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孔宣皱了下眉,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座碎裂的莲台,上面一缕紫气悄然游走,如龙蛰伏。
在旁的菩提祖师见状,淡淡道:“昔有《道藏·太初章》所载紫气东来三万里,太初一气,万劫不磨,那里面提到的紫气......便是这一缕天地精华。”
菩提祖师抓起拂尘卷来了一缕紫气,落入了学中,心念微动,顿时有一道法力跃起。
嗡!
刹那间,那紫气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泛起涟漪,在菩提祖师指尖缠绕,隐隐传来龙吟低啸。
“起!”
菩提祖师神色不变,拂尘轻颤,那一缕紫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条古龙盘旋而上!
昂!
那龙影昂首长吟,震荡八方,倏然敛入莲台裂隙,整座血池顿时静如死水。
“太初紫气......没想到,如来竟然在这灵山下面藏着这么一方天地机缘!”
燃灯古佛跟在燧人氏几人身后,缓步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难怪这些年西方崛起如此迅猛,如来却是始终稳坐灵山......”
“哼,倒是好大的野心啊!”
哧!
燧人氏指尖跃出一缕灰白的炽焰,映得眸中寒光凛冽,萦绕着淡淡的杀意,幽幽道:“野心的确很大,但今日既已揭破,便容不得这东西继续窃据天机了!”
说罢,燧人氏指尖炽焰骤然暴涨,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灰白雷霆,直贯血池深处!
但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嬴政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方玉印,玉印上一个受字秦篆金光流转,轰然震响!
嘭!
一刹那,两股恐怖的力量在血池上空轰然对撞,气浪如怒海翻天,卷起千重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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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皱了下眉,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嬴政,沉声道:“为何?”
“力量从无好坏之分,只看怎么运用罢了。”
嬴政神色平静,迎着燧人氏、菩提祖师和孔宣,以及燃灯古佛的目光注视,淡淡道:“西方历经此番大劫,需要这股力量滋润,重新焕发生机。
“就这么毁了......太可惜。”
话音落下,燧人氏顿时怔住了,没想到嬴政竟然想着恢复西方的生机,而非彻底斩断其根脉。
在旁的菩提祖师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透露天机,缓缓道:“你可知道,当年对你出手的人里面,可是有佛门的那位....……”
“朕知道。”
嬴政点了点头,直接打断菩提祖师的话头,眸子里有一丝异色,瞥了眼在场四人,淡淡道:“当初沙丘一战,他们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其中,伤的最重的就是他!”
说罢,嬴政似是被勾起了往事,缓缓吐出口气,说道:“不过,这与朕想要救西方并没有什么冲突。”
“救西方是因为朕认为,西方不必随着佛门一同堕落!”
“更何况………………”
嬴政眯起眼睛,冷笑道:“天庭如此大方,直接将西牛贺洲放手交给朕,那朕也不能辜负’天帝的期待!”
闻言,菩提祖师和燧人氏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隐隐觉察到嬴政似乎已经看出天帝打的算盘,这是要反击?
可天庭这是阳谋......嬴政又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在观察此地景象的孔宣瞥了眼嬴政等人,轻声道:“那位应该没死,在这里谈及那位的存在,很可能会发生某些不可知的变化。’
“你最好还是谨言慎行一些。”
最后一句话,孔宣是看着嬴政说的,似乎也知晓这位在九州历史上曾经一手开创了“仙秦时代”的始皇帝,昔年曾经遭遇过一场恐怖的围杀,最终命陨沙丘。
听到这话,嬴政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朕知道,但就算活过来了又能如何?”
嬴政负手而立,眸光似是穿透层层空间,凝视天穹之上,冷声道:“朕既重临世间,从泰山之中走出......那便不会再任何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重新操控九州!”
“这诸天的仙佛,万古长夜,三界八方......朕会亲手拨开云雾,让真正的光明,照每一寸被神佛遮蔽的疆土!”
