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 第713章 薪火相托,方寸山中的樵夫,昔日曾射落九日!
    太上老君凝望天际,眸中映出赤焰撕裂苍穹之象,隐隐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叹息。
    在那赤焰的尽头,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身虚影。
    金身垂目,掌托八荒,足踏四极,周身燃着不灭的炽焰!
    那不是佛门的寂灭之焰,也非是神鸟羽翼上熊熊燃烧的天火,而是上古时期的人族,陷入黑暗时代之时,初燃而起的那一簇灼灼不熄、劈开混沌的原始火光!
    那金身虚影只有一瞬,便如烛火将熄般摇曳暗淡,随即彻底消散于赤浪翻涌的天幕之中。
    “唉!”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轻轻一叹,声如古钟余韵,在丹炉青烟中缓缓散开:“火祖要陨落了,只是......终究有些可惜了!”
    玄都大法师收回目光,皱眉问道:“方才菩提祖师递信才说燧人氏已经归墟,怎的此刻又显出这般天地异象?”
    素衣道人也心头疑惑:“难道是菩提祖师传信之时,火祖尚未走完最后一程?”
    太上老君指尖捻着胡须,缓缓摇头道:“菩提没有说错,燧人氏本就已经走了,这具是他留在火道本源中的残躯化身,方才感应到有人要动西牛贺洲的那一缕薪火,这才显化出来,做最后一次道别。”
    说罢,他抬头望向那渐渐褪去的赤浪,声音放轻说道:“火祖开人族火道,功德贯古通今,残魂显化作别,也算给了人族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那翻涌的赤浪便顺着天际缓缓沉落,最后一缕火光落在西牛贺洲的方向,连天地间的热浪都渐渐散了,兜率宮的丹火重新跃动起来,恢复了先前的噼啪轻响。
    太上老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素衣道人,缓声嘱咐道:“你此去斜月三星洞,只需收取薪火本源便可,不必多生事端。”
    “菩提祖师既然已经将事情托付过来,那便不会有什么阻滞。”
    “若遇特殊情况,便捏碎我给你的玉符,我自会知晓。”
    素衣道人躬身接过玉符收入怀中,郑重应道:“弟子记下了,定不辱命。”
    话音落下,素衣道人辞别太上老君和玄都大法师,肩挎长剑,踏云而下,越过南天门,径直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飞去。
    其脚踩着祥云,一路过了两重大江和三座仙山,朝着斜月三星洞的方向去,天地间隐隐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火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
    “薪火本源......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素衣道人心中暗惊,忍不住感慨那位传闻中的火祖,纵然是已经跌落了境界,但仍然还是那传说中的大能,手段惊人。
    唰!
    素衣道人脚踩祥云,行至方寸山外千步,便是缓缓按下云头,按礼数拱手道:“太清门下弟子,奉师尊之命,前来收取火祖燧人氏留下的薪火本源,还请祖师行个方便。”
    话音落了片刻,洞门缓缓自开,一名手持柴刀的樵夫缓步走出,对着素衣道人拱手道:“菩提祖师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进来吧。”
    素衣道人看着面前的樵夫,忍不住怔了下,此人气息平和,却如古井无波,分明是位深不可测的大能者......不,很可能比大能者还强!
    这方寸山中,除了菩提祖师之外,竟然还有如此一位高人存在,实在是让人震惊。
    “有劳前辈了!”
