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天穹震荡,乌云滚滚,一股浩瀚神威随之滋生、弥漫。
“天神劫……”
“这一次是谁引发天神劫?”
上一次,是半年前,楚铮引发天神劫突破至天神境。
一道道神念弥漫开去。
顿时汇聚到潜道峰上,继而,锁定一号洞府。
引发天神劫者,正是钟绮。
天威煌煌、浩荡无边。
一股惊人至极的神威随之弥漫,横空镇落。
“这一次的天神劫与上一次相比……好像不如啊……”
“废话,上一次天神劫乃是天骄考验三关皆破评定甲极的楚铮所引发......
那身影通体灰黑,轮廓模糊如烟,四肢修长却扭曲异常,仿佛由无数混沌气流强行捏合而成,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炸开一圈灰白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微微塌陷,又在瞬息间被混沌气息填满——那是混沌原灵独有的‘蚀界步’,非天神境不可辨其轨迹,非真神巅峰不可感知其威压。
楚铮瞳孔微缩,未退反进,身形一晃,竟以刚刚蜕变的天神级中阶身法《虚游六御》迎上。
不是硬撼,而是切角!
他整个人如一道被风揉碎的残影,自那混沌原灵左臂外侧三寸处斜掠而过,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混元融合之力悄然逸散,如丝如线,无声缠向对方后颈。
混沌原灵猛然一顿,头颅竟诡异地一百八十度反转,眼窝中两团幽暗漩涡骤然亮起,喷吐出两道混沌束流,直刺楚铮双目。
束流未至,楚铮眉心已生刺痛,皮膜隐隐灼烧,竟有溃烂之兆!
“好快!”楚铮心中一凛,却毫不慌乱。鼎爷早有提醒:混沌原灵无灵智,却具本能杀性,其攻击节奏近乎天然符律,越是躲避,越易落入其预判陷阱。唯一破局之法,便是以更快的变招、更准的预判、更狠的压制,打乱其混沌本能节律!
念头电转之间,楚铮足尖一点,身形陡然拔高七尺,旋即倒悬翻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轰然压落!
“崩岳印!”
此印并非真神境常见之术,而是楚铮以周游六虚诀推演、糅合三门天神级低阶掌印所创,虽未命名,却已自成一道杀招。掌落刹那,掌心竟浮现出一方虚幻山岳虚影,重逾万钧,镇压一切!
混沌原灵双臂交叉格挡,灰黑躯体发出一声刺耳金属刮擦般的嘶鸣,整条左臂瞬间凹陷、扭曲,裂痕如蛛网蔓延至肩胛——但下一瞬,那些裂痕竟被翻涌而上的混沌气流迅速弥合,灰黑血肉蠕动再生,速度之快,令人头皮发麻。
“再生?不……是重构。”楚铮眸光一闪,瞬间洞察本质,“它不是在愈合伤口,而是在用混沌气流将受损部位重新‘编织’。”
这一瞬,鼎爷的声音在他识海炸响:“小楚子,它不是活物,是混沌意志的‘投影傀儡’!弱点不在躯干,在核心——它后颈第三块鳞片下,有一枚混沌原核!”
楚铮听罢,身形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巨力钉在半空。
那混沌原灵正欲扑来,却见楚铮嘴角微扬,眼中寒光暴绽!
——他竟主动撤去混元融合之力护体,任由四周混沌气息如怒涛般轰击己身!
“轰!”
灰黑气流狠狠撞上楚铮脊背,法袍嗡鸣震颤,极限真神器层次的防御竟泛起细微涟漪,皮膜之下,筋络微颤,几缕混沌气息趁隙钻入,如毒蛇噬咬。楚铮面色一白,喉头微甜,却未退半步,反而借着这股狂暴冲击力,将全身力量尽数压缩、凝练,尽数灌入右臂!
“斩!”
炼锋剑未出鞘,楚铮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紫芒吞吐,竟凝成一柄寸许长的微型剑罡——此乃《万剑朝宗》入门心诀所衍化之‘指剑’,本为真神境难以驾驭之术,然楚铮根基太厚,早已参透其中三昧,此刻剑罡虽小,却凝若实质,锋锐之意撕裂混沌气流,发出尖锐啸音!
他身形再动,不再是闪避,而是直线突进,如离弦之箭,直贯混沌原灵面门!
混沌原灵本能抬臂横档,可就在臂甲即将触碰指剑的刹那——楚铮手腕一抖,指剑方向骤偏,自其腋下缝隙闪电穿入,精准点向后颈!
“嗤!”
一声轻响,如热刀切油。
指剑没入混沌原灵后颈第三块鳞片之下,紫芒爆闪,如针扎气囊,整具灰黑躯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紧接着,鳞片下方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灰白晶核,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内里似有星河坍缩、万物初生之象。
“就是现在!”
楚铮左手早蓄势待发,五指箕张,掌心浮现一座微缩剑葫虚影——正是剑葫尊者重铸后的本命法器!虽未真正催动,仅以神念引动一丝器灵共鸣,那剑葫虚影便骤然暴涨,如口黑洞,轰然吸摄!
“嗡——!”
混沌原灵身躯剧烈震颤,灰黑气流疯狂倒卷,尽数涌入剑葫虚影之中。那枚混沌原核亦不受控制地脱离躯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拖拽而出,飞入剑葫虚影中心。
“收!”
