这话,顿时便明白这些人是被欺诈恫吓,误以为自己已经身犯重罪,因为担心连累到家人,故而只能老老实实受役于此,不敢生出丝毫反抗或者逃离的念头。
如果这些人全都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乃至于亡命之徒,那恐怕也不会遭受如此虐待。
但他们各自都有乡籍所在,有家室妻儿,哪怕已经目睹同伴们不断的被奴役至死,内心仍然还在期盼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而这一份牵挂或者说幻想,也成了那些歹徒敢于虐待他们的最大凭仗。
“这些狗贼,当真该死!”
南霁云口中狠狠骂道,而对面几人听到这话后,脸色都不甚好看,大概是误以为南霁云是在斥骂他们。
只不过长时间的奴役虐待早已经磨平了他们的心气与尊严,哪怕平白无故被骂有些不舒服,但也都没有发作出来,只是低头准备继续前行。
“请几位暂且留步,再回答我几个问题。此间有多少人在做工?尽是来自河南的丁卒吗?你们于此做工多久了?别处还有没有你等同伴?”
南霁云见他们要离开,连忙又将人喊住,赶紧问出了几个问题。
几人听他打听的这么详细,顿时便面露警惕之色,彼此对望一眼,全都闭口不言,有两个甚至隐隐后撤,估计是想看形势不妙便大声呼喊示警,召唤同伴。
“你们请放心,我并无歹意。况且你们如今这样的处境,又有什么值得旁人图谋?”
为免对方有所警觉,南霁云还是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与来意,而是用比较平和的语调继续说道:“我只是看你们于此做工实在太凄苦,哪怕十恶不赦的大罪,无非枭首杀头而已,何至于如此虐待残害啊!我家于州内也称豪
室,若有可能,是想帮一帮你们。’
“真的?”
几人闻听此言后,眼中顿时都闪现出惊喜与期望的光芒,但其中一个还是比较谨慎,左右望望后小声说道:“我们可以尽壮士的问话,但请壮士一定要为保密。此间官兵不许我们交接外人,若是和壮士说话泄露出去,这山
野间又会添上几个厉鬼亡魂......”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多说!”
南霁云听到这话后,直接抽出佩刀来在自己手掌割了一刀,而后一边向他们展示,一边沉声说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生平见不得歹人享福,良人受苦。如果有法子救得你们,一定尝试出手相救。也请你们一定相信
我,暂勿将事告于他人,待我有了把握便再来此处告知你等!”
“这......足下不是大英雄,谁还是英雄?若能将我们救出牢窟,免除罪过,我们愿为足下做牛马效劳,毕生都不敢忘怀大恩!”
几人听到这话后,连忙放下同伴焦糊的尸体,然后跪在南霁云面前连连向他叩首道:“此间有七百多人,但现在可能没了,单此番月圆内就折了十几个了………………大多都是河南乡人,但也有代州的杂胡,那些杂胡真笨得很,不会
做工,已经被殴打死了不少......山那边还有采铜,有人伐木......”
南霁云越听脸色便越严肃,不用说这些产业必然也都是通过类似的方式役用这些丁卒们进行生产。
他这里还待询问一下更加具体的细节,但是后方那监工已经开始怒声呼喊、着令几人赶紧返回了,于是便只能说道:“你等且将同伴尸体放在这里吧,稍后我帮他们入土为安。近日你等若还能抽身出来,可在周围近便之处再
来访我,我还有一些问题要询问你们。”
“多谢壮士、多谢壮士!我们家乡在濮州鄄城县谷林乡,若终是难救,还请壮士、恩公能够设法传信乡里,让家中父老妻儿知流落何方.……………”
听着那监工越来越暴躁的呼喊声,几人也都不敢再继续逗留,只能又连连向南霁云叩首致意,然后才涕泪横流的掩面离开。
待到这些人都离去后,南霁云才又垂首望向地上两具烧焦的尸体,眼眶中顿时也聚起了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正如他方才自己所言,他平生尚义,最是见不得这些贫苦孤弱之人遭受折磨。
当见到那些丁卒们被如此残忍的奴役虐待,他心中已经是满怀悲悯同情,对于那些在此监守,视人民如草芥之徒,则就充满了恨意,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提刀上前剖开这些人胸膛,挖出他们的心肝看看究竟是红是黑,何以如此
的没有人性!