话音落下,无论是燧人氏还是菩提祖师、孔宣,亦或是燃灯古佛,都被这位从泰山中活过来的始皇帝陛下,那股由内而外的无边气魄震慑到了。
“你倒是自信......那位毕竟是圣人之身,而且这么多年在西方口口相传之间,早已经与圣人没什么两样了。”燃灯古佛轻声道,似是在提醒。
而这也让菩提祖师、燧人氏和孔宣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忍不住投去目光,满脸古怪。
“不必这么看着本座,既然都已经被你们俘虏了,那自然就该老老实实做着俘虏该做的事情。”燃灯古佛似是知晓这三人在想什么,直接和盘托出。
然而,孔宣却是冷冷道:“未必吧?”
“至少......你没有说出如何阻止那家伙重新活过来!”
话音落下,燃灯古佛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孔宣眸中映照的寒意,笑道:“看来你真是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啊......”
“只是,你真的以为重获自由,就能去挑战圣人,逆天而行?”
闻言,孔宣神色不变,淡淡道:“这一点,不需要你操心,就像你说的,你现在只是一个俘虏!”
“呵……………”
燃灯古佛听罢,不怒反笑,不再多言,只是垂着眼在一旁,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嬴政没有理会孔宣和燃灯古佛的针锋相对,转身看向了血池中央的莲台,指尖金纹跃动,径直将那碎裂莲台托出了血池。
“太初紫气是天地孕养的灵机,留在此地滋养西牛贺洲的地气,正好能化解血祭攒下的凶煞,诸位以为如何?”
燧人氏沉默片刻,缓缓收起了掌中炽焰,颔首道:“你说得有理,巫族凶煞积年累月,若非这太初紫气调和......西方再过万载岁月,都别想再诞生任何生灵了。”
“或许留着它,确实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闻言,菩提祖师也拂须笑道:“始皇帝胸怀三界,自然比我们这些只想着斩草除根的老家伙看得长远,就依你所言便是。”
孔宣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那莲台之上,淡淡道:“既然阵眼已经稳住,巫族的余孽也跟着血祭散了,如来的布置也就破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边角料,慢慢梳理便是。”
“至于这太初紫气的处置......你们决定,我不稀罕。”
嬴政闻言,抬手将莲台重新放回血池正中,又引着太初紫气漫入整片西牛贺洲的大地。
呼!
下一刻,那些翻涌的血浪渐渐平息,冥冥中的嘶吼也慢慢消散,只余下淡淡的灵气顺着风吹散开来。
而在处理完这一切后,嬴政才转头看向燃灯古佛,轻声道:“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如来在哪?”
嬴政盯着燃灯古佛抬眼,直接打断道:“别跟朕说你不知道。”
闻言,燃灯古佛眯起眼睛,看了看嬴政,又看向燧人氏、菩提祖师和孔宣,沉默不语。
四位大能者......别说他现在受制于人,就算是鼎盛之时,也没有任何办法。
想到这,燃灯古佛心中暗叹一声,缓缓开口道:“本座的确不知道如来的下落,但却知晓他可能会去......”
轰隆!
话音刚落,整个西牛贺洲忽然猛地一震!
随即,天边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梵音漫天,顷刻间压过了所有声音!
“这是......灵山的佛陀和菩萨?”
燧人氏皱眉,抬头望向天边,疑惑道:“如来都逃了,他们还敢出来蹦跶?”
话音未落,那道金光已经到了近前!
味!
一道又一道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双手合十,对着在场一众大能者缓缓躬身拜礼,道:“诸位施主,贫僧弥勒,特来请回燃灯古佛,接手灵山。”
弥勒......竟然是他!
燧人氏、菩提祖师和孔宣皆是有些意外,打量着来人的模样。
老僧眉心一点金熠熠生辉,袈裟无风自动,周身佛光凝而不散,佛光流淌,渐渐在虚空中凝成十二品莲台虚影。
嗡!
下一刻,那莲台微微震颤,佛光中隐有龙象低吟,仿佛整座灵山正随其呼吸起伏。
“弥勒......来的倒是挺快啊!”
