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赵家的人!你不能杀我!”
黑衣人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要是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层次,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段凌霄笑了,“赵家?你觉得我会怕?”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脸色大变,拼尽全力,一掌拍向段凌霄的胸口。这一掌,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掌风呼啸,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段凌霄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啪!”
一巴掌抽在黑衣人脸上,将他整......
高台之上,一名身着银纹白袍的中年执事端坐案后,眉心一点金砂印记熠熠生辉,气息如渊渟岳峙,赫然是超凡三阶强者。他面前悬浮着一尊青铜古镜,镜面氤氲流转,映照出每位报名者的真实修为、血脉纯度与灵能波动——圣光教的“照心鉴”,专破幻术伪装,连登天境大能布下的障眼法都难逃其照。
轮到苏婉时,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镜面下方的阵盘上。镜光微漾,浮现出淡青色光晕,数值跳动:传奇境八阶·灵脉通达率七成二·无隐性诅咒·可参试。
执事颔首,提笔在玉简上刻下名字,指尖轻点,一枚拇指大小的银白色圣光符印自镜中飞出,烙于她左腕内侧,微微发烫:“三日后辰时,持印入东郊圣光林,逾期不候。”
苏婉松了口气,退至一旁。
段凌霄缓步上前,衣袖垂落,遮住右手小指——那里,一道极淡的暗金色龙鳞纹正悄然隐没。他伸手覆上阵盘的刹那,照心鉴猛地一震!镜面骤然爆开刺目金芒,竟隐隐泛起血丝般的暗红涟漪!
执事瞳孔骤缩,霍然起身:“你——”
话音未落,段凌霄已咧嘴一笑,掌心混沌气悄然一旋,如墨滴入清水,瞬间搅乱镜面倒影。那抹血红被混沌之力裹挟着沉入镜底,金芒也迅速黯淡,只余下稳定柔和的银白光晕,数值平稳浮现:传奇境九阶·灵脉通达率九成八·无隐性诅咒·可参试。
执事皱眉凝视镜面三息,又抬眼盯住段凌霄双眼。那眸子澄澈见底,无波无澜,唯有少年初临大世的微怔与好奇。他缓缓落座,提笔刻名,符印飞出时却比对苏婉多滞了一瞬,似在无声审视。
“段飞。”执事嗓音低沉,“圣光林禁制森严,入林即断外联。若遇不可抗力,捏碎此印,可瞬移至外围安全区——但试炼资格即刻作废。”
段凌霄接过符印,指尖触到冰凉玉质时,神识悄然扫过——印中竟封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圣光分神,如蛛丝般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烙印。他不动声色将符印按在腕上,银光渗入皮肤的刹那,混沌气在经脉深处无声游走一圈,将那缕分神悄然裹住、封存于膻中穴内,仿若一颗静默的琥珀。
“谢执事。”他抱拳,转身时小白“嗷呜”一声蹭过执事案角。那执事目光扫来,小白立刻伏低身子,尾巴夹紧,喉咙里滚出委屈的呜咽,活脱脱一只被吓懵的土狗。
执事冷哼一声,重新提笔,再未多言。
队伍后方忽起骚动。三名锦衣少年踏空而来,足下踩着两柄交叉的流光长剑,剑刃嗡鸣,引得整条长龙般的队伍纷纷侧目。为首者唇红齿白,腰悬紫金铃铛,每一步都撞出清越声响,铃音所及之处,地面青砖竟浮起细密金纹,显是某种高阶镇魂秘术。
“赵无极!”有人失声低呼。
段凌霄挑眉望去。那少年停在报名台前,竟未按规矩排队,径直朝执事拱手:“赵家赵无极,奉家主之命,特来领取‘免测直入令’。”
执事神色微肃,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赤金令牌,正面镌刻烈日图腾,背面烙着“圣光敕免”四字。赵无极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血珠悬空化为凤凰虚影,绕令牌三匝后倏然没入。令牌顿时迸发万丈霞光,凤凰啼鸣响彻广场!
“超凡五阶,血脉纯度九十九,圣光亲和度八十七……”执事念出数据时,声音已带上了几分敬意,“准。三日后辰时,圣光林核心区域‘净光台’,等你。”
赵无极收起令牌,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掠过苏婉时略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掠过段凌霄时,却忽然一顿——他鼻翼微动,似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界的硫磺与龙血混合的气息,眉头微蹙,随即舒展,仿佛只是错觉。
“散修?”他忽而开口,声音清朗如击玉,“传奇境九阶,倒是少见。不过圣光林里,境界不等于活命本事。”他指尖轻弹,一粒晶莹剔透的果子飞向段凌霄,“赏你闻闻味儿——千年朱果,圣光林外围最毒的‘蚀骨藤’结的伴生果。吃一口,半个时辰内灵脉冻结,修为归零。想活命,先学认毒。”
果子悬停段凌霄鼻尖三寸,幽香沁人,可修罗神塔却在他识海炸喝:“小心!果核里封着圣光教‘清心咒’的逆向符种!吞下去,三日内所有神识活动会被实时投影到圣光教监察殿!”
段凌霄哈哈一笑,伸手欲接——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小白突然暴起!狗嘴一张,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住朱果,喉咙一耸,“咕咚”咽下!
全场寂静。
赵无极脸上的笑意僵住,眼中寒光暴涨:“找死?!”