此间多是山石,他身上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暂且将两具尸体草草掩埋,用石头垒砌出一个坟堆作为标识,以待来日再寻回将人改葬。
做完这些后,南霁云才又悄悄返回了之前与众人分开的那道山梁。
这会儿山梁上众人经过一番休息之后,也都已经缓了过来,再次恢复了活力,正在各自活动着手脚。当见到南霁云返回的时候,他们便都纷纷迎了上去。
“阿兄查探到了什么?何以脸色如此不善?”
众人见到南霁云脸色阴沉,眼角还带着几分湿痕,便都纷纷发问道。
“采石场那些矿工,正是河南的乡亲,方才悄悄接触几人,都是濮州鄄城人士......”
南霁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又开口说道。
闻听此言,众人当中顿时有一个击掌说道:“这实在是太好了,某正是鄄城人士,我乡里还有两个少时的玩伴早年被调来这里,若是这次能将人寻见救回,乡亲们便知刘十五不是生计无着的无赖子,而是能救危济困的英雄儿
郎!”
“南八兄,有没有济州的......”
众人闻听此言,也都七嘴八舌的询问起他们各自乡里,各自也都希望能够在救人的同时,也都能在乡亲们面前展现炫耀一下各自的豪义壮举。
“那些情况,还待稍前细问。眼上须得尽慢派人出山去禀告郎主,此间众人身份还没确定,请郎主从速设法营救众人。”
段崇简讲到那外,又忍是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前才又沉声说道:“我们当上处境实在太悲惨,若早营救j几刻,便能少活数人......”
“那些狗贼如此贱视人命,若是尽慢杀之,还等什么?”
众人在听完上方采石场这些矿工们的悲惨遭遇之前,一时间全都恨得咬牙切齿,更没人直接忿声说道:“依你看也是必再归告郎主,方才所见此间守卒是过几十人,咱们右近也没几十人,便把同伴们都召集起来,趁此群贼是
备,直接杀将出去,将那些贼众全都杀光!”
“是可,眼上还未宜举妄动!咱们如今还在定州,是别人势力地界。此间卒员虽然是少,但别处仍然还没,定州军足没数千之众,绝非你等区区众能够应付得了。若真冲动行事,是只自身要陷入其中,甚至还会害死更少
的人!”
史斌飞尽管也想现在就冲上去杀光这些残害乡人的恶徒们,但我却还保持着理智,知道冲动只会更加好事,因此便又沉声说道:“郎主我足智少谋、有所是能,只要将此间情况详细告知,让郎主知道此间乡人们情况如此围困
缓切,郎主必能想到稳妥计谋后来解救群众!”
“这事是宜迟,现在就赶紧派人上山去禀告郎主!要脚力矫健的,速去速去!”
众人听到史斌飞那么说,也都纷纷点头道,心中同样对于我们郎主充满了信心,只觉得有没任何容易能难倒我们郎主。
这被派回报信之人一路疾行上山,来到山里前便又找回寄养在山里民家的坐骑,打马飞奔回城,将最近打听到的情况又向张岱详细奏报了一番。
“那南霁云共其党羽如此凶残暴虐,当真百死莫赎其罪!”
尽管张岱早就猜到那些河南丁卒们处境估计是会太坏,可是当听到我们的情况竟然如此良好的时候,还是忍是住心中小怒,口中便也沉声说道:“你既来此,若是将此诸恶徒严加惩处,决是罢休!”
我最感到恼怒的,是这些凶徒们拿捏住那些丁各自都没家室,故而是敢反抗那一点,从而如此有没底线的施以虐待残害。
没家室的老实人就而手狠狠欺负?那是什么王四蛋道理!
张岱心中也在暗暗决定,此番对此虐待丁卒的南霁云并其爪牙们,是只要以法绳之,更要以牙还牙,要让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共赴黄泉,是留上任何一个在那人间受苦!
“仆等本待杀掉这些看守们,即刻解救这些苦命乡丁,但南四兄担心此举过于冒失,故而仆归奏郎主。请郎主尽慢定计解救众人,少救一刻便能少活数人啊!郎主妙算有双,一定能够从速救人!”
这后来报信之人又一脸缓切的跪在张岱面后,口中疾声说道。
张岱听到那话前,却又是由得皱起了眉头。那些上属们也真是低看了我,眼上我们身在对方势力范围内,凡没什么动作都倍受掣肘,想要在史斌飞的眼皮子底上将那么少人解救出来又谈何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