嬴政看着现身的弥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淡淡道:“如来刚走,你弥勒就找上门来,看来你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弥勒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开口道:“始皇帝陛下说笑了,西方遭此大难,群龙无首,贫僧不过是受了诸佛所托,来接燃灯师兄回去主持大局,不敢有半分异心。”
“主持大局?”
燧人氏踏出一步,掌中星火微微跳动,“方才天帝已经发话,西牛贺洲之事暂由我们处置。”
“佛门的事,自然也要等我们梳理完再谈,你现在就来抢人,未免太急了些。”
弥勒目光扫过场中,落在被符箓的燃灯身上,轻声道:“燃灯师兄本就是我佛门的佛陀,理当留在佛门,诸位已经掌控了灵山,又何必拘着我佛门的佛陀不放?”
嗡!
孔宣背后五色神光微微一抖,滔天威势震动八方!
随即,这位昔日的孔雀大明王便是冷声道:“弥勒,你在西牛贺洲憋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
“怎么,如来走了,你就想坐这个灵山之主的位置?”
弥勒双手合掌,忍不住笑道:“明王说笑了,贫僧无心权位,只是放不下佛门万千弟子,这才不得不出面。”
菩提祖师捻着胡须,忽然开口道:“你既然来了,那如来此刻又在何处?”
弥勒脸上笑意不变,摇头道:“如来师兄进了大难,已然遁走避难,贫僧也不知他下落。”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嬴政抬手,金顺着手臂蔓延,头顶玉印缓缓升起,帝气浩浩荡荡压向弥勒。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留下来,跟燃灯一块好好想想。”
嗡!
弥勒见状,周身金光骤然涨起,挡住了嬴政的帝威,依旧语气平和道:“始皇帝何必动怒,贫僧不过是来接走燃灯师兄,无意与诸位为敌,还请给贫僧一个面子。”
“面子?”
嬴政踏出一步,金印镇得天地微微震颤,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朕面前说面子!?”
“佛门若是安分,自然有生机,可若是还想着那套阴谋诡计,那今天就再灭你一个弥勒。”
轰隆!
话音落下,金那方印骤然落下,直拍弥勒头顶!
弥勒脸色微变,连忙抬手打出一道布袋。
呼!
布袋迎风变大,迎向金印,只听轰隆一声爆响,布袋被金印压得猛地凹陷。
无边金光四溢而起,弥勒身形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看来,你是真要和我们动手了。”
燧人氏笑了笑,掌中星火化作火龙,张开巨口便扑向弥勒。
“镇压!”
弥勒急忙转动腰间法轮,挡住火龙爪牙,星火撞在法轮上炸开,灼人的气浪烧得袈裟噼啪作响。
他心中暗暗一惊,没想到这几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丝毫没有转圜余地。
一念及此,弥勒当下高声道:“诸位当真要撕破脸面吗?!”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怪不得别人。”
孔宣语气幽幽,背后五色神光一扫,便朝着弥勒腰间布袋卷去。
那布袋乃是弥勒证道之宝,若是被神光收走,弥勒便没了依仗。
“五色神光!?”
弥勒脸色一变,急忙抽身回撤,却还是慢了一步,布袋被神光扫中,瞬间震颤不已,险些脱手飞出。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看向燃灯古佛,高声道:“燃灯师兄,难道你当真要看着外人欺辱我佛门,一句话都不肯说吗?”
燃灯古佛抬眼,瞥了弥勒一眼,慢悠悠开口道:“你自己急着跳出来,与我何干?”
“圣人都没发话,你倒是积极......蠢货,如今栽了,反倒要拉我出头?”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弥勒闻言,气得胸口发闷。
他没想到燃灯古佛竟然如此干脆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想到这,弥勒当下咬着牙道:“好,好得很,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贫僧了!”
嗡!
话音刚落,弥勒周身骤然亮起数道密纹,密纹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将整座灵山都笼罩其中!
那梵音突然变得凄厉,一股诡异的牵引力从地底升起,竟像是要将场中众人的神魂扯出体外。