    素衣道人不敢轻慢,拱手恭敬拜礼。
    然而,那樵夫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道:“在下只是方寸山中一樵夫罢了,当不得仙人如此大礼。”
    “请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樵夫转身引路,步履轻缓,如踏虚空。
    素衣道人紧随其后,足下青石小径蜿蜒入云,两旁古松参天,枝叶间偶有灵鹤掠过,羽翼拂过之处,松针簌簌轻颤,落下几星微光,仿佛时光在此处悄然凝滞。
    这便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三界赫赫有名的世外之地。
    素衣道人忍不住屏息而行,不敢随意惊扰周遭景致,只静静跟着樵夫的身影往里走。
    在转过三处山坳,又越过一道竹桥后,素衣道人眼前豁然开朗。
    半山平地上那斜月三星洞果然藏得精妙,洞外古柏成荫,一块青石板碑立在旁侧,刻着“灵台方寸山”五个遒劲大字,风过石侧,竟是似有隐隐梵唱与道音交织传出。
    樵夫停在洞门前,侧身抬手道:“祖师就在洞中候着,仙长请自便吧。”
    说罢,他便提着柴刀转身,顺着小径缓步离去,不多时身影便隐入了松林间,连脚步声都消弭不见。
    素衣道人整了整衣袍,抬手对着洞门拱手一礼,这才轻步跨入洞中。
    洞中并不幽暗,顶壁嵌着数颗夜明珠,柔光洒下,将洞中路径照得清晰。
    愈往深处走,愈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焦香,混着暖融融的火气,不灼不烈,只让人觉得通体舒畅。
    素衣道人行至洞中之后,眼前豁然一亮,步入了一座道观之中,便见菩提祖师坐在石案旁煮茶,青布道袍,白须垂胸,见他进来便抬了抬抬手,笑着开口:“太清弟子来了,坐吧,先饮一杯茶再说话。”
    “弟子见过菩提祖师!”
    素衣道人依礼见过,依言在石案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扫过石案旁那尊陶制火盆,火盆里正燃着一簇三寸高低的微黄火苗,不跳不跃,静静立在炭火之上。
    他能感觉到,天地间那股暖融融的火气,便是从这簇火苗里散出来的。
    “祖师,那便是燧人氏留下的薪火本源吗?”素衣道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言,菩提祖师斟茶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向那簇火苗,轻声叹道:“不错,这便是火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本源了。”
    “他归墟之前特意托我转交,说这簇薪火,本该归人族帝王执掌,但如今隋帝身藏洛阳皇宫,许久不现世,也只有先劳烦你将它带回天庭保管,待他日帝重新现世,再行交付。”
    说罢,菩提祖师将斟好的清茶推到素衣道人面前,指尖轻叩石案道:“我知你此次前来,不过是奉命取物,这薪火本根性温驯,不会反噬,你只需用太清清气裹了,收入储物玉瓶便可,没有什么忌讳。”
    素衣道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觉得清润茶香混着那暖火气入喉,原本肩头残留的一丝滞涩都瞬间化开,当即放下茶盏起身,对着菩提祖师拱手道:“既如此,那弟子便不叨扰祖师清修,这就带本源回去复命了。”
    说罢,他小心取出太上老君给的玉瓶,指尖凝出太清清气,小心翼翼探向那簇薪火。
    嗡!
    清气触到火苗的瞬间,那原本静静躺着的微黄火苗忽然轻轻跳了一下,随即顺着清气攀附而上,自动流入了玉瓶之中,没有半分抗拒。
    随即,素衣道人玉瓶入手,只觉一团温凉静静卧在掌心,丝毫没有异状。
    素衣道人暗暗松了口气,将玉瓶收入怀中,再次对着菩提祖师躬身行礼。
    菩提祖师看着他收好薪火,微微点了点头,拂袖道:“去吧,回去告诉老君,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至于域外沙门那些事情......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再活一段时间,你们也不必有如此大的压力。”
    素衣道人应诺,转身便循着原路退出洞来,待走出方寸山范围,才重新腾云而起,携着那一缕温暖的薪火本源,朝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缓缓而去。
    山风拂过,只留下一缕淡暖的烟火气,散落在方寸山的松涛之间。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道观中的青灯未熄,灯焰忽而拉长一寸,映得菩提祖师垂眸的侧影如古松盘虬。
    良久后,菩提祖师幽幽叹息一声,喃喃道:“你一走了之倒是轻松,可却将事情丢给了老夫……………”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混着松枝摇晃的轻响,一步步走近道观。
    菩提祖师抬眸,看向洞门口,轻声开口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一道灰袍身影掀帘走入,正是方才引路的那名樵夫。
    他将柴刀靠在墙角,擦了擦手上的松脂,走到石案旁坐下,望着素衣道人离去的方向,缓缓开口道:“你就这么放心把薪火给他带回去?”