楚铮低喝,剑葫虚影瞬间收缩,化作一滴灰白液珠,悬浮于掌心。
液珠澄澈,内里似有亿万星辰明灭生灭,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温润厚重感——正是混沌灵液!而且,比寻常混沌灵液更凝实、更精纯,色泽如初雪,气息如古钟,分明已近混沌灵髓之质!
“成了!”楚铮心头一松,却不敢怠慢,立刻将液珠封入一枚玉匣,贴身收好。
可就在此时——
“吼!!!”
一声咆哮,并非来自前方,而是自头顶混沌深处炸响!
楚铮猛抬头,只见上方灰黑气流如海啸般翻滚撕裂,一道庞大到遮蔽视野的阴影自混沌云层中缓缓探出——那是一只巨爪,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灰黑色骨甲,每一根指甲都长达百丈,尖端萦绕着毁灭性的混沌雷光,爪心纹路竟如古老星图,缓缓旋转,牵引着整片外层混沌空间为之震颤!
“混沌凶兽……裂穹饕餮?!”鼎爷声音首次带上惊意,“它不该出现在外层!至少……不该是完整形态!”
楚铮脸色骤变。
裂穹饕餮,混沌原始天地内赫赫有名的中层霸主,传闻其幼体便可撕裂天神境三炼强者,成年体足以硬撼尊者!此等存在,哪怕只是投影分身,也绝非真神境所能抗衡!
可那巨爪已挟毁天之势,当头抓下!
爪未至,楚铮周身空间已被彻底锁定,空气凝滞如铁,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低阶混沌原始天地令光芒疯狂闪烁,竟有崩解之兆!
逃?来不及了。
挡?以他当前修为,硬接一爪,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楚铮双眸骤然闭合,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惊惧,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决然。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静静托起那一滴师尊所赠的剑气水滴。
水滴悬停,晶莹剔透,内里却仿佛封印着一片寂静宇宙。
“师尊……弟子,不辱使命。”
楚铮轻语,指尖轻轻一点。
水滴应声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虚空的剑鸣。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极静的银线,自碎裂处无声延伸而出,直指那覆天巨爪。
银线所过之处,翻涌的混沌气流瞬间平息,狂暴的雷霆悄然湮灭,连时间仿佛都被削去一层薄薄的壳——它不斩肉身,不破防御,只斩“因果”。
那是剑葫尊者亲手所凝的“断缘剑气”,斩的不是形,而是“此爪落下”这一因所结之果!
银线触及巨爪掌心星图纹路的刹那——
嗡……
整只巨爪的动作,硬生生凝固在半空。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击退,而是……“落下”这个动作,从根源上被抹去了。
仿佛这爪从未生出“落下”之念,从未启动“落下”之机,从未承载“落下”之势。
它依旧悬在那里,庞大、狰狞、充满压迫,却再无一丝威胁。
死寂。
连混沌气流的呼啸都停了一瞬。
楚铮仰头,看着那凝固的巨爪,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一口逆血终究压抑不住,自唇角溢出。
仅仅一瞬的因果断绝,几乎抽干他全部神魂之力,识海嗡鸣如擂战鼓,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嘴角,却缓缓扬起。
赢了。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运气,而是以师尊所赐之剑气,以自身对“道”的理解,以毫厘之差的时机把握,斩断了那灭顶之灾。
“小楚子……”鼎爷声音沙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楚铮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却越过巨爪,投向更远处混沌翻涌的幽暗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多灰黑轮廓正在无声聚拢。
“我看到了……”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金铁交鸣,“混沌不是混乱,它是秩序的另一种形态。它有脉络,有节点,有……可以被斩断的线。”
话音未落,那凝固的巨爪忽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银色裂痕——断缘剑气终有极限,因果之线,终将重新接续。
“走!”楚铮低喝,身形如离弦之箭,不再看那巨爪一眼,转身疾掠,方向正是鼎爷先前所指的东方深处!
身后,巨爪轰然崩解,化作万千混沌雷霆炸裂,冲击波席卷八方,将方圆千里混沌气流尽数清空,露出一片短暂澄澈的虚空。
而就在这片澄澈虚空中央,一株三寸高的灰白小草,悄然摇曳。
草叶如刃,叶脉如剑,顶端悬着一滴比楚铮所得更凝实、更纯粹、内里竟有微缩混沌星云缓缓旋转的——混沌灵髓。
楚铮奔行途中,眼角余光扫过,脚步未停,却已将那株草的位置,刻入神魂最深处。
他知道,那不是机缘巧合。
是裂穹饕餮的“投影”被断缘剑气斩断因果时,其本源混沌意志遭受反噬,在溃散刹那,无意间催生出的混沌本源之种。
唯有真正理解混沌脉络之人,才能在它诞生的刹那,捕捉到那一线生机。
楚铮没回头。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磨砺,才刚刚开始。
混沌原始天地外层,从来不只是猎场。
它是道的试炼场,是意志的锻炉,更是……他楚铮,叩问天神之门的第一块基石。
灰黑气流再次汹涌而至,包裹住他挺拔的身影。
他衣袍猎猎,发丝飞扬,指尖残留着剑气碎裂的微光,掌心玉匣内,混沌灵液温润流转,而前方混沌深处,更多阴影正无声汇聚,更多未知在等待揭晓。
他速度不减,气息不乱,眸光如炬,穿透重重混沌,直指东方。
那里,鼎爷的感知正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混沌尽头,正与他遥遥共鸣。
——是第二株混沌灵髓?
还是……混沌原始天地,为他准备的,第一道真正的天神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