段凌霄一把揪住小白后颈皮毛,将它硬生生拽离地面,脸上堆满惶恐:“哎哟我的祖宗!这玩意儿您老赏的,我哪敢真吃?可我家这蠢狗饿疯了……您看,它吃了,要不……您再赏颗解药?”
小白被拎着后颈,四爪在空中扑腾,狗脸上写满无辜,肚皮还配合地发出“咕噜噜”的响声,仿佛真只是馋嘴误食。
赵无极盯着小白肚皮看了两息,忽而嗤笑出声:“一条畜生,倒有几分胆色。”他袖袍一挥,又是一粒朱果射出,这次直奔小白张着的狗嘴,“解药在此,算它命大。”
小白这次却没抢,反而歪头看着段凌霄,眼神清澈,仿佛在说:汪,听你的。
段凌霄笑着摇头:“不必了,我家狗福大命大,扛得住。”他抬手,混沌气凝成薄薄一层气罩,裹住小白全身,轻轻一拍狗屁股,“回去趴好。”
小白落地,果然安分蹲坐,连尾巴都不摇了,只拿湿漉漉的鼻子蹭段凌霄靴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赵无极眯起眼。他分明看见那层气罩闪过一瞬玄奥莫测的暗金纹路,像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封印,竟将朱果残余的圣光逆咒彻底隔绝于外。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捻了捻,紫金铃铛无声震颤,一缕探查神念悄然射出——
神念刚触到段凌霄衣角,段凌霄脚下青砖“咔嚓”裂开蛛网细纹!不是被震裂,而是……主动裂开,裂痕精准避开所有神念探针,如活物般蜿蜒游走,瞬间织成一张微不可察的混沌道纹网,将那缕神念温柔包裹、分解、消融于无形。
赵无极瞳孔骤缩,袖中手指猛然攥紧。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个自称“段飞”的散修,绝对不简单。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转身腾空而起,锦衣翻飞如云,“三日后,圣光林,希望你别死得太早。”
三人御剑远去,余音犹在广场回荡。
苏婉却已惊得花容失色,一把抓住段凌霄袖子:“段兄!你疯啦?赵无极给的东西你也敢让狗吃?那是圣光教‘净秽司’秘制的试毒饵,专门用来甄别混入试炼的异族奸细!刚才那果子,寻常传奇境吞了当场筋脉爆裂啊!”
段凌霄拍拍小白脑袋,小白立刻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小团带着硫磺味的白气,屁颠屁颠叼来半块烤得焦香的灵兽肉干,乖乖蹲坐,尾巴慢悠悠晃着,仿佛刚才吞下的不是毒饵,而是糖豆。
“喏,你看。”段凌霄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粒灰扑扑的果核,表面毫无光泽,甚至有些干瘪,“蚀骨藤的伴生果,核心是毒,果肉是解,果核才是真正的‘蚀骨’本源。赵无极故意漏了这点,想看我们慌不择路乱嚼——可小白它啊……”他揉了揉狗头,小白立刻仰起脖子,露出喉间一抹若隐若现的暗金鳞纹,“它天生克毒,连归墟魔瘴都能当补药嚼着玩。”
苏婉怔怔望着那抹鳞纹,又看看段凌霄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这看似憨厚的散修,比那高高在上的赵无极更让她心头发毛。
“段兄……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很轻。
段凌霄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云涛,海风拂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少年人的青涩,只有一片历经万劫而不灭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蛰伏的、足以焚尽星河的幽暗火种。
“一个……来取东西的人。”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苏婉心上,“东西取到了,自然就走。至于其他……”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枚温热的圣光符印,混沌气在皮下缓缓流淌,“不过是顺手碾几粒碍眼的沙子罢了。”
小白突然“汪”了一声,尾巴猛地甩出残影,遥遥指向天元城西面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巍峨山峦。山巅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黑色巨碑,碑身爬满暗金色锁链,锁链尽头,深深扎入云海之下。
段凌霄目光一凝。
修罗神塔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葬龙墟的‘断龙碑’……竟在这彼岸也有复刻?而且……那锁链的气息……是归墟之主的‘噬界链’!”
段凌霄眼底幽火骤然炽盛。
原来如此。
九洲世界与葬龙墟,并非平行之地,而是……同根同源的双生胎记。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沐浴圣光,一个沉沦邪祟;而连接两者的脐带,正是那被无数势力争夺、守护、觊觎的——净化之源!
他缓缓握紧拳头,腕上圣光符印在混沌气的浸润下,悄然浮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裂痕。
三日后,圣光林。
不止是试炼场。
更是……一场早已埋下万年的局。
段凌霄牵起小白的项圈,转身汇入人流。阳光穿过云隙,落在他半边侧脸上,明暗交界处,那道被刻意隐藏的、源自葬龙墟皇族的龙纹,正随着心跳,一下,又一下,缓缓搏动。
天元城喧嚣依旧,酒旗招展,灵舟穿云。无人知晓,那个在仙醉楼啃着十星灵兽肉、被小厮恭敬称作“段爷”的散修,袖中藏着一柄由万载玄冥铁与龙祖逆鳞熔铸的匕首,刀脊上,用血契铭刻着八个字:
——邪龙出狱,诸神当诛。
小白忽然昂起头,朝着断龙碑方向长长一啸。
啸声并不洪亮,却诡异地穿透所有嘈杂,直抵云霄。云海翻涌,竟在啸声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一点猩红光芒,如垂死巨兽睁开的独眼,冷冷俯瞰人间。
段凌霄脚步未停,唇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来了。
这彼岸的第一场雨,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