    “那隋帝至今隐而不发,天庭如今又是新帝掌权,这天大的人情送出去,怕是会惹出不少风波。”
    菩提祖师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淡笑道:“燧人氏走前亲自托嘱,这薪火本就该归人族。”
    “如今放在天庭,总比留在我这方寸山中要强。”
    “至于风波......三界本来就要变天,多这一缕薪火,也不过是给这变局多添一块垫脚石罢了。”
    樵夫闻言,沉默片刻,指尖点了点石案,沉声道:“域外佛门此次折了先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有大规模的动作。”
    “西牛贺洲本就是他们的盘中餐,这时候把薪火送走,倒是省得被他们盯上。”
    “盯上又如何?”菩提祖师放下茶盏,眸中闪过一丝清光,“他们真要敢动这方寸山,就不怕当年的旧账,一并翻出来算么?”
    “若真是敢来的话,那两位圣人就不会坐视不理!”
    樵夫听到这话,紧绷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淡笑,点了点头,随手拾起案旁的柴火丢进火盆,火星溅起,落在空荡的盆底,劈啪一声轻响,道观重归寂静,只余山风绕着洞门,轻轻拂过那刻着大字的青石碑。
    菩提祖师盯着樵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呢?对此番三界变动,难道就没有任何想法?”
    “若是你愿意的话,其实可以......”
    话音未落,樵夫微微抬手,摇了摇头,苦笑道:“祖师,不要说了,我真的没有那种野心。”
    “虽说昔年我射下了帝的帝子,但那也是为了人族着想,并非是我对天庭有什么不满......只是,当时的妖族委实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菩提祖师闻言摆了摆手,笑道:“我不是说那天帝之位,你何须这般紧张。”
    “我是想问,眼看三界要乱,你当真打算一辈子就在这方寸山砍柴度日?”
    “当年你射落九日,救万民于水深火热,这般本事,埋在这山林里岂不可惜?”
    樵夫垂眸看着火盆里溅开的火星,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当年射日,本就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扬名立万。”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一腔热血早就在躲躲藏藏里凉透了,如今有方寸山容我安身,有松柴可砍,有粗茶可喝,已经是极好的归宿了,哪里还想再去三界里搅风搅雨。”
    说罢,他起身拿起墙角的柴刀,对着菩提祖师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去后山把今日的柴砍完,就不在这里叨扰祖师了。”
    话音落下,便转身走出了道观,身影再次隐入了层叠的松林之中,只留下菩提祖师一个人坐在石案旁,望着空荡的门口,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叹道:“犟骨头......终究还是绕不过当年那个坎儿啊。”
    青灯跳跃,将满室寂静拉得悠长,只余下窗外山风阵阵,送来远处林海的轻响。
    与此同时,樵夫提着柴刀走到山中,神色平静的提刀砍树,用作烧火用的木柴。
    忽然,他似是心血来潮,缓缓抬头望向天穹之上,一轮明月高悬,洒落下月辉。
    清冷的月辉落在他布满薄茧的手背上,连刀身上的锈痕都泛着一层莹白的光。
    “太阴......”
    他握着柴刀的手微微一紧,鼻端似乎又闻到了许多年前,涿谷里弥漫的血腥气,还有那九日高悬于天际之上,焚山煮海之时,草木焦枯的味道。
    樵夫深深吸了一口山间带着松香的清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旧事,重新低下头,挥刀斫向树干。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倒,惊起林间几只宿鸟,扑棱着翅膀飞入云间,再也不见了踪迹。
    樵夫看着倒入山雾中的树干,轻轻叹了口气,将柴刀别回腰上,扛起树干慢悠悠往山下走。
    其身影一步步隐入更深的月色里,只留下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混着山风,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